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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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瘋影,急行的快步,猙獰的面容。

鐵千魂壓低身姿,如同一隻快行的蛛螂,向著眼前的黑甲男子急襲。

而目標則是男子的腕間動脈。

葉天心與歐正陽的對話,鐵千魂自然是聽到的。

為了救下自己的師弟,現在師兄弟二人也只能按照葉軍師所說的辦法去做,一探公上信的心率。

歐正陽此時緊隨千魂之後,他撐開手掌,運起一道金氣內勁,如同烈陽閃耀,破招大地。

正陽此行,也同樣是向著公上信的手腕。

公上信此刻,依然故作冷視鬥場之上藉著餘光所見,轉身而探。

見二人同時眈視而來,直指自己左右雙腕,便已知這兩個花谷郎中是要一探自己脈搏,頓時運氣一沉將那心率穩下。

信非常人,更非遇急慌亂之輩。

他閉目眨眼之間,化作金瞳。藉著“神技”,公上信將二人行來的路徑,看得了若於指掌。

鐵千魂還未逼入身旁,公上信便已抬腿一擊猛抽,只聽“嘭”的一聲,鐵千魂竟已被公上信一腳抽飛,翻滾一旁,撞在牆壁,倒在地上。

“啊!!”

看著師弟“落敗”歐正陽此時,已是心無旁騖,他知道只有探出公上信的心率才可救得自己的小師弟—蝶雨喚心。

他一聲大喝,以那蘊若金氣的大掌直衝公上信的右手之腕。

公上信見情,依然不慌不亂,他瞪起金瞳,將那郎中手中金氣看得利索,氣息的脈絡,乃至遊走之隙,甚至是那周身的破綻,盡是一覽無遺。

即便如此,公上信卻心中暗生一驚。

金瞳之下,只見正陽掌心的金氣,如同清空烈日,凝聚濃烈。

如此罡烈的氣勁,莫說鬼門之內,就是當今江湖之上,也是從未見過,實屬世間罕有。

此刻,公上信雖已看清歐正陽的破綻,但如此勁道,即便揮劍斬殺,恐怕自己也要受下那一記勁掌,莫說是打碎自己腕間的寶甲,就是擊在周身,也是輕則至殘,重則喪命。

二人之間,空距越來越短。

歐正陽發掌直擊,向著公上信筆直而去。

信見狀便想稍作後撤,未料雙腳卻已是半步難移。

信低頭一探,心中又是一沉。

只見自己雙腳不知何時已被那鐵千魂以黑絲雙雙纏縛而禁,定於地上。

見得此情,公上信連忙抬手御勁,欲擋下歐正陽的進擊。

“啪!”

“咔啦”

歐正陽藉著氣勁,捏碎公上信手腕上的黑甲鐵腕,指觸脈間心率一目瞭然。

然而,正陽此時卻是露出了一絲失望神色眉目一顫。

因為公上信此刻的心率異常平穩,好似這鬥場上,被那鬼王虐打的花谷藥從,根本就與自己毫無關係,甚至就連這花谷師兄弟二人的突襲,都沒能讓這面若冷兵的男人,“心動”半分。

郎中怔怔而視,眼前的男人露出一雙與那蝶雨喚心近乎一樣的金瞳,雙眼之中那放出的冷光,雖然沒有鬼王那般的戾氣,卻是隱約中透著一股淒涼的悲疾。

公上信看歐正陽一副難以置信的面色,一隻大手剛勁的握在自己右手腕間,便也是不屑雙目半睜,藐視之下冷冷一道。

“做甚。”

此刻,鐵千魂從一側地板如同鯉魚翻挺,彈身而起看向自己的師兄,歐正陽。

因為歐正陽已經測到了公上信的心率。

葉天心說過,要救下自己的師弟就只有這一個辦法。

歐正陽同樣望向鐵千魂,那原本露在臉上的一絲失望,漸漸化作沮喪。

他沒有回答公上信的話,只是向著一旁的千魂,面露不甘。

鐵千魂見師兄如此神情,便已是知道大概,更是大怒。

想到公上信斬殺藥王、癱伯,如今見到自己的弟弟被那鬼王“蹂躪”,竟也是如此冷漠,這般冷血。

千魂勃然憤怒,他抽出腰間鐮刀便要在這鬼門大庭廣眾之下,殺人。

“老子,殺了你!!”

