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謠言(1 / 1)
李枕舟的胸口有烈火焚心之痛。
好在這疼痛只持續了一瞬。
李枕舟敞開衣衫,方發現胸前有皮膚黑漆漆的焦了一塊兒,好似被某種東西灼燒噬咬一般。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枕舟臉色陰冷,對於司幽的驀然出手,他並不想同其立刻撕破臉皮,可前提是自身的生命安全能夠保障。
否則,他不介意來一次魚死網破。
司幽嫣然笑道,“不要緊張,那並非是什麼要人命的東西。”
“你在我的體內放了一個活物,還說不會要人命。”李枕舟沉聲道,同時體內有氣機浩蕩。
彷彿只要一言不合,這間屋子便會隨時因為二者間的威勢而炸上了天。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司幽將一雙精緻的小腳搭在桌子木腿旁邊,修長大腿,輕輕晃動著,在白色的裙襬下顯出動人的弧度。
“這東西,其實你可以理解為,是你我二人間的一種約束。”
李枕舟嘿嘿冷笑,“你可不是人,所以這約束,對你來說,應當是無效的吧。”
“隨你怎麼想,我才沒有興致與你爭口舌之利。”
“你坑了我兩次,讓我在陰司差點成了笑柄,這陰物權且當成一點小小的利息,不過分吧。”
李枕舟皺眉道,“兩次?這修為的事算一次我承認,還有一次是什麼,你總不能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腦袋上面扣吧,”
“呵呵,你不會忘了月季花的事兒吧。”
“那事都過去多久了,還記得啊。”李枕舟沒好氣的回懟道,“再說一朵花而已,你的墳頭上又不是不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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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莫生氣,莫生氣,退一步越想越虧,忍一時越想越氣,為這種人氣死不值得。”司幽在心底瘋狂的心理暗示。
然後,
“nm,忍不住了,你給姑奶奶去死。”
……
“你既然問起了青木之靈,想必,心裡已有了計較吧。”司幽開口問道。
李枕舟搖頭,“沒有,不過事情好歹是我惹出來的,只能試著想辦法了。”
司幽認真道,“你最好能想到辦法,否則我真的會殺了你。”
“無論是從肉體層面,還是從社會層面。”
李枕舟扯了扯嘴角,“真是最毒婦人心啊,難道你想讓我同樣先社死一次,然後再把我凌遲嗎。”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司幽並不想說的太詳細。
“至於那陰物,乃是附著我半數意識的鬼嬰,就先寄存在你體內作為監視。”
“能取出去嗎。”李枕舟的臉色陰鶩。
人體內部無論內臟經脈,都是極脆弱處。
任由此物在體內作祟,豈不是自己這一條性命,隨時都被別人拿捏在手中。
司幽眯眼笑道,“沒必要擺出這副死人臉,現在殺死你對我沒有半分好處。”
“並且我可以發下山盟海誓,只要你將修為歸還於我,我絕不會傷到你的性命。”
山海之重,非人力能移。
所以憑此作為載體,足可見誓言分量。
若有違反,後果絕不是司幽願意承受的。
李枕舟沒有立即做出回答,只是面色仍然難看,心中快速做出取捨,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就算此刻撕破臉,損失最大的,還是他自己。
“算了,退一步吧,實在不行,明日託王富貴牽橋搭線,看看夜不收裡是否有高人能除去鬼嬰。”
所以在桌子下背身畫圈圈糾結了半天,他還是做出讓步,悶聲悶氣的表示暫不計較。
司幽看著桌下焉頭耷腦的李枕舟,蹲下身子把腦袋湊在他跟前。
“那便按照你說的,以一月為限,到時候若還是不成,莫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著,司幽便要離去。
“唉,小心點,別碰到頭。”見司幽毛裡毛燥的,李枕舟很紳士的用手護在上面,以防桌角尖銳處磕碰到她額頭。
“多謝。”
司幽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心頭微暖。
“能在意這種小事,他還是有幾分好心腸的。”
只是她剛要起身,忽瞧見桌下的一點黃色紙角,立時明白了什麼,如花嬌顏冰了下來,冷聲問道。
“你手底下藏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李枕舟目光遊離,慌里慌張的想要搪塞過去。
“好啊,我還真以為你這傢伙轉了性,想要關心我,原來是用手擋著裡頭銀票,這是剛才的漏網之魚?虧我心底還小小感動了一下。”
司幽叉腰訓斥,就要伸手把這最後一點私藏給一鍋端。
“唉,小心。”李枕舟趕忙出聲提醒道,“這桌子很邪性,會咬人的。”
“哈哈。”司幽好似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銀鈴笑聲繞樑不絕。
她活了幾百年,稀奇事見得多了,還真沒見過會咬人的桌子。
“那你倒是讓它咬我啊。”司幽已經將手碰觸到了紙角,剛要用力抽出。
“啪。”李枕舟得意打了個響指。
“啪。”
一個老鼠夾子從黃紙與桌子的夾縫中猛的竄出,兩邊合攏,狠狠的夾在了某位的纖細素手之上。
“啊。”
“哈哈。”李枕舟抱著肚子笑的都快要流出眼淚。
“我都說了它會咬人嘛,這便是不聽人勸的下場。”
而且這還不算完,上面欲蓋彌彰的黃紙哪裡是銀票,分明是一張驅邪鎮靈符籙。
