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純爺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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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舟倚窗而坐,饒有興趣看向街上與黑熊正玩的不亦樂乎的公子哥,只是看了片刻,那點玩味便變成了無聊。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玩的。”他頗有嫌棄道,實在是搞不懂就這麼一個盤子扔來扔去,讓狗熊去接,到底哪裡吸引人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馬戲團裡的小丑呢。

白素素則做了個可愛鬼臉,取笑道,“李大哥,你落伍了,這可是時下京城裡最流行的玩意兒,現在咱們青陽郡也有很多富家公子在玩兒呢。”

李枕舟更是不解,“怎麼可能,難道每玩一次,都要牽頭黑熊?”

黑熊性惡難馴,且成本太高,很容易發生意外,怎麼想都划不來。

小綠茶嬌滴滴道,“正常的飛盤遊戲,當然不是同野獸戲耍,而是十數適齡男女組局,互接飛盤。”

“並且想要參加,門檻很高的。”

“一個遊戲而已,能有多高。”

小綠茶笑道,“男的起碼要父輩是六品以上在職官員,或者身家在十萬兩以上,女的要求會稍低些,需要面容姣好,並去指定醫家檢查,不可有傳染病五項。”

李枕舟吃驚的嘴裡能塞下一整個蘋果,不得不豎起大拇指佩服道,“城裡人真會玩兒。”

白素素湊到李枕舟耳邊,炫耀道,“先前青陽郡還有公子哥邀請素素前去呢。”

“你若是敢去,我定然要告訴你姑姑,讓她扒了你的皮。”李枕舟張牙舞爪的嚇唬道,只是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這言語之中,似乎帶著陳醋味,

小綠茶很滿意他的下意識反應,所以眉眼彎彎,更是嫣然。

“放心吧,素素對那種起源於訓狗的玩意兒,才沒有興趣呢。”

“況且。”

白素素用夾子音,甜膩膩道。

“就算是去,素素也要和李大哥一起去。”

李枕舟趕緊摸了摸鼻子,目光偏移道,“怎麼扯我身上了,你還是把王老頭兒的二黑帶去吧,它肯定樂意。”

然而小綠茶並不說話,只是笑的同個要吃人的妖精。

李枕舟更加尷尬。

下面街道上的接飛盤遊戲仍在如火如荼。

可或許是覺著少了點刺激,於是蔣山雲一次投擲故意將力道偏移,飛盤便在眾人矚目中,落在了遠處一小心翼翼繞行的路人面前。

只認飛盤不認人的黑熊,立刻咆哮衝了過去。

至於那路人,面對奔襲聲勢如雷的黑熊,早已兩股戰戰,失去移動能力。

作為始作俑者,蔣山雲並沒有做絲毫阻攔,反眼中有所期待,隨著黑熊迫近行人,面上愈發殘忍猙獰。

這是個會拿黎民性命取樂的公子哥。

“住手。”

好在值此關鍵時分,路邊有人暴喝一聲,隨後順手抄起了旁邊一條木棍,攔在一人一熊中間,朝著黑熊狠砸了過去。

奈何兩者差距,猶如螳臂當車,這並非靠一腔孤勇能夠拉平距離的。

“秦縣令?”蔣先雲見那人居然是此地縣令秦希,面色微變,趕忙示意手下人拽住黑熊。

若秦希真在黑熊嘴下有個三長兩段,當街殺害一縣之尊,哪怕他蔣山雲的爹是當朝戶部侍郎,也絕難保的下他。

可黑熊前衝之勢已起,又哪裡是人力所能阻止的,所以即使三人合力,仍然杯水車薪。

正當黑熊張開血盆巨口,咆哮著要咬掉秦希的半條手臂時。

一個略懶散的聲音,忽從秦希背後響起,滿帶笑意道,“沒想到秦縣令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危難當前,亦有如此勇氣,實在令人欽佩。”

“李大人?”秦希自然第一時間就聽出了來人,等到想要回頭望去,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原來李枕舟早一步踏出,衝向前面,拳頭驟然間發力遞出。

以六品修為拳勁之兇猛,就算同黑熊相較力氣,也絕不會輸給它。

這傢伙不是月熊,沒那份超越獸性的靈智神通。

所以當拳頭與其頭顱相撞後,產生轟隆悶響。

劇烈衝擊下,黑熊直接被打的後退四五步,頭暈目眩的趴在地上,哼唧唧暫時不能行動。

但如此行徑,直接激怒了蔣山雲。

這個本在京城養尊處優,好不容易央求父親得了個戰時徵糧差事的公子哥,立時怒火中燒的攜惡奴來到李枕舟面前,陰冷質問道。

“你敢傷本公子的熊。”

他對秦希有所忌憚,不代表收拾不了一個白身武夫。

大不了找人跟著,出了清平縣再動手。

你再能打,架不住各種陰招。

他還真不信,秦希會為了個平頭百姓,和他死磕。

然而還沒等李枕舟會話,被他護在身後的秦希,卻先一步走了上去。

“蔣公子近來差事辦的如何了。”

秦希先是笑呵呵的在蔣公子上好綢緞的衣衫上擦了擦手,好似兩人是關係良好的舊識。

隨後在所有人都未料到的情況下,一拳重重擊打在蔣山雲的小腹。

直打的他半蹲在地上,嘔吐不止。

“蔣公子,我記得本官前幾日提醒過你,徵糧期間安生呆在院子裡,不許生事。”

