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清菡歸來(1 / 1)
時至今日,葦江方才發現,作為西南第一修真大派,歸一門著實網羅不少青年才俊,便是十六歲以下這一真傳席位,爭奪來爭奪去,你方唱罷我登場,整整換了六波人馬,最後倒是樵谷山房一名聶姓弟子以後天境心動期的修為拔了頭籌。
骨齡不到十六歲,已進階後天境,在修真界甚是罕見。樵谷山房忽然有了這般人才,三峰長老均不識得,不由得暗暗驚奇。
歸雲長老問道:“這位小哥,你是何時入得歸一門?”
聶姓少年形容木訥,臉色黝黑,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言道:“啟稟歸雲長老,小子名為聶梟,剛入歸一門不過三月,所以師叔並不識得。”
初時一眾孩童躍躍欲試,後來見了這少年後天境的修為,上臺的心思便縮了回去。高功道人無奈問道:“可有其他少年俊彥,前來挑戰聶小哥?”
問了三聲,還是無人作答,清浦長老睜開一雙老眼,言道:“若是無人挑戰,這一真傳席位便定了主兒吧。”
“歸一門真傳之位怎能輕易交給一入門不過三月的弟子?!”天心長老清浦老兒越來越不像話,大喝一聲繼續道:“清浦師哥,你從哪兒找來的弟子?我們幾位師兄弟怎麼不知?”
天心長老如此一說,已是擺明了不再信任這歸一門監教,已準備撕破臉大幹一場。
“老夫收個徒弟還需要你來過問?”清浦道人絲毫不懼,一雙老眼一翻,喝道:“老道這麼做,可是有違清玄師弟的囑託?可是有違大比之日的諸般規則?”
天心長老抽出桃木劍,喝道:“歸一門千年傳承,萬不可落入居心叵測的叛徒手中!”
一幫觀禮白雲宗留仙道人慌忙站起身,雙手連搖,言道:“清浦真人乃是貴教故宗主清玄真人的師哥,修真界人人敬仰,怎會胳膊肘往外拐?天心老哥千萬不要生疑,這種事情,老弟可以用性命擔保的。”
留仙道人話音未落,一旁景懷宮的風道人也站起身,跟著一通和稀泥,打圓場。
天心長老無奈,只得坐下,問歸雲長老:“清菡這小子呢,怎麼還不來?”
歸雲長老滿臉焦急之色,言道:“老道也納悶啊,這孩子一向大事不糊塗啊。”
葦江此時別無他法,於是招招手,喚天心峰虛竹過來。這小道士屁顛屁顛跑來,問道:“江哥有何事吩咐?”
葦江一努嘴,兜著屁股一把把這小道士推上擂臺,大聲道:“虛竹小道士也想爭一爭這真傳之位!”虛竹空中兀自亂蹬亂踢,大聲叫道:“江哥,俺只會煉丹啊,不會打架啊——”
清浦老道知曉葦江便是搗亂,老眼一翻喝道:“一個混沌未開的小子,還來爭什麼真傳,還不快快下去!”
葦江嘿嘿一笑,問道:“虛竹小師弟,你多大啦?”
虛竹囁嚅道:“小弟年方十五,江哥問這個幹嗎?”
葦江也怪眼一翻,道:“清浦監教,這小子年方十五,為何爭不得真傳?”
清浦長老一時語塞,黑著臉不作聲,使個顏色給聶梟,要他三招兩式,趕快解決掉虛竹,以免夜長夢多。
虛竹上了擂臺,手腳一陣哆嗦,連個金剛護體功法的起手式都擺不好了,望著聶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說了一句:“這位仁兄,我們不比打架,大家和和氣氣做朋友,比一比煉丹可好?”
臺下頓時鬨堂大笑。
正在此刻,遠處傳來脆生生的叫聲,“今天不比打架,能比什麼!”聲音帶著滿腔的憤懣,一身的倔強,正是小清菡趕到了。
清浦長老一驚,這小子怎麼好端端又回來了?
難道嵐卿這小賤人不管不顧三十餘口家人,沒敢下手?
葦江罵道:“你這臭小子,怎麼現在才來!”清菡一看到葦江,便如遇見了親人,眼眶頓時紅了,委屈地哭道:“他們害死嵐卿,我要找他們拼命!”
