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玉清弟子(1 / 1)
三位長老便是再愚鈍,也看出清浦老道想乘機害了小清菡性命。
此刻,三位長老不及使用兵刃,三雙肉掌聚在一處,一式“三元歸一”便向玄襄誅魔護宗陣法攻了過去。
只聽得“噹”得一陣沖天巨響,一股真靈之氣被激得沖天而起,直衝雲霄,一朵烏雲躲避不及,被穿了一個大孔,一柱明亮的陽光頓時穿透下來,照得演舞臺上明晃晃的一片。
這護宗陣法若是施展開來,只要靈石足夠,足以護佑整座山峰,現僅僅護佑一方演武臺,豈是三位金丹長老能破開?
此時,葦江、宋韶等人也紛紛衝上擂臺,準備搭救小清菡。
正在眾人焦急之時,演武臺上形勢陡變。
聶梟一聲獰笑,聚攏雷霆之力,一掌擊在小清菡囟門之上。
臺下眾人一陣驚叫,更有不少女弟子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生怕見到如此一個俊秀少年被一掌打爛一顆大好頭顱,死於非命。
卻見這一掌噗的一聲擊在清菡頭頂,打得清菡頭一晃,這股雷霆之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聶梟愣了一愣,眼見外面幾位長老怒氣衝衝,生怕他們就此衝了進來,再度凝結雷霆之力,雙掌之間電光齊發,猶如一個小小的雷霆天劫正在形成,一聲怒喝,又拍在清菡頭頂。
清菡被這小子一掌打得眼冒金星,抬起頭怒目而視,心道你要老子小命就算了,老拍老子頭頂幹嗎?
聶梟愣住了,他畢竟見識不凡,怔怔問道:“你真是先天道體?”
原來聶梟前來歸一門之時,有人言道若遇上歸雲峰清菡,需要小心謹慎,若有機會,則要取了清菡性命。原來,修真界有傳言清菡先天不凡,乃是日月精氣和父母真元交感所化,修真上有名為“先天道體”。這種體質天生近道,修真之初還不明顯,若修煉到天人境後,天劫對於常人乃是九死一生,對先天道體而言,反而是提升功力的絕佳機會。若給與其人發展空間,未來境界能提升到何等程度,實在難以估量。
這些不經之談傳到聶梟耳中,他哂然一笑,言道:“能有這種東西?那大家還修個屁的真!若這小子是先天道體,那少爺便是搖籃裡的神仙了!”
此刻清菡形若無其事地吸收了聶梟掌中的一縷雷霆之力,實乃聶梟生平所未見,這廝忍不住,發此一問。
清菡哪懂得什麼先天道體,後天道體的,不過聶梟兩掌都沒傷得自己,清菡哇的一聲大叫,渾身一震,原來渾身閃爍的真言咒語迅速黯淡下去,頓時脫了束縛。
乘聶梟目瞪口呆之際,清菡一掌如排山倒海般擊在他肚腹之上,只見聶梟騰雲駕霧一般,足足被清菡打出十丈開外,一頭紮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場下歡聲雷動,這一場比試,最後仍是清菡贏了。
清浦長老臉色鐵青,想了想也沒說啥,氣鼓鼓地坐下了。
聶梟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擦去口唇邊血水,正欲從擂臺上下來,卻被歸雲長老一把攔住,喝問道:“這少年,你不要走,你可來自玉清宮?”
聶梟望了清浦長老一眼道:“玉清宮乃是我教大仇人,小爺怎麼會是玉清宮的?您老眼不花吧。”
葦江嘿嘿一笑道:“小子,別人不識得,我可識得!你這真言咒語,小爺上次和玉清宮陸羽琪那小娘兒們比試丹法時,就在她煉丹的爐子上見過!”
葦江話音未落,留仙道人又站起身,言道:“這位小兄弟,天底下能寫真言咒語又不是隻有玉清宮一家,我白雲宗也能寫得,為何你不說這聶姓少年是白雲宗的?”
葦江一時語塞,聶梟已入了佇列,站在清浦長老身後。
清浦長老淡淡道:“十六歲以下真傳弟子一名已經決出,便是歸雲峰清菡,大家有否意見?”
清浦長老連問三遍,場下蕭瑜晴脆聲道:“就是連問十遍,這真傳也是小清菡的!”
