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刀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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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野獸的嘶嚎,士兵的慘叫。

巴進看著身後的二百民鐵騎,被那些瘋了的“百姓”從馬上生生拖拽在地。

他們的鐵甲被砍的凹凸變形,他們的軍馬被那些洛城的“瘋子”生生扳倒。

戰駒的慘叫,士卒的哭嚎,讓這個原本就不懼天地的男兒,竟也亂了方寸。

他曾經試圖揮起手中的巨刀去解救他計程車兵,但是無奈“暴民”越來越多,攻勢越來越猛。

沒過多久,那些被深埋在血泊中的軍馬士卒便帶著滿身的刀傷從地上慢慢站起了身子,他們滿臉的水泡嘴角掛著新鮮的唾液。

一眾鬼卒向著三個花谷的郎中和那兩位鬼門的將軍飛撲而去。

“這蠱!對馬也有作用?!”

鐵千魂抵禦著暴亂的百姓,大喝道。

“蠱?什麼蠱?殭屍嗎?!”

巴進聞聲,一臉驚愕,大叫道。

“世間並無殭屍神怪!”

歐正陽一把推開身前的“暴徒”,一度雙目炯而有神,開口一道,毫不避諱。

“暴民”越來越多,殺勢也是越來越洶湧。

五人逐漸被那些行同野獸的“百姓”,逼的各自分離,原本抱作一團的隊形,此時已經鬆散不堪,過不多久便已是各自為戰,相繼逃離。

巴進見數個村民朝著那扇被自己打出一個窟窿的城門而去,便隻身擋在城門的破洞前。

將軍將手中的巨刃深插於地上,雖然巨刀並不能將窟窿完全蓋住,但也僅僅只是露出左右兩條細縫,能從這縫中穿過去到城外的,恐怕也只蛇蟲鼠蟻之類。

“喂!雜碎!來!來啊!”

巴進知道,如果自己繼續站在這城門之前,恐怕遲早也會變成一個張牙舞爪,滿臉水泡的“暴徒”,便是赤手空拳大喝一聲引著那群“瘋狗”向著城中飛奔而去。

風、魂、陽三人雖然看到手無兵刃的巴進被“百姓”群起而追,但是也是無可奈何,因為此時他們也是“忙得”脫不開身。

而四周此刻,也同樣尋不到那花穀草廬的小師弟,蝶雨喚心的身影。

眾人雖然擔憂喚心安慰,可是如果你不在城中,你便根本無法想象他們所遇見的,所要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

“嘭”

巴進領著一眾“暴徒”,隻身闖入一所無門的宅子。

宅邸甚是豪華,只可惜已是火焰繚撩。

後廳此時已是如同一面火牆,燒得屋內噗噗作響。

而即便這宅子,已似成一片火海,但對於巴進來說,這灼人的烈火,不論如何都要比外面那些“瘋狗”要來的安全。

他忍著燒痛,將地上一根已經被火焰包圍的木樑,豎在宅子的門前以作抵擋門外“暴徒”的門面。

只可惜,他的動作還是不夠快,三個“暴徒”藉著巴進將木樑放下的瞬間衝入屋內,他們好像餓極了的“野狼”擺出一副獵食的姿態。

那臉上的水泡,時大時小,慢慢蠕動。

巴進此時一臉憎惡,他如今手無兵刃,又是赤膊著上身,他知道只要被他們臉上,水泡裡的蟲子,碰到身體那怕一寸肌膚,自己也可能很快就會從一個人,變成一條“瘋狗”。

三條“惡犬”還未等巴進做足準備,便是飛身凌空而去,帶著臉上滋滋冒水的怪泡,齜牙咧嘴一擁而上。

巴進見狀,猛然一記抬腿,蹬向“暴徒”下顎。

將軍的腳後跟頂在邪祟下顎,單腿一豎舉過頭頂,竟是將其掛在半空。

巴進藉著腿勢將足上的敵人,甩向空中那兩個即將撲面而來的“怪物”。

三犬被巴進的這記掃腿,打的各自砸在地上。

大漢見狀便是急步抽起,將他們逐一踢向後廳的火牆,如同三個蹴球飛入火海。

頓時,三人慘叫此起,穿過火牆巴進甚至可以看到他們滿是火焰的身影,依然朝著自己緩緩行來,但卻又慢慢停下了腳步,燒死在地。

“啪啪啪”

忽然,未等巴進定神,只聽三聲踢踏,三具燃燒的屍體竟從火牆之內如同拋來的箭支,飛射而出。

巴進側身一閃看著三尸落地,砸在身後的宅壁之上。

他慢慢迷上眼,凝視身前遠處火海。

將軍心裡清楚,有一個敵人正與自己烈焰相隔。

“哼哼,鬼門八將,鬼僕刀巴進。”

火牆的那頭傳來了一個聲音,聲音粗狂而豪邁,細細聽來這個聲音竟與巴進的話聲一模一樣。

“沒有了刀,你這莽夫還有何用?!”

