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鎮邪驅鬼（1 / 1）
只是，李枕舟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
“明明不過是一個沒什麼根基的老鬼婆，居然會這麼難纏。”李枕舟在內城蜿蜒曲折的街巷中快速逃竄，心中駭然。
此刻他才知道，即便已經在心裡做出了非常壞的打算，他對孤魂野鬼的實力預測，依然偏差了很多。
就在剛剛，他同老鬼婆進行了一次短暫的交手。
然而他發現，無論速度還是力量，自己都不佔優勢。
僅僅片刻功夫，他便完全落於下風，幾乎全程被壓著打。
李枕舟的腹部有一道長一尺深半寸的傷口，正在不停向外滲出鮮血，這是拜剛剛老鬼婆的鬼爪所賜。
好在因為規定程度內不死的特性，加上老鬼婆並無修為，只有物理層面上的手段，他才能勉力堅持。
系統任務說是要滿足銀票主人的願望，而老鬼婆的願望則是以別人性命續自己的命，這就讓李枕舟陷入了邏輯上的死迴圈。
滿足願望，他要死，不滿足願望，系統懲罰，他還是要死。
反正橫豎都沒活路。
“逼死我算了。”
要不是受了這麼多年的良好教育，他真想以雙親為原心，族譜三代為半徑，對這破系統進行最熱情又親切的國粹問候。
李枕舟面色蒼白的碎碎念。
真是和諧社會把你給救了。
因為長距離高強度的奔跑加上失血，讓他此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肚子上的傷口血仍然沒有辦法止住，一路點滴，反而成了最明顯的引路標識。
這裡是內城的最偏僻處，本就人少，再加上現在時間是凌晨，正常人都睡了，所以街上根本見不到半個人影。
況且就算有人，如果只是平頭百姓，也很難幫上忙，說不定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嗒，嗒。
後方安靜的巷子又有腳步聲，一頓一頓，不急不慢，宛若貓捉老鼠。
李枕舟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呼吸急促，手中除了鎮靈符籙，又加上了威力更上一層的五雷驅邪符。
老鬼婆被銀白月色拉的長長的影子，出現在巷子口的角落。
這是一條單向出口的街道，李枕舟進入這裡，很有種將自己置之死地的意味。
地上的影子一步一步迫近，李枕舟被逼的一步一步後退，兩者間距始終保持在十餘步。
只是，當李枕舟的身後忽然撞到一堵堅硬的石牆時，他知道，自己再沒有了退路。
“仙長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弱啊。”老婦，不，如今應該叫做孤魂，就站在李枕舟對面，巷子的入口處，聲音像是漏了氣的破鼓，肆意嘲笑著。
被人當面騎臉，李枕舟的心緒並沒有亂，他抬起頭道。
“雖然我的修為低下，可驅魂捉鬼，護佑一方，是吾輩職責。”
李枕舟接著苦口婆心，想再勸一次道。
“倒是老夫人你陽壽已盡，何苦再逗留世間作惡，不如早日投胎，求的輪迴，也還此間一片安寧。”
“安寧，安寧，哈哈。”
孤魂聲音嘶吼，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給世間安寧，世間可曾給我安寧。”
“我那可憐的兒子，身中數箭，為國捐軀，卻連個棺材都沒得到，可後方那些官員在做什麼，他們在花天酒地，奢靡無度。”
“老婆子我想多活幾年，活到找到我那走失的小孫子，你說，有錯嗎？”
“我只是想活著啊，世間這麼大，為什麼就容不下我啊。”
老鬼婆臉上流下兩行清淚，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哀怨與委屈，全都哭喊了出來。
原本慘白的臉色，也變得愈發慎人，李枕舟從她身上幾乎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人”氣。
“唉，對世間怨念太深。”李枕舟心中苦嘆道。
他很同情老傢伙的遭遇，只是，有的紅線，觸碰不得。
“你想活著，沒錯，可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他們的生命都須被尊重，所以你想要掠奪別人性命，便是大錯。”
李枕舟在心裡偷偷強調了一句，“尤其是想搶我的。”
不過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清楚任何形式的勸說都是徒勞。
恰在此刻，老鬼婆衝了過來。
她的速度甚至快到在身後拉出殘影，看架勢，是要當場撕碎李枕舟。
她的每根手指上都生出了長兩寸的黑色指甲，指尖寒光倒映，其鋒利程度不亞於尋常刀劍。
先前李枕舟便是在一時不查下，腹部中招，現在還疼得厲害。
