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比之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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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早上還是豔陽高照,待得一行人出發前往飛來峰演武臺,天色卻陰沉起來,不知何時,一片烏雲遮住了陽光。

沒有風,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歸一門大部分弟子都到了演武臺周遭。葦江來得早,回頭一望,只見外院弟子席地而坐,烏泱泱的只怕有數百人,隔得遠遠坐在演武臺的外圍;雜役弟子連個坐處也沒有,一簇簇地站得老遠,便如幫閒的漢子般遠遠地看熱鬧。

中間內院弟子順著演武臺的臺階,個個盤膝而坐,一看也有百餘人,看上去便守規矩多了。

宋韶、蕭瑜晴等人,包括自己,門派都在地上鋪上玉米棒子皮編制的蒲團,地位又高了一截。

演武臺邊上的一把花梨紫檀大椅,三把竹藤椅上,還是無人。

葦江看見了當初和自己一起上山的四個雜役。他們也看到葦江了,高興得滿臉發光,不停地向葦江招手,口中喊道:“你們知道嗎?那就是和我一起上山做雜役的葦江小師哥!他現在也在爭真傳弟子了!”

旁邊的人一臉羨慕之色,言道:“天爺吶,這才兩年!都能去爭真傳!便是讓小弟進入內院,聆聽幾位長老的訓誡,就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這哪裡是祖墳冒青煙,是著火了好不?”

葦江還看到郎士傑、苟廣奇這兩人,他們仍在苗圃做執事。苟廣奇看到葦江,遠遠地彎彎腰,滿臉諂媚的笑容,葦江忽然覺得這人的鷹鉤鼻子也不是那般難看了。

隨著幾位長老駕雲而來,演武場上人越來越多,苟廣孝等人越擠越後,葦江草草一看,已看不到這幾人的所在。

葦江輕嘆一聲,忽然明白清浦長老爭來爭去,究竟是為什麼。

此地不過千餘門徒,若是拜月教那般教眾百萬,教主登高一呼,下面應者雲集,聲如海嘯;舉目四顧,海闊天空裡都是拜月門徒。

這是何等的氣派,何等的風光!便是當個皇帝老兒也不過如此!

清浦長老毫不客氣,便在中間花梨紫檀大椅坐下,另外三位長老分別在竹藤椅上落座,均是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歸一門的高功道人請示了清浦長老,一搖響鈴,雙手捧起歸一拂塵,言道:“伏維上也!三月,歸一門第十三代掌教清玄真人駕鶴西去,當時星辰墜地,日月皆驚;鷹隼駭而高飛,虎豹驚而突馳。歸一門承中州之氣運,一朝掌門蒙難,造物不仁一至於此……嗚呼,歸一門千餘弟子何以堪!”

歸一門乃是西南第一修真門派,派中弟子多有飽學之士,做上一篇花團錦簇的祭文便是手到擒來。此刻,一眾內院弟子神色凝重,鴉雀無聲,蕭瑜晴更是動了情腸,暗自啜泣。

高功道人唸了半炷香時分,最後方才言道:“受清玄掌教之遺訓,今日門派大比,甄選真傳弟子數名,首席真傳即可即位歸一門第十四代掌教,承氣運而歸一,奉萬物以明道。”

此時,方才到了今日的重頭戲,各峰精銳盡出,將爭奪真傳弟子名額。

按照清玄掌教所擬敕令,首先這一場,便是爭奪十六歲以下真傳弟子一名。高功道人一聲令下,臺下小弟子便是蠢蠢欲動,恨不得馬上跳將出來。

過了片刻,便有一個小弟子站起身來,這小子對著周圍團團作了一揖,脆生生地言道:“小道士曾航,師從凌絕峰靜仁師叔。曾航自知道行淺薄,不求真傳弟子之位,只求同門師哥師姐能指點指點小弟!”