只聽一火牆之後,話聲剛畢。

一個人影揮起一把巨刀化著一道衝鋒,穿過烈焰火牆,直衝巴進而去。

巴進見狀,立刻猛發一掌,欲將其攔下。

人影穿過火光高牆,巴進見其樣貌渾然一驚。

就在二人交鋒之際,巴進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得意的人,剎那之間這個久經沙場的鬼門將軍,也不免露出驚訝,驚訝之中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因為,在巴進的眼裡,眼前的這個人不論身形還是五官,竟然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回想方才的話聲,巴進不禁懷疑眼前的這個持刀莽漢也許就是“自己”。

“啪”

莽漢那揮刀的手,被巴進的勁掌死死打在掌心。

若不是這樣,巴進此時恐怕已經被劈成了兩段。

莽漢依然面色得意,他大喝一聲奮力出勁,將巴進生生彈開。

巴進看著對手將那手中巨刀舉起,指著自己緩緩開口道。

“我乃公上十二死侍。斬鬼刀客,吳若墨!”

吳若墨依然得意的看著巴進,他刻意學著巴進的語氣,起聲又道。

“哼哼,我等十二死侍的修為足以匹敵你等鬼門賊將!今日,你必要死在我刀下!!斬不了你。就算我輸!”。

巴進瞪眼一聽,雙瞳瞬而一收。

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不論是那瘋狂的“暴民”,還是眼前的這個人,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照鏡子,只是眼前少去了一層只有在那銅鏡裡才會看到的枯黃。

“你怎麼....”

巴進咬牙切齒,他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他想問那人為何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就算孿生兄弟也很少如此的相似。

連說話的語氣,都看似一模一樣。

“你到下面,去問閻王吧。”

宅子的火勢越來越大,而吳若墨此時也已經不想多說,他迫不及待想要斬下巴進的人頭。

將這“滅鬼自立”的大業,狠狠的向前推上一大步。

“哼哼!長得一樣,就能殺的了我巴進?!”

巴進此時已經大致明白眼前的這個人,究竟來歷如何。

雖然他並不清楚為何這吳若墨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就現在而言,這件事情已經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現在最急迫的便是在這宅子被烈火燒塌之前,殺了眼前的這個“假貨”。

此時,那原本掛在巴進臉上的懼意驚訝,已經渾然不見。

他挺直了胸膛面帶七分的興奮。

將軍看著吳若墨,豎起拇指,輕點這自己的臉頰,一語自信而道。

“哼,吳若墨是吧?你隨便殺,傷的了本將軍,就算我輸!”

巴進的自信並不是無中生有,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從外表到話語都與自己一模一樣,再加上對方也同樣手握一把巨刃,那麼相對所使的功法,應該也是相同。

“鬼僕刀法”是巴進從五歲就開始接觸修習的武技。

當今世上,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套武法,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套刀法的破綻。

“孃的!手無兵刃!你巴進如何與我抗衡?!”

吳若墨聞聲大怒,揮起手中巨刃便是一記橫砍,一陣刀風劃破屋內炎熱的空氣,直逼巴進而去。

“鬼僕刀法”借內勁催動臂力,而揮斬手中巨刀。

巨刀連刀握刀身長五尺四寸,寬一尺八寸,斤重近百。

所揮出的刀風,可劈,可捶,可壓亦可斬,千變萬化無堅不摧。

巴進見刀風強襲而來,便隨手抓起一塊燃燒的橫木,向著身前一擋。

只聽“嘭”的一聲,刀風漸散,橫木上的烈火也被那刀風瞬間吹滅,木身斷成碎末,彈散在地。

巴進被那刀風打的向後猛腿五步,狠撞在牆上。

“咳!”

將軍後背撞牆頓時一緊,胸口一悶。

吳若墨見巴進已處下風,便急忙又揮起手中巨刀,大喝一聲。

“斬軍決!”