如果現在手中有柄三尺劍，他說不定還能同老鬼婆真的實打實對砍硬剛一波。
然而他只是徒手，連個趁手傢伙都沒有。
終究是實力太弱，李枕舟心裡估算著，自己應該離最低的七品破曉境還有點差距。
所以面對老鬼婆的凌厲之勢，李枕舟唯有狼狽的再次逃竄。
他腳踏牆磚，朝著旁邊迅速躲閃。
但老鬼婆的身法頗詭異，無論李枕舟速度多快，她都能立刻跟上。
兩者速度委實存在著肉眼可見的差距。
加上巷子裡空間狹窄，騰挪不開，幾息之間，李枕舟就被逼到了巷子死角。
兩邊堅硬的青石牆，像是刀切豆腐，滿滿的全是刀劈斧鑿的痕跡，每道傷痕都深寸餘。
必須要想個辦法限制住她。
李枕舟心裡想著。
其實在之前交手時，李枕舟就有這種打算。
但這老鬼婆跟條毒蛇一樣滑不溜手，每次將將要抓到她時，都會被其利用身法優勢躲過。
一個不慎，還會被狠狠咬上一口。
因為傷口在打鬥中牽扯裂開，血液流失的越來越快，他開始有了輕微的眩暈感。
這在生死相搏時簡直是致命的。
不能再拖了。
而眼見李枕舟避無可避，再無退路，老鬼婆並沒有心思再纏鬥下去。
這裡是青陽郡內城，人再少，也比不得荒郊野外。
動靜鬧大了，說不定會引來守城兵馬司甚至是傳說中的夜不收。
所以，她同樣要在須臾間結束戰鬥。
說幹就幹。
老鬼婆忽然改變了路數，只見其屈膝半蹲，雙腿繃緊，然後藉助蹬踏之力，像野獸一樣猛的撲向李枕舟。
尖銳的破空聲響，老鬼婆五指成爪，直刺向他的頭顱。
如果真被捅個實誠，貫穿天靈，別說一個偽不死buff，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所以李枕舟這次，沒有再躲，也沒有防禦。
他選擇了迎難而上。
李枕舟體內氣息流轉，盡數匯聚手臂，而後使出渾身力氣，向前一步，朝老鬼婆一拳遞出。
鮮血噴湧，意料之中。
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敵過老鬼婆的指甲。
李枕舟的拳頭被生生貫穿，上面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空洞。
十指連心，劇烈的疼痛瞬間從手掌傳遞到全身，疼得李枕舟渾身不停打顫。
因為出血量增大，他的臉色甚至比孤魂還要慘白。
可他的右手半點沒有半分放鬆，反而越抓越緊。
“終於，抓到你了。”李枕舟痛的直咧嘴。
這是他期盼已久的機會。
甚至為了限制老鬼婆的移動速度，他特意選在只有一個出口的狹窄巷子中。
“啊。”
老傢伙一聲尖利長嘯，震的李枕舟耳膜嗡嗡直響，根本聽不見別的聲音。
她想要抽出右手，但手肘背後就是牆壁，阻礙之下，根本無法使力。
李枕舟咬緊牙關，死不松右手，然後，左手張開。
鎮靈符在手，神鬼退散。
老鬼婆雙目收縮，腦袋極速向旁邊扭動，甚至生生轉出了一百八十度，想要避開符籙。
然而咫尺之間，又哪來足夠空間能夠躲避。
鎮靈符籙被正正貼在老鬼婆的額頭上，然後綻放光華。
符紙上躥起了金色的烈焰。
鎮靈符紙上的硃砂圖案也在此刻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其以符紙為根，居然生出無數根如同老樹藤條般的紅色細絲。
它們或直或曲，蔓延開來，然後相互結成釦子，迅速纏繞住了老鬼婆的全身。
金色火焰灼燒的老東西慘叫連連。
可這還遠沒有結束。
斬草要除根，小小一張鎮靈符，未必鎮的住這老傢伙。
李枕舟後退到安全處再次出手，嘴中唸唸有詞。
“五雷五雷，集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
及至最後一字吐出，五雷驅邪符無風自燃。
也在此刻，李枕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從沒有燒盡的符籙中傳來，又順手臂，進入經脈，幾乎吸乾了身體裡的所有力量。
“我的腰子啊。”
李枕舟哀嚎一聲，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站立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他的腰子一陣不可描述的痠軟，彷彿整個身子都被掏空。
“腎寶，我需要腎寶。”
好在，五雷符的吸收是有限度的。
在李枕舟即將要變成人乾的時候，符紙終於燃盡，榨取的力道也隨之停止。
好在所有的付出無疑是值得的。
平靜如鏡的夜空裡，忽然生出了大朵的黑雲。
那黑雲之中又有電光閃耀，雷鳴震浩。
本就被鎮靈符籙限制住的老鬼婆，在這天地威勢之下，更加動彈不得。
下一瞬，一道丈餘粗細，蘊含五行之力的雷霆從九霄雲層中重重落下。
聲勢浩蕩，震耳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