第56章 舊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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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的馬蹄聲,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從“天海”出發,朝著“洛城”的方向疾馳。

身後兩百餘名鐵騎緊隨,蹄勢之強,蹄聲之大,響徹整個山道。

“洛城之亂”次日的清晨。

“天海城”的守軍便已接到“洛城”的急報。

天海駐軍因身任駐城的要務,而不可擅自離崗,此時若通報國廷則又需要至少三日的時間,這才請得鬼門,先行於洛城,進行救援。

為救燃眉之急,鬼王當即下令,命“鬼酒少—歐陽清風”、“鬼僕刀—巴進”,率二百鐵騎先行。

後軍則由老將“鬼食人—楚伯年”,率領弓手步卒一千,攻城車二座,進行支援。

他們並不知道洛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唯一清楚的就是洛城已經告急,城中守軍也已是近乎遭到全殲,而現在整個洛城,城門緊閉,成是封城之態。

“風弟!一會兒,我先行!待我將城門劈開一個窟窿!我們再一起衝進去!”

巴進策馬而馳,此刻他那常浮於臉上的豪爽笑容,更是帶著熱血的輕狂。

巴進緊握著韁繩,他一邊看著身旁同是急行的歐陽清風,自信一道。

鬼將一邊屈身下手,輕輕拍了拍那掛於戰駒側身的巨刀,眼神之中已是非凡欲戰之態。

“巴進老哥!城門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劈開個窟窿?!還得先喝口酒,才得有力氣,砸了那門。”

歐陽清風緊隨其後,一臉醉意,想來也是喝了不少葫中淡酒。

“還要喝酒?哼!大爺的刀就是城牆也能劈的輕而易舉!城門?我隨便砍,劈不爛就算我輸!!”

巴進一聲冷笑,更是加快了行速,向著洛城,飛馳而去。

剎那之間,便將那年輕的同僚甩在身後,毫不顧忌軍律之嚴。

“真的是,你怎麼還跟那城門較上勁道。那麼能劈,去劈天上的響雷罷了,呵。”

清風看著巴進先行,不禁聳了聳肩一邊喃喃調侃,一邊領著身後的二百鐵騎,策馬緊跟。

二人到達洛城時已是深夜丑時,從遠處便能看到洛城牆內散著熊熊的火光,但卻聽不到多餘的聲響,一片寧靜。

洛城之內,三個郎中站在城門前,身前躺著無數“暴民”他們並沒有死,而是被歐正陽以勁掌打斷了雙腿,但是這些“暴民”卻絲毫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他們群而俯趴地,向著城門前的三個郎中,奮力爬去。

三人此時“走投無路”,他們並不是無路可逃,只是此刻已經疲憊不堪,而且在歐正陽的心中也有著一件他們必須要做的事。

“攔下他們!絕不可讓他們離開洛城,死守城門!!城門決不可破!!!”

歐正陽就這樣手腳一開形如一個大字,四肢緊貼在城門之前。

而魂、心二人也是緊隨師兄的意志,站在正陽左右。

“這不是俘屍蠱!”

鐵千魂咬牙切齒,他已經掛著滿身的傷痕,對於眼前的“暴民”,他自有自己的看法。

“嗯!”

蝶雨喚心緊皺著眉頭,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事情。

那些“暴民”滿臉水泡,雙目無神。

他們的頭就像洛城中那豪宅門前的燈籠,垂掛在脖子上。

還記得在戲院初次看見這些“暴民”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這樣的“症狀”,只是狂揮手中的兵刃,肆意胡亂砍殺無辜的百姓。

現在,這些“狂徒”不單逢人便砍,甚至好像沒有痛感,不論如何擊打,他們都好似安然無恙,就連蝶雨喚心那腰間“錦囊”中的“羈月花粉”也無法擾亂他們的神緒分毫。

由此,喚心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不是活人。’

