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千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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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的沙塵,伴著綿綿的紫氣,兩個身影在這沙塵之間周旋追逐。

其中,一人如厲鬼,雷厲風行,一人似凡人,跌撞爬滾。

“即便不懂外功身法,以常人的奔逃滾爬,也能勉強躲過我的追襲?”

秦攝淵此時面色輕鬆,他看著已是氣喘不及的對手—蝶雨喚心。

鬼王此刻淡笑又道。

“比起二十年前公上瑾的金瞳。你的公上神技,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蝶雨喚心此時,雙目泛著金暈,大氣喘息不及,對於鬼王的話,他似乎並不在乎,又或而根本沒有多餘的氣息讓他吐出半個字。

公上信站在看臺之上,看著決鬥場上的這個弱冠藥從,其眼中的金暈確實就是那以脈相承的“公上神技”。

只是現在,公上信的心中不敢有多餘的雜念,他要防著那葉天心對自己做出任何形式的試探。

雖然他目視著鬥場,但思緒卻一直集中在了一旁的女人身上。

‘葉天心,不可能從外貌神態看出我的破綻。我只要調息體內經絡,控制住心率,一切便已天衣無縫。’

想到這裡,公上信自然鎮定,進而將那緊握腰間劍握的手,輕輕鬆下一息,已然假意的向著鬥場望去。

鐵千魂著急的看著場下,心生愧疚。

想來若不是自己一時衝動口出狂言,也不會害得師弟入得此般險境。

他時而看著鬥場,時而又看了看自己的師兄—歐正陽,卻見這個滿面罡正的師兄,此時已是一隻右手五指律動,似乎摩拳擦掌。

“啪!”

突然一記響聲作起,只見那蝶雨喚心已被秦攝淵反手一拳打飛浮空撞在牆上,落地之間,揚起一陣沙塵。

鬼王單手抓起倒地的花谷藥從,掐著他的脖子,眼神之平和,如同手上所捏著的不過是一隻將死的螻蟻。

喚心此時,面露猙色苦相。

回首方才,自己僅僅只是躲閃不及,卻未想這秦攝淵的拳頭,如同一隻蠻牛,將自己撞的彈飛在牆,動彈不得。

“你說,你也想看看他的反應。你看到了?”

秦攝淵掐著蝶雨喚心,冷言道。

“喚...心...不死。此人面目......難露。但!我不能走的…那麼容易!”

蝶雨喚心雙手緊緊抓住鬼王那掐著自己的鬼爪,嘴角流下一道唾水,勉強道。

鬼王聽聞喚心口中說辭,靜候片刻之隙。此時,一隻紫蝶從二人之間翩翩而過,如同是在為這將死的郎中,臨別送舞一般。

秦攝淵思緒之後,便單手發力猛的一掐,只聽“咔啦”一記頸椎斷裂之聲。

蝶雨喚心那緊握鬼王單臂的雙手頓然垂下,氣絕而亡。

“喚心!!”

秦攝淵聽著看臺之上,兩個花谷郎中的哀嚎。

順聲而望,鬼王所看見的,是公上信的一臉悔恨,和葉天心的微笑。

‘天心,為何微笑?’

看著天狐莫名的笑容,秦攝淵心中也是升起一絲疑惑,而就在疑惑未盡之時。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聽那公上信發出一道狂笑,鬼王瞪著這狂笑不止的逆賊之後。

卻見此時的公上信竟已化作了一個白髮蒼蒼,體型魁梧,鷹眉神目的老者。

“誰?”

秦攝淵看著看臺上的老者,不禁全身一緊,大聲喝問之際,竟是御起一股勁道。

相比方才與那郎中的對決,此刻的鬼王顯然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只見老者面帶詭笑,御勁一躍,化出一道氣勁,跳入鬥場。

勁道之強,竟如同海神呼嘯大浪碎地,竟是將那看臺生生蹬得坍塌,化作一對碎石沙塵。

待鬼王定下神來向著塌方的廢墟看去,便只見葉天心及其看臺眾人,皆是化作了一具屍體,埋在廢墟,僅僅一隻折斷的女子臂膀露在面前。

天心僅僅露出了一條白嫩的臂膀,而原先那一直刻在這臂膀之上的符文,此刻也已是悄然未見。

‘天心何時消去了雙臂的符文?’

