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蝶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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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之外,山丘之上。

此時,距楚伯年入城已是半個時辰,副將見這時辰已到,便要遵從將軍離開前的命令。

“下令破城”。

“火石!預備!”

數位侍長一邊高喊一邊揮舞手中的令旗,身旁計程車卒紛紛為這攻城的投器裝上裹起油草的“石彈”,為油草點上一把烈火。

此時,四座投石戰車,輪番運作。

士卒們來回交替備彈,速度之快使得這投去的火石源源不絕,一發緊接著一發。

“放!”

隨著一發火石的投射,另一個侍長也同樣手握著令旗,向著身後的千名弓手大喝而道。

“弓弩手!預備!”

“點火!”

“放!”

劃破長空的千箭之雨,凌空而落直射洛城門內。

箭支從空中落下,清風見勢不妙,便是一個細龍靈閃,將那躺在地上的巴進拖至一旁的屋簷之下。

花谷三人也是看這箭雨,各自閃躲。

唯有那鬼將之首—楚伯年,一動不動,任憑箭支刺身,也是毫不畏懼。

一根根燃炎利箭紮在楚伯年的身上,但卻零零散散,彈落在地,甚至直接撞斷在這石膚之上。

“如此形勢,對我有利。投降吧。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楚伯年的話聲,如同一個無情索命的冤魂,對於昔日的戰友“風、進”二人,也同樣毫無同門情面。

蝶雨喚心見周勢不妙,向著眾人又開口道。

“到我身後來!”

藥從一手伸入腰間的“封月錦囊”,一手曲伸置前,他慢慢屈身如同一個修為頗高的武者。

而此刻,那喚心所擺之勢,就連與其一同生長於花谷的歐正陽與鐵千魂,都從未見過,此子竟有如此的姿態。

‘這是要....’

歐正陽心生疑惑,但二人之間多年的羈絆,讓著行事向來謹慎的大師兄,踏出了至信不移的步伐,向著喚心身後而去。

“喚心,你真想與那老怪一戰?!”

鐵千魂緊隨著歐正陽步伐,一踏小步跨到原本就與自己只在咫尺的師弟身後,臉上卻依然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清風雖然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就他所知,這個名叫蝶雨喚心的花谷郎中,根本不懂武功。

只是二人十年之前也僅僅是有數日之緣,也不好太早下了結論。

酒少思來如此,便也拖著那趴在地上的巴進小步碎行,站在藥從身後。

從天而落的火石、箭陣劃過眾人的身旁,那些原本落在頭頂的箭支,卻不知為何,總有四處飛來的紫蝶,將他們輕輕擋下,向著一旁偏去,紮在地上。

楚伯年瞪著白目,甩出的右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只是這把“利劍”相比方才,竟有著一股“破天”之勢。

老將雙足御起一股勁道,足下的石路便被那氣勁震裂,碎石輕輕跳動,好像就連這石子都畏懼這鬼將的氣勢,踱在地上顫顫而巍。

‘來了!’

喚心此時睜起鳳目,屈身備戰。

“咣”

一陣風聲響起,楚伯年蹬腿乘風,破竹而發。揮起手中掌勁,向著那花谷的藥從,直刺而去。

勢頭之猛,如同那踏碎城牆的巨錘,掌風之利又似一把天兵神戟。

“是破天掌!!”

歐陽清風見此勢頭,便是一聲驚歎。

蝶雨喚心此時,依然冷靜。只是那捎於眉間的戰意,依然未減半分。

看著強襲而來的“八將之首”。

蝶雨喚心猛然張開雙臂,只聽又是一陣風聲作響,一道紫氣燃升,化作百蝶,聚於郎中身前。

楚伯年的“破天掌”,直刺那稚嫩藥從的胸膛,眾人無不弔著心中的一口氣。

只是,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發掌而去的楚伯年,都一時沒能做出反應。

‘這是!什麼?!’