滿臉的水泡,懸著斷了的脖頸依然在行走,在廝殺。

它們遇人便襲,將活人按在地上,那臉上無數的水泡同時爆開,落出白蟲,多如雨下。

蟲子落在臉上、身上,見膚就鑽。

被白蟲鑽入體內的百姓,只在一口茶的功夫,便又好像沒事一樣站起身子。

只是他們的臉上同樣長著水泡。

他們最初如同剛學走路的嬰孩,跌跌撞撞,時而摔倒,時而跪地。

可是當他們完全“學會”走路而不再顛簸時,便也同樣舉起屠刀,開始殺人。

歐正陽決意,不願大開城門。

就連那想要開閘放行的城衛卒吏,都是被那花谷郎中一掌劈暈在城門軸承之前。

一旦這些身患蠱毒“暴民”出了洛城,那麼很可能整個東城,便會迎來一場災難,一場滅國的蠱災。

“俘屍蠱,發作最少要七天!!而現在的這些人,只在片刻,這蠱毒就發作了!!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鐵千魂的額頭上淌著汗珠,他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莫要說千魂,就連歐正陽都不曾從任何醫書,蠱籍中看到過這樣的蟲蠱。

看著慢慢爬來的斷腿“暴民”,看著它們前赴後繼瘋湧而來的“同黨”。

“滾!!”

鐵千魂心亂之間一聲大喝,他從未如此緊張,也從未如此膽寒,更是從未如此無可奈何。

“聽!”

此時此刻,歐陽清風站在城門之外。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他現在與那昔日的“戰友”歐正陽與鐵千魂,僅僅一門之隔。

他聽到了一個人的喊聲,但是隔著城牆這聲音卻弱的幾乎如同蟲鳴,甚至讓人覺得,好像聽錯。

“聽什麼?我啥也沒聽著!誒!風弟你讓開,待我砍了城門!!你我二人衝進去再說!!”

巴進將一隻手攤在歐陽清風的胸前,另一隻手卻已將手中的巨刃抗在肩上,語氣豪邁,毫不顧忌。

“老哥莫急!且待我登上城樓,探查一番!搭梯登樓!!”

歐陽清風輕輕推開巴進的手,向著身後的騎兵喝道。

“搭!”。

眾兵士聞聲,立刻從座下戰馬的側身拿出一個個看似如同縱梯的木架,木架兩端刻著機巧的凹槽,可以使得這些架子一個接著一個緊緊搭在一起,而且非常的結實。

過不多久,一個長過城牆分毫的縱梯便已經搭好。

“巴進老哥!你在這裡等我!切記莫要輕舉妄動!未定城內實情,城門決不可破!!”

歐陽清風並不知道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此刻“洛城”的寧靜,城內火光,不禁讓他心中生起一種熟悉的感覺—“靜心村蠱災”。

“快些!我可等不及!!”

巴進一臉不悅,回應清風。

將軍扛著巨刀慢慢走到了城門前雪,

“我就在這等你,你只要打個手勢,我立刻破了這鳥門。”

“好!我去去便回!老哥可要沉住!要是你擅自砍了這門....”

“算我輸!行吧?!”

“好!”

清風一聲話畢,便是順著縱梯一躍而上,僅僅七個大躍,便已踏上了洛城的城牆。

他蹲伏急行,直至城牆邊緣。

當他站起身子向城中望去時,首先將他目光吸引住的,並非是洛城之中的狼藉,而是一雙陰森的眼睛。

遠處“風韻雅軒”的樓頂,一個身穿白衣,畫著白色戲面的男子,一臉刁相,笑容陰狠。

照著滿城的火光,這個人如同一隻生在烈火中的幽魂,直勾勾的看著遠處城樓上的鬼門將軍,鬼酒少—歐陽清風。

“呵呵呵呵,來了來了,待我助公子殺光你們。”

戲子舔過嘴唇,如那陰曹凡塵的白麵無常。

歐陽清風看著遠處的白麵許久,入神之間卻被城門下一聲聽來微弱的叫聲“驚醒”。

“清風!好了嗎?!我可劈了昂?!”

巴進不耐煩的向著城牆之上的清風喝去,雖然他用盡了力氣,但就清風聽來這個聲音還是太過“渺小”。

“沒有!再等等!!”

歐陽清風作起行軍時慣用的“急停”手勢,朝著巴進喊道。

他轉過身看向城牆之下,只見這牆下趴著近百人,他們正朝著城門的方向快速翻爬。

但仔細看來,他們似乎是在朝著“某個”集中的方位爬行。

因為這些趴伏在地上的百姓,正排列出一個扇形的隊伍向著一個方向行進。

清風轉而又朝著遠處望去,只見城末靠近城主府邸的街上,雖然看來人如螞蟻般大小,但依稀可見他們都是直直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當年靜心村中深夜的村民一般。

歐陽清風此時已是背脊生汗,他越來越覺得洛城的告急,並不是眾人以為的外敵來犯,或是惡匪作祟。

“是蠱災?!”