千魂眉目一豎一副豺狼模樣,挺身飛撲向著公上信的側身便是一躍,跳砍而去。

公上信見千魂大怒而來,歐正陽沮色之間卻也忽然眨眼瞪目雙眉恨起。

一場混戰在即。

剎然,公上信謀光一閃,心生一計,不禁嘴角微揚,陰險暗笑。

在公上信的眼裡,此刻看到的並不只有,即將到來的廝殺,還有葉天心的“屍體”。

藉著三人拼殺的混亂,在此斬殺葉天心於無形,實乃難遇的良機。

如此的機會,公上信自不會放過的。

他巧勁一化,甩開歐正陽那緊抓腕間的大手,從雙腰一側抽起一柄白鐵寶劍。

那劍通體雪白,劍身筆直乾淨利落,出鞘一瞬如同白龍沖霄。

公上信隨手割斷縛住雙腳的黑絲,迎著飛劈而來的鐵千魂,便是一躍而上。

此時鬥場上的蝶雨喚心,卻依然滕飛在空中。

如此的滯空,並非是這喚心的輕功有多麼的了得,又或是秦攝淵的“鬼王吼”所致。

只是方才在看臺上發生的一切,僅僅只在剎那之間。

鬼王此刻同樣已是一躍而起,滯於空中。

他原本只想追擊那被自己打至凌空的藥從。

但看臺之上,即將上演的打鬥,讓這個護足心切的鬼門之主,不禁擔心起葉天心的安危。

看臺之上。

魂、信二人交鋒,同樣也在騰空之間。

二人兵刃相交之際,卻只聽一聲脆響,一道蒼白陰光拔地竄天,那千魂手中的藥鐮竟已被公上信的白鐵寶劍劈的粉碎。

然,信非點到為止之人。公子寶劍上撩,順勢便要下劈直指千魂灌頂。

歐正陽見師弟落風入險,即刻御步而上大手一伸,猛抓那半空之中公上後裔的腳踝。

郎中拖拽飛摔,將公上信朝著身後葉天心的方向猛甩而去。

公子此時心中更是暗笑,甚至差點把笑容露在了臉上,彷彿那鬼門天狐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手裡。

公上信藉著歐正陽的甩勁向著葉天心一陣急促翻滾,發出一串摔滾撲地的鐵甲顫音。

公子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經想取葉天心的性命,只是當初自己一時失算,錯失了良機,反而痛失了一名部下。

如今,自己親自動手,必然不會再有閃失。

葉天心定神看著公上信向著自己翻滾而來,雖然這個女子不懂武功,但是她知道歐正陽方才的一記猛拽,並不能讓這個身披重甲的鬼門將軍如此“狼狽”,更不會一路摔到自己面前。

‘你想借機殺我麼。’

葉天心以扇遮面,面露淡色,向後退去。

此然,只見天狐身旁八名護衛一擁而上擋在心信二人之間,各自抽出兵刃。

他們並非防著“秦信”,只是不想那兩個來自花谷的郎中傷了自己的主子—葉天心。

“畜生!!”

鐵千魂見公上信借勢翻滾,以為此人慾將逃遁,更是一怒。

千魂此刻,還未落地便是左手一甩,從腰間抽出第二把鐮刀朝著翻滾在地的公上信,甩手飛去。

鐮刀旋轉之勢,狂亂猛放,似有斷鋼破邪的力道。

公上信見狀,此時心中已是狂喜至癲。他正愁怎麼解決擋在天狐身前的八個侍衛,不想這花谷的“呆子”如此幫自己。

公子御勁而發,手中寶劍輕輕定於地面,便是一躍而起,側身又入騰空。

帶著雙目金暈,公上信凌空側翻之間揮起兵刃。

只聽“叮”的一聲,公子便已將那飛射而來的鐮刀,一劍巧擊向著身後那守於天心身前的八名護衛飛去。

‘葉前輩!!’

蝶雨喚心此刻仍然騰於空中,但已成下墜之勢。

他藉著眼中金芒,不僅看穿了飛鐮的行跡,甚至已經預見了葉天心被這鐵千魂的飛鐮,劈得腦開面毀的樣子。

看著身前鬼王逼近,看臺飛鐮疾走,蝶雨喚心眉目一緊,斷然伸出一手,向著攻來的鬼王執著而去。

秦攝淵見喚心眉目皺緊,竟是伸手而來。

雖然心生疑慮,但現在已是刻不容緩。他伸出巨掌,緊抓郎細手將他拽入胸懷。

鬼王此時推掌猛發,將這弱冠的花谷郎中朝著看臺之上的葉天心,推射而去。

喚心此刻凝神聚氣,他藉著鬼王的氣勁,如同飛石。

藥從展身騰飛,足底紫蝶隱隱。

喚心落在天心身前,勉強站穩身姿。

此時,只見那飛鐮竟已穿過一眾護衛的耳邊,如同狂翱的飛鷹,直進蝶雨喚心身前。

“百蝶化勁!”