只見楚伯年的勁掌,此刻正刺在一面牆上,一面由百十的紫蝶化作的“寬牆”。

指尖觸及牆體之時,可見一道氣勁漸漸化開,似是水波令得群蝶散出一陣瑩粉,如夜空星辰,漸漸而散。

而那百蝶化作的“寬牆”,卻僅僅只是被這老將軍的掌風震的好像律動的湖水,又如一塊迎風的帆布,畫著波浪,飄逸而動。

‘這牆,化去了我的內勁?!’

楚伯年默不作聲,心中暗自盤算,他猛然收掌後撤數尺,開口道。

“這是什麼武功?!”

喚心見將軍收去“利器”,便也是慢慢一收,片刻之間,百蝶飛散,化作紫氣,在空中稍作盤旋,便又飛入了藥從腰間的錦袋囊中。

此時,再看這喚心的身前,頓然空無一物,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花谷學藝二十載,只懂化氣馭毒一術。”

蝶雨喚心凝視楚伯年,平淡的說道。

只是,此刻這身處於喚心身後的三人,並沒有這樣的淡定。

風、魂、陽三人此時正是驚訝,他們為楚伯年的“利掌”而驚,也為那喚心的化氣御毒之術,而驚。

因為,從未有人見過這藥王的末徒與人對陣,更是沒有見過這“化氣馭毒”之術,竟還有如此的“奇招”。

“呵呵呵化氣御毒,聽來想必是防身的功法。”

向來寡言的楚將軍,此時也是發出了罕見的笑聲,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去爭,更沒有想過這個“孩子”竟只是一個不會武功,只懂“防身之術”的花谷藥從。

如此一來,這楚伯年也是著實覺得可笑,可笑的命運,可笑的世道。

蝶雨喚心此時沒有回答將軍的問話。

他淡淡閉目,雙手作揖,如同一個欲將比武的江湖中人,作著試前的行禮,卻也默默無聲。

而這一舉動也並非是出於禮數,實則那草廬末徒,蝶雨喚心向著身前的“強敵”所發下一道“戰書”。

是的,他在挑戰鬼將之首,鬼食人,楚伯年。

身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楚伯年自然明白蝶雨喚心的意思,作為一個武者即便對方是一個晚輩,他都毫不怠慢這份戰意。

將軍收起臉上僅剩的一絲微笑,化出欲戰之勢,開口嘆道。

“請!”

洛城之中,此時烈火灼燒更為旺盛,眾人此刻已是落入城中火海。

莫說與楚伯年在此交鋒對陣,就是現在立刻啟程奔逃城外,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熊熊燃燒的城門,絕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跨越的。

蝶雨喚心將右手輕輕放入腰間錦囊,他雖然目視著前方,但口中卻是有話想要對身後的二位“兄長”說道。

“二位師兄,喚心並非隱瞞...切莫怪罪。”

魂、陽二人聽得師弟的話,紛紛對視,更是不知道師弟口中的隱瞞,究竟說的是什麼。

“來吧!”

楚伯年低沉一道,他雙手御勁,十指合攏,好似一個手持雙刀的“戰神”。

眾目之下,甚至可以看到將軍雙掌所化之勁,如同兩柄“神兵”,鋒芒蓋世。

楚伯年此時,雙目泛白,目中無珠,如同一個罰惡的“天神”,降臨於世。

四周燃燒的烈火,也更是被這氣勁,震的一陣猛燃四起。

“喚心!不能與其對陣!撤!我們往城裡撤!!”

歐陽清風此時已經扛起地上的巴進,瞪目而喝。

他並非貪生怕死,只是同為鬼門的將領,對於眼前的這個“鬼將之首”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鬼食人”楚伯年的“恐怖”,“破天掌”的厲害。

“喚心!!”

歐正陽緊咬牙關,手中一股金運真氣,隨時待發。此舉只為在應急之時,保得師弟一命。

“來啊!”

鐵千魂面露興奮,他掀起手中“赤蟲”,也想助上師弟,一臂之力。

“各位,莫要驚慌。且容喚心一試!”

蝶雨喚心凝視對手,他握緊雙拳,慢慢抬起雙臂,頓時兩隻晶瑩紫蝶環繞周身。

魂、陽二人,聽得師弟所言,各自收去半分氣勁,僅僅作勢,慎觀其變。

‘原來這紫蝶,就是他的氣勁?!’

