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縣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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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村村後偏僻處,一大片無人空地,有青年目光如電,身穿制式勁衣,手持玄色長劍,輾轉騰挪間,寶劍寒光烈烈。

其劍勢時而如白蛇吐信,角度刁鑽,時而又輕盈如燕,行走於周身。

若有浸淫此道的內家經過,當能看出。

這劍法氣勢如虹之中,蘊含著理解不俗的符道之力

又是一招點劍而起,其速度驟如閃電。

李枕舟猛然躍至半空,如同從高峰上凌空而至,凜冽銀光伴隨著劍刃撕裂空氣的破風之音,朝面前兩人高的巨石一劍斬出。

這一劍他用了六七成力。

劍刃成功切入堅硬的石頭表面。

然在劍身沒入大半時,餘力便盡,再進不得半寸。

反而是從劍身處傳來的反震力道,讓他手臂痛麻,不自覺的劍柄微松。

李枕舟體內的鬼嬰嗤嗤點評道,“形凝而神散,真是徒有其表。”

“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劍法,花架子擺的挺漂亮,可只配去街邊賣藝耍花槍,真對上柳夫人,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李枕舟,你別在夜不收賣命了,去賣藝賺錢給我買糖葫蘆,買糖三角,買糖人吃。”

李枕舟白眼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吃那麼多糖,到時候拔蛀牙的時候可別喊疼。”

“呸呸呸,本姑娘的牙齒好著呢,用不著你操心。”鬼嬰沒好氣道。

“倒是李枕舟,你在怕什麼呢,為什麼那一劍不能痛快斬下去。”

李枕舟說出心中顧慮,“金石相擊,我怕清霜磕斷了。”

“你是有多看不起本姑娘,從我這裡出去的東西,怎會是你想的那種破爛貨。”

“那好吧,我再試一次。”既然清霜並不會同他忌憚中那樣斷裂,他的心裡也是有了些底氣。

於是第二次劍斬,李枕舟用了有九分力道。

只是再度失敗。

在劍刃剛觸及到岩石稜角時,因為力道偏移了一分,造成整個劍身擦身而過,反在旁邊地面上斬出一道不淺的切口。

“心無旁騖,無有遲疑,眼中只有將斬之物。”

“你要知道,在往後不短的時光裡,你們二者是休慼以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所以不要將它當成死物,你要將它當成身體的一部分,視作自身手臂的延伸。”小司幽難得收起玩笑態度,一板一眼,若師者傳道授業。

“多謝教誨。”李枕舟閉目靜心聆聽後,深撥出一口濁氣,體內氣機開始翻滾升騰,不用刻意分神控制,便能自行流轉。

等到睜眼時,他的雙目已如一汪寧靜黑潭,眼中只有巨石,再無雜念。

李枕舟動了。

他將清霜緩緩揮舉於頭頂,然後畫作一個半圓,朝下方,毅然斬下,再無猶豫。

速度並沒有多快,力道也沒有前兩次大。

可就是這樣看似軟綿綿的一劍,在接觸岩石表面的瞬間,同滷水點豆腐般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平滑的橫向切割進去。

李枕舟收劍。

巨石深深的劍痕之中,滿是漆黑的焦灼痕跡,甚至因高溫未散,溢位了縷縷青煙。

鬼嬰輕哼一聲,“還勉強像個樣子。”

“我覺得也是。”李枕舟用手指細細感受著切面炙熱的劍痕,面露笑意。

“果然將五雷符籙與清霜劍相結合,可以發揮出意料之外的妙用。”

至於其他符籙組合,尚需要一點時間摸索,以至最後融會貫通。

他將長劍揹負於身後,縱身一躍,轉瞬消失在原地。

今日是與陳清影匯合日子,不能耽擱。

至於村口耐心等待的小綠茶,則忽的心有靈犀,回眸一笑。

“走吧。”不知何時,已立於其身後的李枕舟,笑著在小綠茶光潔的額頭上輕彈了一個腦瓜崩。

小綠茶好奇湊上來,小巧瓊鼻同小狗模樣不停的輕嗅。

似是察覺到一夜之間,李枕舟身上發生了莫大變化,尤其是氣息深重,不可捉摸。

“恭喜李大哥,尋到了突破的契機。”小綠茶甜甜的恭喜道。

李枕舟則很是謙虛,“僥倖而已。”

的確是僥倖,因為他提升實力靠完成任務的方式,不可複製,

並且因符籙一派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鑽研,普遍修為要略落後於其他同等級門派。

一時間,小綠茶對李枕舟的看重,更上一層樓。

……

三河村距離縣衙,有十幾裡的路程。

兩人在半路上心有靈犀的生起了比試腳力的念頭。

於是,兩道身影在路上飛速起落。

本來前半段是李枕舟領先。

不過在進入縣城中時,忽從小巷裡鑽出一個布衣麻鞋風塵僕僕,然難掩書生氣的中年男子,湊巧同他撞了個滿懷。

那人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酒壺,跟了我二十多年的酒壺,我的老兄弟,是為兄對不起你啊。”那中年人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來,對著腰上破了一個洞的小葫蘆大放悲聲。