秦攝淵看著葉天心的屍身,思索之間卻只覺身前站著一個與自己平視而至的人。

“你是...!!”

秦攝淵見天心已死,而眼前的白髮老者又是一身煞氣,且武學的造詣也絕非凡人之屬,便是露出少許猙色,開口問道。

“公上迦羅。”

“很好!我等了大半輩子!等的!就是你!!”

秦攝淵瞪著鬼目,開口恨道。

鬼王話畢之時,心中卻是疑惑不減,這公上信既然已將公上迦羅解于禁地放歸人世,那麼此時更應該尋得一處躲避之所,待其元氣恢復再行大舉,又怎會貿然出現在這鬼門。

“汝滅吾公上一族,吾今日定當送汝等鬼門上下去到那黃泉酆都之地。”

公上迦羅此時,臉上所掛著的是一副重獲自由的笑容,彷彿剿滅鬼門對於這個不死的老人來說,並非什麼難事。

秦攝淵此刻,驚神未定,卻已見這公上迦羅騰空而躍,雙手化作神鷹烈爪,身後展開兩道蒼白氣勁,成作一對大鵬天翅,向著自己俯衝而來。

鬼王見這公上迦羅已是急攻,便向後而退。

只聽秦攝淵一聲大喝,雙目翻白,額頭爆出青筋無數,他展身而揮,一股漆黑之氣順著肩膀化入右拳之背,鬼王身姿一側猛揮一拳,一副欲戰之態,震的沙場,爆塵而起。

此時可見一陣黑色的濃煙,好似一道噴泉,從鬼王的身後流襲而散。

濃煙散開之間,卻又好像化為有形,形似一個只有上身的怪影。

怪影牛頭人身,雖只有上截半身,但卻高如看臺之丈,寬近鬥場之尺,怪影所擺姿態竟也與秦攝淵如出一轍,左手鬆掌,右手握拳,置於側身。

“鬼王拳!!”

鬼王又是一聲大喝,猛然揮出鬼拳。

揮拳之間,只見怪影隨秦而動,同揮一拳,進而其形又變,如同一條竄出激流的飛魚,化作一隻黑霧迷繞的漆黑巨拳。

頓時激起千層沙浪,向著那空中的白髮老者飛襲而去。

迦羅見狀,閉目換珠,待其睜眼之時,卻見已是一雙金瞳神目之態。

他凌空又是一蹬,朝著鬼王的拳勁,便是俯衝。

秦攝淵看著公上迦羅,衝入自己的拳勁,竟以手中的利爪將自己的拳勁層層撕開,很快便已衝至鬼王眼前。

“呃哈!!”

鬼王此時,依然一副白目青鬼之色,他展開全身,仰天一聲大喝。

一股真氣,一聲烈吼,震徹整個鬥場,翹地裂壁。

就連那鋪著薄沙的石地,都被這“厲鬼”的吼聲,震得應聲而爆。

“哼!鬼王吼嗎?!”

公上迦羅見鬼王嘶吼,便一聲冷笑。

他瞪著金目,此時那早已化作鷹爪的雙手,便也御勁而揮。

此刻,迦羅雙手兩道真氣,如天上落下的月刀,相比那鬼王拳勁同樣巨如樓塔。

老人如同神鳥下凡,揮爪而攻。

“嘭!”

一聲巨響,沙塵依舊瀰漫。

看臺之上,歐正陽與鐵千魂已是被這秦攝淵的功法驚的目瞪口呆。

葉天心和公上信看著場下的鬼王,竟與自己獨鬥了數個回合。

而那鬥場,卻也已是被毀的殘破不堪,如同是被萬軍踐踏一般。

公上信知道,現在即使露出少許驚訝之色也絕不為過,便假意瞪著眼睛,口中輕吐道。

“怎麼回事?義父為何,發招自殘?!”