歐陽清風不禁低聲自語,他從城牆上探出身子,垂直向著城門內側望去,變也是頓時一驚。

三個花谷的郎中,正擺著欲戰之勢,死死守著城門,而那些臥地的百姓,也是整齊,向著三人爬去。

‘歐陽清風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總不能讓這兩百民騎兵,也著爬梯子,上那城牆吧!!’

“孃的!我認輸!今天我非得劈了這鳥門!”

“誒!巴進將軍,我家歐陽總將還在上面!”

一個出自鬼酒營的騎卒攔下那握刀直衝城門的巴進,卒甲微微一笑伸手一擋。

“誒!你們歐陽清風真是婆婆媽媽!”

巴進伴著身旁的鐵騎,站在孤冷陰暗的城門前,他一邊跺著腳,一邊嘆著氣,一副好不耐煩的樣子。

“殺光你們這些妖孽!!”

就在清風環顧之際。

突然,一聲記喝聲,一個身影從城門之下衝入“暴民”叢中,他身穿花谷的門服,手舞雙鐮,將眾“暴民”砍得肢離斷碎。

但如此洶湧的勢頭並沒有持續多久,眾“暴民”狂擁而至將他團團圍死,就連原本爬向城門的斷腿“殘民”,都各自掉過頭去,向著那揮舞鐮刀的郎中匍匐而進。

‘鐵千魂?!’

雖然十年未見,但是在花谷,手武鐮刀,下手之狠,行事如此衝動的,在東城,在花谷又能有幾人。

歐陽清風一眼便認出了,城牆下的郎中,就是當年一同對抗“靜心村蠱災”的戰友,花谷藥王草廬的鐵千魂。

“千魂!!”

歐陽清風見千魂落困,便從城牆之上一躍而下,落於一處高房屋頂,藉著高屋他又順勢下到一處矮房,進而落在了地上,輕滾著地掉進一處方言之下。

將軍躍入城內竟是沒有發出一絲動靜,那中蠱的百姓沒有發現他,花谷三人同樣也沒有察覺這鬼門少將的存在。

此刻,酒少已經來不及告知城門之外的“同僚”,他必須現在就將這個愛惹麻煩的昔日“戰友”,從敵人的圍困中救出來。

與此同時,歐正陽也是手中運起一股淡金的氣勁,衝入“暴民”之中,解救自己這個愛惹麻煩的師弟。

‘正陽兄?!也在!’

見到歐正陽的身影,此時歐陽清風更是熱血湧頭,他剛一落地,便是猛勁一蹬,直徑穿向人群,他開啟手中酒葫便是一口淺飲。

清風的腳步至於人群之外,只見他將口中酒水噴出,淡酒好似細雨灑落,星星點點飄於空中,又聽酒少大喝一聲。

“鬼敬酒!”

一個勁掌飛拍,掌風推著那小如星點的酒雨,如而萬箭齊發,射向那些將鐵千魂團團圍住的“暴民”。

暴怒的人群,隨著清風的喝聲,只覺有物襲來,好似細沙一般的鐵珠打入體內,頓時倒下一片,有的倒地掙扎,有的便再也沒有起來。

鐵千魂看見這個將自己團團圍住的敵群被莫名打出一個缺口,便是即刻飛身躍至清風身旁。

面帶一絲殺意,卻也微微一笑,道。

“呵呵,你這個小酒鬼,倒是陰魂不散。哪裡有屍蠱,哪裡就有你。不如你入我花谷當個郎中吧。”

“專平屍蠱,可是道士的事。怎麼你們花谷,現在連道士的活兒也搶嗎?嘖嘖嘖。”

二人久別重逢,一見面便是互相一嘲。

此刻,儘管二人有著說不完的話,但眼前危機未平,他們也實在不好多說。

歐正陽見清風突來解圍,依然沒有停止衝鋒,他運起手中金色氣勁,便是一道掌風,打的那些剩餘的“暴民”也是一陣倒地。

乍看之下,這些“嘍囉”並沒有什麼可懼,但是一旦為數甚多,也難免雙拳難敵四手,在加上它們身上的蠱蟲,一觸即發,發則必亡。也更是讓人不想與其多戰。

三人隔著那些臥倒在地的“暴民”,對視而望。

歐正陽看著清風輕輕點頭,便已是含著深厚的情誼。

只可惜那些“暴民”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時間,用來“敘舊”。

幾個眼神的功夫,它們便又站起身來。

“小酒鬼,你可小心了,他們水泡裡的蠱蟲,只要一見人膚,便往裡鑽,眨眼之間,這蠱毒就發作了!”