言罷,清菡一腳蹬在演武臺便的青石板上,將青石板踏成一地齏粉,清菡借勢一躍而起,空中大喝道:“清浦老兒,本少爺今日來爭這真傳弟子來了!”
聶梟見清菡如此氣勢,知道遇上勁敵,不禁精神為之一振,叫一聲來得好。此人雙掌遙遙相對,只見掌心一道淡藍色的弧光閃過,便發出噼裡啪啦的雷鳴之聲,然後雙掌一錯,一前一後,迎著清菡從天而降的掌法對了過去。
便是這一掌,剛被這少年劈下擂臺的幾位弟子便心服口服。
在修真界,除開“土火木金水”五行之法外,實則還有冰、雷二法,但很少門派有相關的修真秘籍,即便有了,能煉成的也是極少。方才這少年一直未使出雷霆之法,原因便是對手修為未到,此刻見了清菡,見獵心喜,把壓箱底的功夫使了出來。
清菡半空中一聲清吒,叫一聲“好功夫”,在半空中如同一個青鶴,輕輕巧巧地折身一翻,化掌為指,一縷指風便如一柄利劍,直刺向聶梟掌心。
聶梟一聲冷笑,雙掌輕輕一搓,清菡真靈之氣所化的一道利劍立刻消失於無形,叫一聲:“好小子,今日我們便分個高下!”
葦江今日方才第一次看到清菡與他人交手,平常只覺得小清菡時而伶牙俐齒,時而羞怯得如同小媳婦兒一般,都忽略了這小子的真實修為,此刻方知所謂“小輩修真第一人”並非過譽。
這一路“歸雲掌法”使將出來,清菡一道身影,時而如同仙鶴起舞,時而如同蝶舞翩躚,時而又如同虎踞龍盤,所謂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已得了歸雲掌法中“行驄看暮雨,歸雁踏青雲”中三昧。
這兩個半大的小子翻翻滾滾地打了半個時辰,一時難分難解。
內門弟子暗暗點頭,和自身修為比較;外門弟子則看得咋舌不已,紛紛喝彩。
過了良久,聶梟忽然冷冰冰一笑,言道:“打瞭如此之久,也該分個高下了。”
言罷,這小子忽然一個縱身,後退一丈。清菡正佔了上風,哪肯就此罷休,腳下如同一陣風颳過,不見任何動作,驟然現身到聶姓少年身邊三尺,一掌拍向他肩頭。
葦江心道,清菡這移形換位的功夫,倒和陳長生教自己的迷影縱頗為類似,只不過不能如同迷影縱一般連續變幻身法。
但在此刻,演武臺中間忽然金色毫光隱隱閃現,隱隱可見數個古奧拙樸金色文字從清菡腳下顯現出來。原來聶梟在前面比拼中,已在演武場上暗暗佈下層層真言咒語,待得佈局完成,就等著魚兒上鉤。
葦江大喝一聲“小心”。話音未落,清菡已收不住腳,一個不慎,陷入一串閃閃發光的文字中,只聽得滋滋一聲,數道藍色電芒炸裂開來,如同一張電網,將清菡罩在其中。
清菡只覺得半身酥麻,抬腳一掙,怎生掙的脫?
聶梟哈哈一笑,演武臺上數個閃動的真言咒語忽然連成一句,便如一條鎖鏈,將清菡纏得嚴嚴實實。
這小子緩緩舉起一掌,掌心陣陣雷鳴之聲,懸在清菡囟門之上,陰陰一笑道:“小子,你服還是不服!”
清菡最是倔強不過,脖子一梗,叫一聲:“不服,有本事你一掌打死小爺!”
聶梟望了清浦長老一眼,清浦長老微微頷首。這少年毫不猶豫,一掌便朝清菡劈了下去。歸雲長老大叫一聲:“你這狂徒,不要莽撞!”便要動手去救清菡。
天心長老和凌絕師太想也不想,三人一起出手,便要衝到這擂臺之上。
只聽得演武臺嗡的一聲悶響,一道透明的真靈屏障沖天而起,帶著磅礴的真力,頓時把三位長老的真力阻隔開來。
歸雲長老大喝道:“清浦老兒,抵擋外敵的護宗陣法,竟被你用到此處?”
“今日門派最大的事情就是決出真傳弟子,”清浦長老喝道:“演武臺上,生死由命,三位師弟,不可擾亂大比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