葉天心依然默不作聲,轉睛一探鬥場之上的蝶雨喚心。

藥從孤冷的站在角落裡,雙目泛著絲絲金暈,面色警覺而又冷淡的緊盯鬼王,任由這鬼門之主,揮拳自搏。

“大戰”之後,秦攝淵用手揮開那擋在眼前的沙塵,卻見腳下躺著的,正是方才與自己拼殺的公上迦羅。

而這樣的“勝利”,卻讓鬼王心生一絲疑慮。

葉天心是秦攝淵最為信任的鬼將,也是最為“寵愛”的部下。

八將之中,鬼王最為在意的便也是葉天心的生死。

秦攝淵曾經著人尋遍天下名醫仙道,來為葉天心解除那刻於雙臂之上的“詛咒”符文。

現在,秦攝淵最希望看到的,那雙消去了詛咒的臂膀,就出現在眼前。

而最為珍愛的部下,此時也已經化作了一具屍身。

就連那“朝思暮想”的叛賊—公上迦羅,都也已經倒在了自己的身前。

鬼王知道,這些不是巧合。

花谷聞名於天下的並非只有那濟世的醫術,毒術一樣也是花谷獨步一方的絕技,只是這花谷的駭人之術究竟如何施展,卻是世人不知之秘。

“哦?花谷毒法,竟能引我至幻於瞬息?”

鬼王心中暗自一定,卓然震身運氣,全身如同一根燒熱的鐵柱,發出陣陣灼烈真氣,真氣逐漸化作片片紫煙,向著體外而散。

鬼王淡淡的看著腳下的屍體隨著紫氣一同散盡,慢慢消失。

此時,再去環顧四周,顯然在這現實之中看臺並未倒塌。

而那葉天心,此時也是安然的站在看臺之上,安靜的看著自己。

鬼王見毒血已然散盡,便是慢慢彈去身上的塵埃。

他環顧鬥場,卻見那蝶雨喚心此時已是站在自己身後的一處角落,看來甚是鎮定一雙金童淡若可見。

秦攝淵慢慢轉身,問道。

“你剛才所使,是何功法?”

蝶雨喚心默不作聲,只因那恩師—施聖德,在將這《蝶舞鎮花魂》傳授給自己的時候,再三囑咐不論何種情況,都不可向外吐露功法半字,哪怕是這功法的署名,亦不能說。

《蝶舞鎮花魂》是花谷第三任藥王—花重山所創。其中包含禦敵、惑敵、制敵三式。

禦敵之式名為“百蝶化勁”,將體內氣勁化作百蝶,一道蝶牆置於身前可化世間百勁,無功可摧。

惑敵之式名為“花蝶夢決”,此一式藉由少許花海之毒,御勁而發。

可令對手遁入幻境。

而幻境之中所呈現的,皆是其心中最念、最憂、最貪、最懼之物,又稱“心魔”。

如若中毒之人,戾氣過重便會在這幻境之中,被“心魔”索去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制敵之式,正是名震江湖的“蝶舞鎮花魂”。

此乃三式之中最為上成的絕技,將體內真氣化作飛蝶千萬與那花海之毒相聚而合,盡數釋放之間,化作一道龍掛,環繞周身一瞬便猛然展向四周擴散,絞殺萬物於急流氣煞。

即使僥倖逃脫這狂風絞殺,也依然逃不過那颶風中的花海之毒。

而此功之中的花毒用量甚多,故而一旦遁入幻境,將遲遲不得清醒,更有甚者永遠沉醉夢境,終日徘徊在幽暗幻域,直至死於“心魔”之手。

秦攝淵見蝶雨喚心半日不出聲,便抬步而去。

此時,鬼王自知體內消耗之大,已無力再多久戰,便一邊行步一邊調整體內的氣息,欲將這眼前的花谷郎中,擊殺在一招之內。

“鬼王前輩,還是莫要再鬥。”

蝶雨喚心看著鬼王步步行來,便開口而道,只是藥從的面色依然冷峻平淡。

“為何?”

秦攝淵一聲冷道,仍舊步足不停。

他並非是在意這蝶雨喚心的話,只是這樣一個不懂外功身法,卻憑著一身馭毒之術,能與自己纏鬥至此的晚輩,著實也讓這秦攝淵感到了一絲興趣。

“鬼王前輩,方才失神自搏之間,應該已是用盡了全身的內力。況且這花海之都,也並非僅靠運功消去,所能化解的一乾二淨。若再與喚心纏鬥,恐怕並不明智......”