蕭瑜晴經過今日一戰,越發確定這個昔日的伯伯已背叛師門,說話便不是那麼客氣,若不是正在大比之日,就要提劍問罪了。
清浦長老無奈,對一旁的高功道人使個顏色,高功道人大聲道:
“一名真傳已有歸屬,剩下便是決出四名真傳,骨齡要求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
“無關人等,請勿上臺!”
“按照比賽規則,首席真傳便是未來的歸一門掌門!”
高功道人說完規則,臺下卻是一片寂靜。
眾人皆知,如今三峰加上一個樵谷山房,能夠上臺不過就是羅貫通、蕭瑜晴、文沐清、宋韶四人,四名真傳弟子選也不用選,鐵板釘釘便是這四個人。這場對決,實則便是比試出這真傳弟子第一,好接任未來掌門。
可以說,三位長老隱忍至今,便是要爭這真傳第一的座次,否則歸一門掌教落入羅貫通之手,必然宣佈歸降拜月神教。
只聽得一聲清吒,蕭瑜晴手持曦雨劍上了演武臺。
蕭瑜晴一臉悲憤,直言道:“清浦師伯,您是我父同門師兄,同門交好數十年,在小女子心裡,一直將您看成嫡親的伯父!”
言罷,曦雨劍輕輕一陣悲鳴,指向清浦長老,言道:“你和羅貫通師哥為什麼要勾結拜月教,勾結玉清宮,害死我父親?”
此言一出,下面頓時譁然。這幾句話埋在三峰長老和幾位真傳弟子心裡多日,今天方才被蕭瑜晴當眾講破。
清浦長老顏色一沉,喝道:“晴兒侄女,萬萬不可冤枉老道。當日去玉清宮,老道也是中了彼岸花毒,好不容易取得解藥,你怎可如此不信任你清浦伯伯!”
言罷,這老道一道長長的壽眉垂了下來,顯得痛心疾首不已。
正在此時,歸雲峰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潮水般的笑聲,初始還在飛來峰山腳,片刻之間已到了山腰,這笑聲綿綿不絕,最後喝道:“清浦老兒,你就承認算了,老夫看你裝了許多日,也裝得難受,要不今日便直承此事,不做這縮頭烏龜,豈不甚好?”
話音未落,便有一票人馬坐在一個方舟之上,方舟冉冉升上飛來峰峰頂,顫巍巍地靠在演武臺一側絕壁邊上。
方舟晃晃悠悠,從上面下來數人,其中便有玉清宮衝智、衝仁兩位道人,然後便是一名碧目紫髯,身材高大的西域修真。
最後下來一人,站在數人的中間,便是上次一路押解過來的拜月教少主,赫連阡陌是也。
赫連阡陌一雙俊目一掃歸一門,看到葦江滿不在乎地坐在一邊看戲,輕笑一聲:“很好很好,你這小兒今天也在,待你們比出個勝負,我們兩個也需做個了斷。”
葦江伸出食指鑽了鑽鼻孔,彈出一坨鼻屎,淡淡道:“小子,你肚子上的傷口可長好了?”
赫連阡陌不答,望著眾人,朗聲道:“今日乃是歸一門新任掌門上任的大好日子。赫連阡陌帶領拜月教伽羅法王,並玉清宮兩位前輩給歸一門新掌門慶賀。”
“前來倉促,未準備什麼賀禮,清浦道友勿怪!”言罷,隔空給清浦長老作了一揖。
清浦長老一臉尷尬,無奈也只能回了一禮。
未等歸一門弟子鬧將起來,清浦長老一旁的留仙道人已勃然大怒。這老道站起身來,戟指對清浦長老喝道:“好你個清浦老道,來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要老道幫你推選你侄兒做掌門,然後大家一起對付拜月教。其實你早奴顏婢膝,降了拜月教!”
清浦長老一張老臉泛紅,喝道:“留仙道人,老道喊你過來,也是給你一個天大機會。你們白雲宗全宗上下,金丹不過三人,教眾不過數百,怎敵得過拜月教百餘金丹,百萬教眾,更有天人境五轉的聖母娘娘?今日拜月教赫連少主在此,貧道一番好心給你牽線搭橋,你還不速速感謝老道?”