只見又是一道強風襲向牆下的巴進,而這次的刀風卻與方才有所不同。

刀風銳利可斷石劈木,若此時再用屋內的廢木來擋,恐怕是要連人帶木都要被這刀風劈成了兩半。

更讓巴進深感為難的是,如果此刻躲閃,那身後的牆壁也一定會被這刀風斬碎,屆時莫要說眼前的對手,就是屋外的那些“暴民”恐怕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刀風撥動著空氣中的熱流,看似一道寬長的熱浪,向著巴進急行而去。

巴進此時急中求生,大喝一聲高舉雙拳,乘著熱浪襲至身前數尺之地,便是雙臂猛揮。

一雙巨大的拳頭從上而下砸在吳若墨的刀風之上,只聽一陣風聲作響,巴進竟以這如同石錘砸地一般的拳頭,將那刀勁砸按在地。

“啊!!”

將軍一聲大喝,運起全身內勁,只在眨眼之間,便將這如若“瘋獸”的刀風,以內勁化解,消散而盡。

巴進慢慢起身,喘著大氣開口道。

“就你這種下品的武技....”。

突然,將軍虎目一瞪,抓起牆邊一根被烈火燒成半焦的掃把,便向著吳若墨直奔而去,疾行之間,口中又再喝道。

“也自許足以匹敵我八將?!”

巴進行至吳若墨身前,舉起掃把又喝出二字。

“笑話!!”。

吳若墨見將軍襲來,便是舉起手中兵刃,那寬厚的刀身如同一面鐵盾。

“嘌”

只聽一聲脆響,掃把如同策馬之鞭,砸在若墨的刀身之上,自然斷碎。

而那巨刀之上卻已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劃痕。

吳若墨見狀便是面露喜色,可這張笑臉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住太久。

巴進此時突然面頰雙側青筋暴起。

將軍雙目一反,目中好似無珠,一雙純白的雙瞳,一陣嘶吼,口中甩出的唾沫,如同一頭髮狂巨熊。

他舒展全身,一手握著那斷碎的掃帚,另一隻手便又是緊握一拳。

“我這一擊鬼王拳!若不能殺你!”

巴進鬼面話聲之間,只覺隱隱約約,身後化起一道氣勁,氣勁成型似作一副鬼像模樣。

只見那鬼像緊隨將軍身體,同樣發出一拳。

那如戰車橫撞一般的鐵拳,“嗙”的一聲打在吳若墨的刀身之上,劃痕所留之地。

“就算我輸!!”

將軍一聲大喝。

頓時,一道氣勁,如敲擊一座久未錘奏的戰鼓,拳頭觸刀一刻,鬼像頓然化作一道圓散出一道煙塵。

這一拳震的吳若墨的巨刀裂開一道深痕,整個人向著身後的火牆凌空飛去。

若墨見狀不妙,便在身體失衡飛向火牆之際,猛然將手中刀刃插在地上,以求定身。

“啤!唔!嗙!”

伴著一列響亮的碎聲,吳若墨心中那原本滿腹的自信也同樣是碎了一地。

因為,他的刀,斷了。

吳若墨藉著斷刀之勢,摔在火牆之前。

‘他是故意的!!那根掃把是怎麼回事?!那一記重拳又是怎麼回事!!他料到我被打飛騰空,會以這刀來支撐?!’

吳若墨看著手中的斷刀,將巴進剛才的進攻一陣回憶。

很快便又笑了。

若墨藉著斷刀撐地的一瞬,輕輕拖摔在地。

他很快起身,舉起斷刀指著巴進手中那根斷了半截口邊毛糙的竹掃,大笑道。

“哈哈哈!!斷刀又如何!!難道我這斷刀,還比不過你手裡那根斷了的掃把麼?!”

巴進此時一改往常之態,他冷冷的看著若墨,同樣舉起手中的半支掃帚,道。

“當然比不了!你手握兵刃尚不能傷我!而我這把破掃帚…哼!卻可以要了你的命!”

“你他孃的放屁!!”

吳若墨聽出了巴進口中的羞辱嘲諷,此刻正是大怒。

他慢慢壓低身姿,露出陰惡的笑容,慢慢運起體內的氣勁,直至刀背。

“哼!巴進!既然你我同使鬼僕刀法,那麼就以這刀法至尚至強的絕技來決個勝負如何?!”