千魂站在清風的身旁,眉頭緊皺嘴角一揚,看著身前的暴民厲鬼,淡淡一道。

“那更是不能讓他們出了城門!佈陣!禦敵!!”

清風一聲大喝,便一把抓起身旁的千魂,一個快步行至歐正陽的身旁,三人同於後背相靠,形成三角之勢,輪迴轉動,以車輪之律而戰,各自分工條理清晰。

鐵千魂御起手中魂絲,將左右兩側襲來的“暴民”盡而斬成數段。

歐正陽御勁掌發,將那些站立奔來的敵人,群擊而倒。

歐陽清風甩起手中紫金盞,把那些臥底爬行的對手,一個不留打得頭爆腦裂。

三人如此便足足戰了小半個時辰。

現在,城門之前屍橫滿地,但卻格外的清淨,沒有一個敵人再站起來,也沒有個“暴民”在地上爬行。

三人喘著粗氣,靜靜的看著四周。

“嘭”

“嘭”

“嘭”

“啊!”

“嘭!!”

突然,一陣節奏緩慢的錘門巨聲,從城門之外傳來。

蝶雨喚心靠在門聞聲一驚,頓然一路小跑行至陽、魂、風,三人身旁。

就在此時一陣爆裂碎木的巨響,激得一陣塵起飛揚,眾人探首望去,便可見一個體如熊牛,赤膊著上身,扛著巨刀的男人。

“你他娘騙我太甚!”

男人一聲唾罵,從那城門上的窟窿行入城中。

緊隨其後的,還有兩百名鐵騎。

他們煞有秩序,從門洞逐一透過,直到陸續盡數入城。

“巴進老哥?!你!!”

歐陽清風瞪著蛇目看著眼前的“將軍”,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魂、陽二人見狀,立刻又作欲戰之勢,因為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敵還是友。

“你遲不作聲,我只能先把這破門打了再說!對!算我輸!行了吧?!”

巴進看來有些不悅,但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破門的巨響竟又迎來無數的“暴民”,瘋狂襲來。

“呃…啊!!!”

群起的嘶吼聲,“暴民”顯然被這破門的巨響,激得異常瘋狂,他們手持兵刃,雙目無神,斷頸懸掛,從遠處如潮湧一般,向著城門衝來。

“什麼亂七八糟,不三不四的東西!原來是百姓暴亂!四方鐵陣!列隊!”

巴進藉著火光,看見遠處奔來數不盡的黑影,黑影各自揮動手中刀劍,手舞足蹈,似癲癇,又似瘋狗。

巴進見此景,便是一聲大喝。

只見那二百鐵騎,應聲而列,組成方陣。

方陣由內之外四面周顧,他們舉起手中長戟,朝向身下斜指而出,一旦有人來犯,便可直接用著兵刃插死當下。

此陣,不論敵人從哪個方向襲來,都是足以應對,皆可抵擋。

但是,這個所謂“四方鐵陣”,實則是一個專屬於步卒的方陣,並不適用於騎兵。

“不行!騎兵沒有盾牌,這個陣型必定會被這群亡命的妖祟攻破!!”

清風瞪著蛇目,看著身旁的巴進,甩手喝道。

“什麼?亡命的妖祟?你在跟哥哥我,閒聊小說嗎?!昂?”

“哎呀!巴進老哥,還好你是不喝酒啊!”

“怎麼啦!”

“你不喝酒比我喝了酒還糊塗!”

“嘿!你放屁!”

“不是!他們根本…”

“根本什麼?”

巴進面露不解,他本想以此方陣做守,鐵騎長槍置前,一旦有敵衝來,便可直接急槍刺死。

想來這些暴亂的百姓必定心生懼意,自然也不敢再行衝鋒。

但是,讓巴進又沒有想到的是,這些讓他以為,僅僅只是普通的,其實....

“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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