蝶雨喚心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就在他說話之間,他看到了眼前的秦攝淵,竟又燃起了一道漆黑真氣,環於周身,步步逼來。

“小鬼,你很有意思。但是,你必須死。身懷此等奇術,確是難得。但是,你終究是公上家的人。我不會讓一個懂得此等馭毒奇術的公上後裔,活著離開鬼門。”

秦攝淵的話聲越發凝重。

但就在這話音剛畢之際,秦攝淵卻已然如同一隻徘徊在黑夜的厲鬼,猛然靈身一閃,消去了蹤影。

喚心見這鬼門之主,任然執意要戰,已是化作無形,想必也是欲將襲來,便立刻閉目眨眼,雙目之中的金暈卓然而烈。

當他藉著目中的金芒追尋鬼王的身影,卻也為時已晚。

此刻,秦攝淵已是如巨熊神虎,站在了那蝶雨喚心的身後,那一對翻白的雙目,滿額的青筋,正是“鬼王吼”的欲發之勢。

‘弟弟!!’

此時,看臺之上,包括公上信在內的眾人,無不驚恐。

葉天心自覺此刻正是一探公上信的絕佳時機,便猛然一揮手中羽扇,一股微風吹向身旁的歐正陽。

正陽雖然此時已是一臉驚色,但他依然記得葉天心要他做的事,因為這件事可以救下自己的師弟。

“跑!!”

鐵千魂突然一聲嘶吼,引得公上信的眉頭僅僅稍有一皺。

歐正陽見得時機已到,便單手輕揮飛出一根針線,直射天心身旁的公上信。

就在歐正陽飛出手中“探魂針”,一測信之心率之際。

鬼王用盡全身餘力一聲大喝。

“呃哈!!”

葉天心見如此情景,心中暗歎時機之佳,她藉著餘光,探向身旁的公上信。

“叮”

只聽一聲尖響,公上信竟已拔劍斬斷歐正陽的金針。

雙眉緊皺,冷視正陽而去,口中低沉而語,淡淡問道。

“做甚?”

歐正陽的探魂針被公上信生生擋下,並非是這藥王座下的首徒學藝不精,也不是因為這公上信,劍法如神。

只是,這公上信站在看臺,故作凝神觀戰的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猜測葉天心打算以怎樣的辦法來試探自己是否知道自己的弟弟就是鬥場中的蝶雨喚心。

而在此思索之間,公上信自然也是暗自提防,準備隨時應對。

葉天心瞪眼而望,那一直掛在臉上的坦然,終於畫出了驚訝的神色。

“呵!!”

公上信冷漠的盯著歐正陽,卻又聽場下的蝶雨喚心發出一聲悶喝。

眾人聞聲而探。

只見那蝶雨喚心此時已被鬼王的絕技—鬼王吼,震飛而起,凌空而臥。

鬼王順勢蹬腿而上,朝著空中的喚心跳躍追擊,剎然又是一副揮拳再發之勢。

天心見得此景,心中又是一定。

‘還有機會!!’

天狐扭頭瞪著歐正陽,示意再行試探。

歐正陽見天心神色,心知其意。但是,歐正陽知道這是唯一機會,如果這次無法試探出公上信的心率,那麼師弟就會慘死在這鬥場之上。

正陽接過天狐的眼神,猛然飛身單手御起一道金罡真氣,朝著公上信的手腕,肅然抓去。

蝶雨喚心凌風飄於空中,此時他已與那看臺近乎平齊之高。

藥從瞪著那雙金瞳,看著歐正陽衝向公上信,向著他的手腕襲去。

喚心此刻頓然明瞭,深知自己即便不死也能探出公上信的虛實。

藥從騰於空中,藉著眼中的金芒看著眼前發生於看臺上的對陣。

甚至看到公上信同樣一對金色雙瞳。

只見其肩膀微動而顫,一副馭劍揮攻之勢,雖然公上信的面色並無變化,毫無殺伐神色,但他身形卻已然在動。

“二師兄!!”

蝶雨喚心見狀,已知歐正陽此行恐有危險,便扯開嗓門,朝著鐵千魂喝去。

喚心話聲剛落,一道黑影從歐正陽的身旁猛襲馳過。而對於這個身影,歐正陽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千魂!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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