言罷,聽得嗖的一響,眾人眼一花,就看到一個人到了臺上。凌絕峰一眾弟子轟然而作,眾人齊聲誇耀曾航小師弟“天羅步”果然高妙。曾航團團作揖,眉開眼笑,還想賣弄幾招。凌絕師笑道:“靜仁,這是你收的內門弟子吧,現在弄得像耍猴獻寶一般。”

葦江倒想起來,這曾航乃是兩年前隨著自己一同上山拜師的小孩子,如今一看,竟也突破至了先天境矇昧期,算得資質不凡了。

清浦長老輕輕咳嗽一聲,心中若有所思,和身邊白雲宗留仙道人對視一眼,便閉上眼睛。

此時,一個小巧的身影一晃,也上了演武臺,原來是天天纏著葦江煉丹的小靜茹。靜茹上了演武臺,格格一笑道:“曾航師侄,你若不想要這真傳弟子名分,不如就讓給師姑我吧。”

葦江哈哈一笑,這孩子每天痴纏著葦江,葦江一直把她當小妹妹看待,從來還沒想過靜茹也是一枚修真呢!

曾航嘻嘻一笑:“靜茹小師姑,曾航就是讓了,別人也不肯啊。”言罷,曾航站在擂臺下首,一手高一手低,擺個起手式,等著靜茹出招。

靜茹哼了一聲,言道:“你不肯讓我,姑奶奶就不客氣了。”言罷,從衣衫裡抽出一根軟鞭,鞭頭還綴上一朵銀白的小花,長鞭舞動,啪地耍個鞭花,便朝曾航捲了過去。

兩個孩子接上頭,曾航使出一路金剛護體拳法,拳鋒出金光微微閃動,可見這一路拳法這孩子已練得精熟,開天式一招招使了出來,竟然有模有樣。靜茹方才一鞭捲了過去,曾航側身躲過,鞭頭捲了回來,啪的一聲,打在曾航腰間,頓時把曾航衣服撕開一個大口子。

靜茹畢竟心善,言道:“你這不痛吧!”

曾航一叉腰,喝道:“師姑不怕,俺不痛。”說罷,一手向靜茹的鞭梢捉了過去。靜茹一驚,長鞭連劃兩個圓圈,叫一聲:“師姑要打你腳了!”

這一式名為“渾圓如意”,小靜茹已領悟到道家修真的太極剛柔相濟的道理,葦江便知曾航要糟。

果然,靜茹這一鞭捲到曾航腳下,鞭梢又回頭卷向他腳踝。曾航早料到此招,一個“天羅步”躲開,但靜茹這鞭梢忽然如同青蛇一般豎了起來,橫掃曾航的小腿。

曾航“天羅步”已到盡頭,一口氣提不上來,只好就地來了個懶驢打滾。演武臺本來用清水灑過,此刻還未全乾,這一滾滾的渾身淨是汙漬,於是站起身來,滿身黑乎乎的汙泥,披頭散髮,要多狼狽就多狼狽。

靜茹格格只笑,言道:“小師侄兒,現在算是本師姑贏了吧。”

曾航摔了一跤,反而激起了這少年的悍勇之氣,一梗脖子道:“俺不認輸,咱們再來過!”

下面弟子看兩個孩子打的有來有往,頓時來了興致,均起鬨道:“好好打,看到底是凌絕峰厲害還是天心峰厲害!”

若是論其修為根基,還是曾航勝了一籌。果然到了最後,曾航拼了再靜茹一鞭,一手拽住靜茹長鞭,一式“倒拽九頭牛”,把靜茹的長鞭纏在手中,和靜茹小丫頭拔起河來。

眼見這長鞭被兩人扯得格格只響,靜茹生怕這小子發起蠻來,把自己好不容易找歸雲長老討來的長鞭一扯兩段,哎喲喲喝道:“你這小子,不要扯了,鞭子給你扯壞了!”

曾航甕聲甕氣道:“小師姑你若認輸,俺就不扯了!”

“好啦好啦!”靜茹嘟著嘴道:“我輸了,你放手吧。”言罷,靜茹使個心眼,倒先放了手,曾航樂得哈哈大笑,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一眾弟子哈哈大笑,演武臺上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眾人這般快活,天心長老和凌絕師太兩人對視一眼,並無半點興奮,深有憂色。歸雲長老則望向葦江,葦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清菡為什麼還未回來。

到了此刻,葦江不由得暗自煩惱,這小子不是說昨晚便從朔州回來嗎?

怎麼到了此刻還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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