“無恥之極!”留仙道人喝道。
清浦長老怒道:“留仙道人,不要給臉不要臉!下了這個山,你便是去磕頭求赫連少主發,也沒機會了!”
“你這老兒,越到老來越是無恥!等你死了,你有何面目去見你清玄師弟?去見你師尊妙樹真人,去見你歸一門歷代祖師?”留仙道人見清浦長老如此厚顏無恥,袖袍一拂,一聲斷喝:“老道師尊方勝真人便死在拜月聖母那個妖婆之手,要想老道昧著良心,投降他們拜月神教,那是休想!”
言罷,這老道掏出一根鐵尺,便要離開飛來峰。
眾人暗暗讚道,這老兒前面打太極,一味做老好人,和稀泥著實令人討厭,但是在大是大非上毫不含糊,實在令人敬佩。
此時,清浦長老再也抵賴不過。
蕭瑜晴再無猶豫,一抖手中曦雨劍,喝道:“到了此刻,清浦老道你還有什麼可說,今日我要替父報仇!”言罷,一劍朝清浦長老刺了過去。
可惜這姑娘已被青玄真人封住修為,一旁羅貫通站起身,一把捏住曦雨劍劍尖,曦雨劍便如一條泥鰍在羅貫通二指間扭來扭去,怎麼也脫不了身。
羅貫通一臉蒼白,言道:“晴兒妹妹,叔叔也是為了我們歸一門!”
蕭瑜晴喝罵道:“這事情你也有份,羅貫通,枉本姑娘看錯了你,你也是個無恥卑鄙的小人!”
再看臺下,三峰長老皆是兵刃出鞘,便要動手。臺下千餘歸一門弟子面面相覷,有些還在懵懂之中,有些則破口大罵,已一鍋粥一般鬧將起來。
“肅靜!”忽然那碧目紫髯的伽羅法王一聲怒吼,演舞臺上忽然空氣激盪,“蓬”的一聲,滿地塵沙被掀起十餘丈來高,便如憑空一個雷霆在演武臺上炸響一般,靠近演武臺便的數個歸一門弟子,被震得鼻血淋漓。
“老夫說兩句,”伽羅法王雷鳴般地笑了起來,“清浦老哥你好,本法王看你找來的這些幫手不靠譜的,這些弟子都想和你造反的——要不本法王下個場,幫你維持下那個秩序的可好?”
這西域法王一口中土語言倒說得十分順溜,只不過聽起來腔調十分古怪。
言罷,伽羅法王伸出巨靈之掌,隔空一把抓向剛騰空而起的留仙道人,喝道:“你們白雲宗不知道好歹的,好幾次惹我們聖母娘娘,你能活到今日的,這就是本法王做得不夠好,有大錯!”
只見一道黑氣聚成虎爪之形,憑空越來越大,這一抓已到了凝虛化實的境地,最後竟然帶著一陣虎嘯之聲,便要把留仙道人一把攥在掌中。
留仙道人腳下一滯,忽覺腳下氣機不暢,一股大力朝著自己禁錮而來,鐵尺便無法御空而行。
好個留仙道人,倒也言下無虛,口誦真言咒語,一個個金光閃閃大字次第在身邊顯現,然後這道士叫一聲爆,數個真言一陣激烈閃爍,真靈之氣四溢,便要炸開這真靈禁錮,逃之夭夭。
伽羅法王一聲獰笑,喝道:“越是沒用的東西,越是會虛張聲勢的!”言罷一聲悶哼,演武臺上一陣狂風呼嘯,隨著滿地的草根、樹葉,以及演武臺上空真靈之氣忽然一掃而空。
這老兒大叫一聲“聚”!
隨著這一聲“聚”,留仙道人身上數個真言咒語閃爍得越來越慢,光華漸漸黯淡,最後化成一點微光停滯下來。再過片刻,這道人帶著驚恐的表情一動不動,口鼻流血,眼球膨出,似乎一雙大手扼住他的喉嚨不肯放鬆。
眾人都是死一般的靜寂。
最後聽得“噗”的一聲,留仙道人口吐一道三尺來高的血箭。然後一顆頭顱頓時炸開,白花花的腦漿噴濺而出。先是一柄鐵尺嗖地掉下山崖,然後留仙道人的屍體停了一停,也跟著掉了下去,良久方才聽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