吳若墨此時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其實這個算盤並無必要。

任何人都能明白一把斷了巨刀和一把斷了的竹掃帚,二者之間的差異。

巴進並沒有回答若墨的話,他同樣擺出與對手近乎一樣的姿勢,只是吳若墨此時已是將斷刀雙手緊握,而巴進卻僅僅只是將那斷去一半的竹掃,單手緊握捏於掌心。

“你已經放棄了嗎?!”

吳若墨越發得意,他迫不及待的看到巴進被自己斬成數段的樣子。

“鬼刀破山,乃是我鬼僕刀法最為無上的絕技。你不配習得,更不配施展!今日,我巴進便會讓你知道。你!與我等鬼門八將相比,不過跳樑小醜爾。你!螻蟻之輩!”

巴進此時雙目冷視,在這灼熱的燒屋內,這樣的眼神,無疑讓吳若墨心中一緊。

“哼!死到臨頭,你還逞強?!看好了!這就是鬼刀破山!!”

吳若墨一聲嘶吼,以刀背對準身前十步之遙的巴進,便是如同一頭蠻牛直衝而去。

若墨一躍而起,手起刀落,猛然一揮。

巴進見此勢頭,急忙半屈身子,向前一躍。

二人就此一上一下擦肩而過,巴進藉著翻滾落在對手後背,緊握手中斷去的掃帚朝著若墨脊樑而去。

但,為時已晚。

此刻巴進周身頓時燃起一陣強氣。

強氣如同兩面左右夾擊的巨牆,壓得這鬼門將軍全身骨裂作響。

此刻,只覺那氣勁又好似無數的細刀,將巴進周身的皮肉割的道道綻開,鮮血飛濺。

再看手中那唯一的“兵器”,一把截去一半的竹掃帚,竟也被那若墨髮出的氣勁,逐漸削細了一半,好似一根巨長的牙籤。

吳若墨持刀落地。

“呵啊!鬼王拳!”

巴進化作青筋白目的鬼面。

一聲大喝,全身一震驟然氣勁肆起,又見那勁道落在將軍身後化作一隻唯有上半身子的鬼王像。

剎那,鬼像一掙,竟是將巴進周身的刀風,強吹四散。

將軍屏氣凝神,頭也不回,便是握緊手中那細長的“竹矛”,從自己的腋下向著身後猛然一刺。

“喳”

此刻,這間熊熊燃燒的宅子,除了那火燒木樑所發出的噗噗聲,便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響。

吳若墨只覺後腰一顫,心口一陣悶痛,低頭看去一根纖細的竹子竟已從自己的後下,斜刺而入,直穿自己前胸。

“辛苦你了,特地幫我把這掃把削得尖銳。”

巴進雖然口中調侃,但表情卻依然嚴肅不減。

他慢慢鬆開手中“兵刃”,抬腿一跨繞到吳若墨的身前。

將軍伸手一摸將那穿過敵人身體,依舊埋在胸前的“竹矛”輕輕握在掌心。

“說,你口方才提到的公子,公上十二死侍都是什麼人?公上家早就被我鬼門屠盡!你們究竟想幹什麼?你又為何與我長得一樣?”

巴進語氣緊肅的問道。

“呵呵!是我輕敵了!!”

此時此刻,吳若墨一聲冷笑,他是在笑自己的不智,笑自己的自傲輕敵。

想來,若是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也不會被這鬼門的將軍,奪走了性命。

可惜,人生在世,哪有什麼後悔藥。

“你沒有輕敵。”

巴進舉起手中的殘刀,慢慢靠在若墨的脖頸上,一臉不削,開口道。

“你只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二人“閒聊”之際,突然一堆燃燒的大塊碎木從頭頂砸下,巴進見狀便是一個躲閃,而那吳若墨,卻並沒有如此的“好運”。

斷碎的房梁坍壓在吳若墨的身上,尖細的碎木,從屋頂落下,穿過“敗者”的身體。

無情而過,毫不憐憫。

僅僅一瞬之間,吳若墨便已被埋在這“火山”之中,毫無生機可言。

巴進看著這堆木頭,他並不是不想將這“刺客”從“火山”中救出來。

畢竟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問清楚。

該問的話還沒有問完,但無奈巴進此時卻已無能為力。

因為此刻,就連他自己也是被那若墨的捨命的一擊,傷的不輕。

巴進見此宅即將坍塌,便緊握起手中的殘刀,一個翻滾衝出門外,衝向了那“蠱災”禍亂的洛城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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