情急之間,藥從雙臂一展一聲重嘆,足下紫氣頓然成作百蝶,飛至郎中身前張開一面由紫蝶幽壁。

雖然喚心自知,此功法只可化勁,不可抵禦刀刃,但如此的形勢,也決不可坐以待斃。

就在眾人屏氣之際,飛鐮已是毫無遲疑劃開蝶牆,如同猛虎飛撲,口中利齒,直入蝶雨喚心左肩。

勁道之強,竟將整個刀身埋入喚心的肩骨皮肉。

“喚心!!!”

魂、陽二人,見狀急吼。

但是,驚魂未定之際,卻見那公上信已經擺出了御劍衝鋒的勢態,向著自己的親弟緩緩壓低身姿。

眾人見狀無不驚訝,就連葉天心也是心中微微一顫。

‘他要殺了蝶雨喚心?還是說這公上信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誰?!’

秦攝淵從空中緩緩落下,站在決鬥沙場之中,他看著公上信對著花谷藥從舉劍而向。

身為鬼門之主,秦攝淵理應攔下公上信,救下這方才捨身擋刀救得天心一命的花谷藥從。

只是,秦攝淵並不是一個會被義氣衝昏頭腦的人,對於公上信是否認識自己的親弟,是否知道公上迦羅的所囚之地,鬼王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而現在,鬼王—秦攝淵就是要看看這公上信是不是真的可以斬下這一劍,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公上迦羅的所在。

或者說,是不是真的如此,心狠手辣。

公上信擺著架勢,視線穿過長廊之上的八名護衛直射蝶雨喚心。

喚心看著這個與自己素未謀面的兄長。

此時此刻,二人的視線穿過天狐的侍衛,即便看不見彼此全臉,但那兩雙散著金暈的睛瞳已然對視。

公上信本以為現在是一個殺死葉天心的好時機。

但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竟然就這樣捨身救下了仇人,全然一副正義凌然的樣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既然,殺不了葉天心,公上信此時也是心中又生一念。

蝶雨喚心如此站在身前,對於信而言,這同樣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沒有見過公上瑾的機會。

舉劍擺架之際,公子的心裡仍舊打著算盤。

‘刺偏半分,譽兒斷不會死。’

眾人只見公上信蹬腿襲去,他巧身穿過葉天心的護衛,向著蝶雨喚心揮劍便是一刺。

如若喚心躲閃,公上信便能按照計劃殺了葉天心。

如果不閃,則正好證明公上信不認識這個弟弟,也沒見過公上瑾,更沒做過大逆弒父的事情。

此時此刻,兄弟二人,一對金瞳神目,直面相對。

二人之間,一攻一等。

然而蝶雨喚心並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他甚至沒有抵擋,仍然雙臂展開一副站立等死的樣子。

藥從看著公上信那張冷若冰偶的面孔越來越近,他要看清這個男人的樣子,看清這個背恩弒父的兄長。

“公上信,一切皆因你而起。”

“喳!”

此刻,一聲暗念,一聲劍破肉骨的聲音。

公上信的劍若無遲疑,直徑刺進蝶雨喚心的胸膛,兄弟二人如同兩塊冰魄,各自面若寒冰。

蝶雨喚心看著公上信,一雙魍魎冷目,手中的寶劍冰得無情,他殺了自己的師傅,殺了二人共同的生父。

對於喚心而言,他也曾經想過,兄弟二人相見之時,可能就是如此兵刃而向,立於生死。

卻不想真就如此血淋神傷。

蝶雨喚心的視線愈加模糊,胸口的鎮痛,更是劇烈。

他分不清這來自胸口的疼痛,究竟源自皮肉刀割,還是雙親相殘。

因為他從不會對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心生痛意即使是自己的嫡親。

但是現在,一切似乎有些不同。

這個男人與自己的面容如此相似,那雙眸中的金芒,就像一面鏡子。

心中萌生的親切似曾相識,那是癱伯與自己對視時常有的感覺。

喚心看著公上信,雖然只有片刻,但也足夠勾起曾經的回憶。

在花谷的美景,草廬的和睦,安靜祥和的日子。

“是你毀了我的生活,公上信。”

蝶雨喚心瞪著公上信,開口淡淡而道。

話音隨著他的身體一同落下,仰天而倒躺在地上湧出道道血色。

公上信聽到弟弟言語,不禁心中一緊。

曾幾何時,他也同樣是被鬼門毀掉了自己的生活,逼死了自己最親近的家人。

但即便如此,這個滿心仇恨的男人,也是不忘收劍歸鞘,故作一副無所心事的樣子。

“王八蛋!!!”