看著喚心周身的紫蝶,眾人不禁心中暗歎,卻不知這年輕的花谷弟子,想要如何應對,那即將殺來的“戰神”。

“破天掌!斷神訣!!”

楚伯年低聲一吟,便是衝鋒。

衝鋒帶起一股強風,所到之處更是被那剛勁的身法震的粉碎凌亂,碎石、火光緊隨著老將的身形疾馳而上。

“蝶舞!”

喚心此時雖然心生稍有動盪,但他還是驅使自己鎮定,他從口中慢慢吐出二字。

周身的紫蝶便如同驚擾的“蜂窩”,化出千百群起而舞,泛著熒光環身而繞。

楚伯年的“雙刃”已近在眼前,清風見此情形不禁向後退卻半步。

“鎮!”

隨著蝶雨喚心口中所念,周身的紫蝶已是螢火環繞,蓄勢待發。

此刻,楚伯年也已近在咫尺,他手中揮起“破天之刃”便是兩道橫劈。

喚心眨眼之間,一道金芒淡燃,看準時機便是彎腰一閃,將這勁掌輕輕躲過。

此時此刻,眾人之間一片寂靜,彷彿那周身火海、落石、箭雨,都已經不再重要,甚至惑感時間靜止,風聲驟停。

“呵,不過如此嘛!!”

鐵千魂望而笑道,言語輕浮,實則乃是心中大石落地,他嘆著細氣,嘴角微微一揚。

“不對!還沒結束!”

正陽聞聲,輕輕一嘆,屈身備戰。

他知道,如此高深之人,如此強悍之勁,所行之招,絕不會僅僅只是兩道橫劈。

“是麼。”

楚伯年目露兇光,穿過掌風之間,直射眾人,語氣篤定,如同三人已死。

“哦?你覺得我,不過如此?呵!”

‘糟了!!’

歐陽清風見狀又是一聲急斥。

“那橫劈只是前招!快閃!!小心足下!閃!!”

清風話聲未落,眾人只覺腳下,一股如同瀑布激流般的真氣,從地底噴來,真氣似湧泉,又似尖刺刀刃,由下至上向著眾人一陣衝殺。

其勢頭之猛竟讓人不禁踮起腳尖,卓然全身動彈不得,任憑宰割。

此刻,鮮血禍然四濺,真氣將四人的衣物絞爛撕碎。

而此時身在這道真氣之中的人,無一不想逃離這索命之地,可惜為時已晚。

四人周身已被強勁吹起,雙足似有騰空,無法動彈。自然,各生絕望,只覺毫無生機。

此刻,儘管眾人已覺深陷絕境,但一切已然沒有結束。

只見這來自地底的殺人氣勁,愈來愈烈。湧動之勢,越來越急。竟將他們生生托起,騰於半空。

“啊!!”

風、魂、陽氣聲慘叫,他們並不是害怕,而是如此的疼痛,如此的猛勁,伴著如若窒息的感覺。

他們唯有嘶吼,才能減輕,哪怕一絲痛哭。

但很快,三人便已經叫不出聲,被那勁道悶的只聲難言。

楚伯年保持著斬殺之態,看著慘遭“急流”虐殺的晚輩們,毫不憐惜。

直到眾人的慘叫聲漸漸消失,老將才肯任由那急流湧動,轉身而去。

因為,還要再等片刻,這道來自地底的殺氣,才會散去。

“花魂!!!”

突然,只聽喚心一聲大喝,一陣紫氣帶著萬千的紫熒飛蝶,由內而外化成一道玄蝶龍捲,竟是將那老將的“絕技”,撐得渾然而破,消散而盡。

那原本身處氣勁中的三人,也是藉著喚心的解圍,紛紛落地。

楚伯年聞聲回頭,面露驚色。

作為一個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人,他畢生的願望就是可以獲得真正的“不死之軀”,凌駕於生老病死之上的“不死”。

而對於,東城傳聞之中的不死老人,楚伯年更是深研數年。

此時此刻,看著這花谷郎中的氣勁噴發,他不禁心中暗自一念。

‘花重山的....蝶舞鎮花魂.....不對!不該只是這個樣子!’