“少爺,少爺。”隨從家奴們見自家少爺被襲擊,皆要上前。

“本官乃是清平縣縣令秦希,我看誰敢上前一步。”秦希眼神睥睨。

諸惡奴們頓時躊躇。

這裡不是京城,虎落平陽還要被犬欺呢,更何況他們哪裡算虎,頂多算是借了點虎味兒,狐假虎威的狐狸。

貿然得罪,自家少爺沒事,他們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秦,秦希,你莫不是瘋了,竟敢打我。”遭逢重擊,腹部受傷的蔣山雲在奴僕攙扶下,緩緩從地上起身,一臉不可置信的叫囂道。

“待回到京城,一定要讓我爹在上頭狠狠參你一本。”

秦希面沉如水,毫不畏懼道,“身為縣令,食君之祿,若是連保護我大涼治下子民都要猶猶豫豫,瞻前顧後,那我這個官當的,還不如一頭撞死在街上。”

“不管你身居何位,又有何要職,想在我清平縣治下仗勢行兇,先得問問我秦希手裡這根棒子,答應不答應。”

“就算你爹來了也是如此。”

“秦大人好大的口氣。”

“秦某口氣不大,膽氣還是有一些的。”

秦希將棍子朝地上一杵,針鋒相對道。

“況且讓我付出代價,這話讓你爹來說,還有分量,可惜蔣公子你只是個沒有品軼,臨時的小小徵糧官。”

言下之意,你小子還不夠資格。

蔣山雲臉色鐵青,“你就不怕我上奏朝廷,讓上頭治你個教化無方,拖延軍糧之罪。”

秦希呵呵大笑道,“我清平縣八千石軍糧,皆已備好存於庫房,若蔣公子執意給本官定上這麼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掉腦袋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秦大人,好氣魄。”李枕舟在秦希身後悄聲讚道。

秦希面上保持嚴肅,可忽然悄咪咪對李枕舟耳語道。

“李大人,可別bb了,快扶我一下。”

“怎麼了,難道秦大人受了內傷。”

“不是,我腿都被那黑熊嚇麻了,我這輩子最怕野獸了。”

李枕舟笑出了聲。

秦希委屈道。

“本官容易嘛,握了半輩子筆桿子的手,現在還要為了百姓舞槍弄棒。”

而那邊的蔣山雲見二人竊竊,怒極反笑。

“好,好,今日之事,本公子記下了,山高水長,咱們來日再見。”

他知道再呆下去,自己討不了便宜,所以決定暫時嚥下這口氣。

君子報仇,來日方長,秦希,還有他旁邊傢伙,總會讓他有尋到由頭的那天。

“等一下。”

“不知秦縣令還有何指教。”蔣山雲回頭,面色已然不善。

秦希淡淡道,“你買了這孩子的飯碟,還沒給錢呢。”

“行,本公子給。”蔣山雲抬頭示意,底下立馬有狗腿子扔過幾個銅錢。

“不夠,這個碗碟,二兩銀子。”秦希搖頭道。

“什麼碟子,要二兩銀子,秦希,你怎麼不去搶。”蔣山雲咬牙道。

“本官就是在搶,說二兩,便是二兩,若再耽擱會兒,這東西就是三兩了。”

雖說銀子事小,面子事大。

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況且三班衙役也皆到位,分列兩排。

所以蔣山雲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將袖中碎銀子丟擲。

然而正當這位被拂了面子的公子哥行將離去時,李枕舟忽的嘴角起了一絲壞笑,屈指一彈。

一粒石子從袖中極隱秘射出,正中黑熊右眼。

吃痛的黑熊慘叫一聲,立時兇性大起,硬是強行掙開繩索束縛,追著平日裡鞭撻它的惡奴與蔣山雲,在街上橫衝直撞。

幸虧街邊行人早在剛才便被衙役驅散,所以此刻邊上除了喝的醉醺醺,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陳清影,再無旁人。

而好巧不巧,受了傷正在追人的黑熊,正好衝到了陳清影這邊。

跑在最前頭的蔣山雲慌不擇路,又湊巧撞翻了陳清影手裡的酒壺。

重重巧合湊到一起,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酒意已湧上七八分,醉眼朦朧的陳大小姐壓根搞不清楚狀況。

或許在她眼裡,自己只是在街上吹著清風喝著酒,便有不長眼的縣裡人過來一腳踹飛她的酒壺。

於是陳大小姐當下擼起袖子,也不管是否還能看清眼前誰是誰,追過去朝著他們就是一頓老拳。

場面之悽慘,甚至連秦希都不忍直視,唯有默默閉上眼睛,還不忘對全體衙役大喊一聲。

“全體都有,向後轉,捂住耳朵。”

……

一袋煙的功夫後,拳腳聲音終歇。

撒完酒瘋的陳清影踉踉蹌蹌的過來,拍了拍秦希的肩膀,打著酒嗝道。

“秦,秦縣令,嗝,你們縣裡男的怎麼都和娘們兒一樣,隨意揍上兩拳就哭爹喊孃的。”

“也就那個穿黑皮大衣的漢子算個爺們兒,捱了那麼多下,硬是一句求饒都不說。”

“嘔。”話未說完,又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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