黃紙上紅光閃爍,無數細線伸出,順玉臂向上將之絲絲纏繞,捆成個粽子,其堅韌程度,甚至要超過司幽的三千青絲。
佳人束手。
李枕舟大為得意,覺得自己剛才精湛演技,真值得上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他磨拳擦掌上前。
今夜受了一肚子氣,現在,他要連本帶利的全還回去。
“我先前說過,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抽爛你的屁股,是吧。”
“那麼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讓你好好瞧瞧我苦修二十多年的鐵掌功。”
他嘿嘿獰笑。
“奧義,大力金剛掌。”
“啪,啪,啪。”
清脆又大力的巴掌聲起,女子裸露在外的晶瑩肌膚上頓時抹上了一層霞。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司幽張牙舞爪,狀若瘋癲,而李枕舟則娟狂大笑。
胸中一口悶氣長出。
爽,太爽了。
這世間還有什麼比將一直高高在上,欺壓自己的女子反壓在身下,更美妙之事了
只是馬上,囂張面具在臉上還沒捂熱乎的李枕舟,忽的狼狽倒地。
“啊,我的腎,住手,你快住手。”
一股強大吸力自其體內憑空生起,將他的精壯之氣榨了個乾淨。
此時的他口吐白沫,四肢痠軟無力,尤其是兩個腰子處,更是陣陣間歇性的劇烈痠痛。
“你,你對我幹了什麼。”李枕舟癱軟在地上。
然而司幽已經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撲了上去。
好在雷霆盛怒之下,司幽還存有難得的少數理智,一番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的痛毆後,淡淡譏諷道。
“你以為鬼嬰是做什麼的?從某種程度來說,它就是我的分魂,是我放在你身上的一雙眼睛,只要我一個念頭,便能將你整個吸成人幹。”
“跟我玩心眼兒,你還嫩著呢,本姑娘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么蛾子沒見過。”
最後,一瘸一拐的司幽回眸冷笑道,“一個月後,事情還辦不成,便讓人給你收屍吧。”
說著,整個軀體開始徑自消散。
片刻後,屋子裡先前縈繞的鬼氣也已全部消失,只有門口高掛的紙燈籠微微搖晃,默默見證著屋內所發生的一切。
……
清晨,當朝旭還未鋪滿天空時,李枕舟家已響起了惱人的敲門聲。
“誰啊。”屋內有聲音細若遊絲的回應著,又過了好半晌,才有人開門。
於小靈和於小月立於門外,見有人開門,立刻閃著八卦的星星眼,彎腰一窩蜂的衝了進去。
“嫂子呢,嫂子呢,嫂子在哪裡,我可聽我爹說了,枕舟哥你在家裡藏了個端麗冠絕的絕美女子呢。”彷彿土匪進村般尋覓了一圈,沒有半點收穫的於小月兀自不甘心,拉著李枕舟的胳膊刨根問底道。
李枕舟心裡一陣哀嘆,“我就知道於叔那個大嘴巴守不住半點秘密。”
“她早上起早回孃家去了。”他只能隨意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那你這是什麼情況?”於小靈指著李枕舟濃重堪比熊貓的黑眼圈,還有蒼白虛弱的氣色。
李枕舟欲哭無淚,他被鬼嬰生生吸了四次,能不虛嗎。
現在別說下地打虎,連走路腿都是飄著的。
於小靈賤兮兮的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枕舟哥,你昨晚幾次啊。”
李枕舟白了他一眼,伸出四個指頭。
於小靈捂著嘴嗤笑道,“才四次?枕舟哥,你擱那養生呢。”
……
至於陰司那邊,當司幽捂著自己的紅腫疼痛的屁股,偷偷摸摸返回自家府邸時。
大門左邊的避水金晶獸,忽的眼中飄忽一抹紅色光彩,居然活了過來,躡手躡腳附在右邊那個耳邊,悄聲說道。
“老右,我敢打賭,主人肯定是偷偷摸摸去陽界了,你瞧瞧,面若桃花,雙腿虛浮,滋滋,真是鐵樹開花啊。”說著,露出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猥瑣眼神。
右邊那個趕緊用爪子捂住它的嘴,“老左,你個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的貨,忘了你上次在背後亂嚼舌根,被主人吊在房樑上一整年的事兒了?”
“放心,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傳出去,誰會知曉,等等,你不會也是吃瓜傳播的群眾吧。”
“哪能啊,我嘴那麼嚴。”
“你都在這磕上瓜子了,還敢說嘴嚴?”
“要不,老左,咱倆再嘮個二文錢的。”
“行,不過你得保證,絕對不外傳。”
“行,我發誓,如果讓外人知道,就讓我被掛在道口樹上,受風吹雨打之刑。”
於是,五個時辰後,陰司的酒館茶攤,鬼鬼,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司幽姑娘去陽界會情郎,回來時腿軟的都走不了路了。”
“聽說了嗎,司幽屁股(肚子)都腫了一大圈啦。”
“聽說了嗎,司幽姑娘懷孕了,是個兒子。”
“啊?兄弟,訊息保真嗎?”
“我用腦袋擔保,絕對保真,”
只是話音未落,一縷淋漓白光乍現,從脖頸處劃過,將那鬼直接身首分離。
其腦袋乘著慣性直飛到十丈外的老柳樹上,正好卡在中間的枝杈最繁茂處。
當然,這傷勢對於斷頭鬼這種鬼來說,並不致命。
所以那鬼頭還在哇哇亂叫,一點沒停,甚至對著旁邊喊道。
“唉,那兩個石獸,往邊上挪開點,你們擠到本大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