只見喚心此時好似一個天降凡塵的神人,雙目泛著如烈日一般的金芒,他四肢伸展如沐天地之氣,周身的紫蝶帶著一陣狂風,化作龍掛向外擴散,朝著四周席捲而發。

氣勢之強,如同藥王再世,毫無半點遜色。

風如狂龍亂世,竟可將四周熊燃的肆火瞬間震滅,那熒紫之蝶帶著紫氣星點,將四周照出一片紫色彩霞。

“啊!!!”

此刻,唯有喚心藉著自身的風勁,依然凌於空中,他一聲大喝,面目略猙之際。

卻見風勢突然更為狂猛,朝著楚伯年,朝著四周狂散而綻。

“哼!”

楚伯年見得此狀,一聲冷笑,他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面對猛襲而來的“紫風”毫不畏懼。

“破天掌!碎空殺!!”

楚伯年一聲大喝,那合十的雙掌猛然揮下,一道白靈“劍氣”高如平樓,寬如大道,化作月牙,藉著掌勁向著颶風便是緩緩一進。

此時,楚伯年如同一個手握“天刀”的天兵神將,一揮之間“天刀”直劈“紫蝶龍掛”而去。

空氣中,一陣狂風,一道劍氣。一人如神,一人似將。

劍氣斬入風中,風勢強襲於劍氣,發出千兵交鋒之聲,聲率之快,如同萬馬奔騰,蹄聲之作。

“啊!!!”

“嗯!!!”

二人交鋒,各自展聲大喝。

突然,二勁之間,一聲烈爆聲響,風破氣斷。

兩道真氣看似難分上下爆裂飛彈,一陣強勁煙塵四起,震的喚心身下眾人掩面而撤,一時沒了知覺。

喚心的“紫風”,猛然四射,一破先前鬼將月牙掌擊之勢,向著洛城之內四竄絞殺。

楚伯年的“劍氣”此刻,也同樣如同一柄碎裂的寶劍,碎片四射,追風而去。

煙塵漸漸消散,楚伯年慢慢睜開雙眼,他看著包括喚心之內的四個晚輩被這爆烈的氣勁震暈在地,就連那自有一身金氣護體的歐正陽,也只是僅僅比其他人多撐了片刻。

正陽瞪著那雙正氣之目,怒視伯年僅僅片刻,便也忽然一趟,漸漸昏睡而去。

二人對決,已是結束。

此時,唯有那鬼門的老將,楚伯年依然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

他慢慢踏出一步,欲向眼前五個伏地昏厥的晚輩行去。

“噗!”

楚伯年不動之下尚且無事,只是當他踏出一步時,卻只覺胸口一悶,一股熱流順著咽喉噴出口外。

‘嗯?’

楚伯年用手擦去嘴邊的血絲,心中暗歎。

回想自己獲得這鋼鐵不死之軀,已有數十載,能夠傷到自己的人卻是一隻手便能數清。

他看著俯趴在地的年弱郎中,蝶雨喚心。也是自覺,此人不除定是後患無窮。

鬼食人楚伯年,慢慢的踏著步伐。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體內暗流湧動,似有鮮血從口邊滲出。

而這依然無法阻止,這個固執的將軍斬草除根。

只是此刻,伴隨著楚伯年的除了身前昏厥的四個晚輩,周身散落的落石飛箭之外,便還有一股奇香。

而這一道香味,比起那三個來自花谷的郎中卻似有不同。

此香,如同烈陽下的百花芬芳,舒心之餘卻又透著一股殺氣。

這是連那狂傲不羈的鐵千魂都不曾擁有的殺氣,應該說這是任何凡人都不會擁有的一種平靜的殺氣。

就連鬼王秦攝淵,都無法遁入此等的境界。

楚伯年聞著那帶著平和殺意的花香,只覺身後一股暖流襲來。

如果方才的蝶雨喚心在那僅僅一瞬,似若下凡的神明。

那麼此刻,站在楚伯年身後這個暗藏殺意花香的男子,便無疑是一個與神同論的人。

“你是!!東城九位不死老人,排名第一的!花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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