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這是遇到碰瓷了嗎,明明剛才沒摔倒時,我就留意到那破糊塗有個不起眼的口子。”

李枕舟滿臉黑線。

奈何撞人理虧,只得好說好商量的賠禮道歉,並承諾此間事了,若還有緣再見,必請其到縣城裡最好的酒樓里美美的吃上一頓。

“你可不許反悔。”聽到有飯吃,中年人仍是未起,兩手緊緊抓住李枕舟的袖子,就跟抓住了金元寶似的,生怕他跑了。

“放心吧,大丈夫一口吐沫一根釘,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絕不收回。”李枕舟拍胸脯的保證,在撕破了半個袖子,又扔下兩錢碎銀子情況下,好說歹說才脫身。

“清平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嘿嘿,哪裡還有再見面的機會。”恢復自由的李枕舟心裡暗中竊喜。

於是因為這突發情況,最終白素素更勝一籌,以半個身位的優勢率先到達。

“素素,你這是耍賴行為。”

白素素挺起胸脯,顫顫巍巍的,毫不在意道,“你才耍賴,明明是枕舟哥你自己說的,身體任意部位先過線就是勝利。”

李枕舟內心吐槽道,“其實我也可以做到與你並肩而行卻更先撞線,只是本大爺有定力,忍住了。”

“或者說,心無餘而力不足。”

……

清平縣的縣衙並不是怎樣的威嚴莊嚴,似乎因為經費不足,修的其實同普通民間宅子沒多大區別,連個像樣的鎮宅石獅子都沒有。

門口站班衙役也就剩一人,倒是鳴冤鼓在旁大的很顯眼。

上面積了一層黯黃色的浮塵,顯然是許久沒有人使用過。

也不知此地是真的政通人和,還是會有隱藏於暗湧之下的莫大冤屈。

李枕舟塌上臺階,想要按同陳清影的約定進入找人。

門口站班衙役則手持牙皂棍,做了個沒有眼力見的攔路虎。

對於這般小小的人物來說,什麼夜不收腰牌,統統沒有縣老爺的一句金口玉牙來的好用。

哪怕這夜不收是天大的官吏。

可再大的官也不如現管,甭管你是真是假,統統不行。

隨意放人進入,這邊兒是高興了,等回頭縣太爺給你穿小鞋,吹虧的還是自己。

還不如先告罪一聲,大人不在,先去請示縣丞。

都是混了十幾年的老油子,對於其中趨利避害的事兒,門兒清。

然而縣丞的批覆還沒有收到,李枕舟卻是在縣衙門口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的那個人。

“嘿嘿,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這就叫天涯何處不相逢。”先前被其撞倒的中年人居然巧合的同出現在縣衙,見李枕舟正百無聊賴的用手指輕彈鳴冤鼓,笑嘻嘻的上前攔住肩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位是闊別多年的老友,低聲道。

“今兒晚上我要在醉仙居腰上八碗八碟,吃死你小子。”

“呵呵,是,是啊。”李枕舟皮笑肉不笑,同樣低聲道。

“八碗八碟,你老傢伙真敢開牙,也不怕撐死在桌上。”

“怎麼,你小子想反悔。”

“哼,說出去的話就同潑出去的水,絕不反悔,可你別忘了,這是在我辦完事情後才會兌現,你這老小子要是有耐性,就慢慢等吧。”

白素素眼神奇怪的瞥向勾肩搭背兩人,這兩個傢伙,什麼時候關係如此要好了。

“喂,你們兩個還要粘糊到什麼時候。”白素素終忍不住出聲打斷道。

在這一聲提醒下,兩人很快反應過來互相距離過於親密。

於是兩人皆不約而同的把手在長褲(衣衫)上,嫌棄的擦了又擦。

“對了,適才看小兄弟打量鳴冤鼓,難道是有什麼冤屈?”一襲青衫的中年男子笑問道,就是身上的汙漬,怎麼看都覺得滑稽。

李枕舟呵呵冷笑,“被碰瓷了,難道還不算天大的冤屈。”

“不可能,在本地縣令的英明領導下,怎麼可能會出現碰瓷這種有傷風化的行為。”中年男子大義凜然,似乎是當地縣令的鐵桿狗腿子。

“狗屁,我才不信,能得到你這種人的擁護,想來那縣令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來時我都聽說了,說那縣令秦希是個屬鐵公雞的,去郡城裡述職硬是一晚上喝乾了郡守大人三包茶葉,臨走時還順了一包,簡直一毛不拔。”

李枕舟氣哄哄的說著臨行前,從夜不收聽到的小道訊息,全然不顧某人愈發難看的臉色。

“對了。”他轉頭看向中年男子,“還未問過閣下姓甚名誰,好歹相識一場,可否留下姓名。”

“額。”卻見那中年人面紅耳赤的輕搓鼻子,好半晌後,才醞釀好措辭,緩緩開口。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你嘴裡那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清平縣令,秦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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