鐵千魂與歐正陽見師弟被公上信所刺,便是即刻御勁衝殺,二人雖是花谷的郎中,但如此憤然之下,所行之勢,竟如同百兵衝鋒,戰陣而起。

就在二人,奔襲之際。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二人身前,定神一看竟是鬼王秦攝淵。

鬼王,如同一座高山,立於二人之前,所散之氣巋然不動。就像一尊鬼佛神像,讓人畏懼絲毫不敢做出半分造次。

魂、陽二人,見鬼王現身,攔於當前,頓時露出難堪,就連歐正陽都是臉色稍顯猙獰眼珠緊貼眉目上沿,盯著眼前的“強敵”。

秦攝淵並非是一個不分輕重的人,但是既然公上信已經將事情引到了這樣地步,那也只有兩種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誰,或者是在演戲。

但是秦攝淵知道,不論如何,即便是戲也要讓他演到底。

此刻,歐正陽咬牙切齒,他雙手曲張,五指緊繃,兩道金氣運於掌間。

就在一瞬,這個來自花谷藥王草廬的首徒,便已是一改往日彬彬有禮之相。因為,他現在要救自己的師弟。

蝶雨喚心,這個名字聽來,無人不覺各種怪異。

但這是施聖德所起的名字,名字裡所蘊含的,是藥王對人世的期待,對人心的呼喚。

師弟蝶雨喚心的存在,對於現在的藥王草廬而言不僅僅只是活著。

他揹負著恩師的那份期待,一份呼喚。

就憑這一點,歐正陽也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小師弟,更不能將那師弟置於生死之地。

此刻,秦攝淵依然立於二人身前,而那鬼王周身所散發的那一股煞氣,就連向來膽大妄為,不懼天地的鐵千魂,都是隻敢甩手大喝,虛張聲勢。

“滾開!!”

然而,鬼王依然藐視身前的兩個花谷晚輩。他並不在乎,誰對自己不敬。

秦攝淵現在想看到的,就是公上信上演的這出“兄弟相殘”。

喚心倒地昏厥而去,公上信漸漸看到了站在其身後的葉天心,卻未想此刻的葉天心竟還是那往日的一抹微笑。

天狐就這樣,看著公上信將那白鐵寶劍從喚心的胸前抽入劍鞘,鮮血直湧。

公子淡淡的望著弟弟,眼神之中已然淡漠,卻遲遲不動。

他在等,等葉天心挺身護下自己的救命“恩人”,蝶雨喚心。

然而,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像公上信所預想好的如此順利,尤其是在葉天心的面前。

“怎麼?秦將軍,你何時有了這制敵,而不斬敵的作風?”

葉天心此言一出,公上信頓時心中一怔,他本以為只要刺傷蝶雨喚心便能證明自己並不認識此人。

而葉天心也一定會因這蝶雨喚心的捨命相救,而挺身相護。

只可惜,公上信萬萬沒有料到,這鬼門的天狐—葉天心,此刻竟是笑容掛麵,赫然看戲的模樣。

女人話語緊逼,絲毫不顧,這倒地淌血的藥從,是生還是死。

“主公未下令斬殺花谷眾,我自是制敵。花谷畢竟江湖大派,他的人怎可隨意斬殺?”

公上信此刻內心激盪,但不外露,冷麵之餘,強壓心率,開口冷道。

秦攝淵聽到二人的對話,嘴角一裂露出了鬼王特有的笑容。

秦攝淵緩緩轉身而望。

看著這公上信如此自作聰明的將自己逼進死衚衕。

鬼王此刻毫不思索,尊口一開,隨聲一道。

“花谷劣徒,竟敢在我鬼門如此造次。先有那鐵千魂出言不遜,後有這歐正陽偷襲我鬼營將領。秦信,我命你斬了這蝶雨喚心,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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