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蟊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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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結巴個啥。”矮子對高個兒埋怨道。

“這樣顯得我們很不專業啊,”

“這不是重拾老本行,有點兒緊張嘛。”高個兒的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

“你緊張個屁,是他們先不仁,咱們才不義的。”矮子一腳踹向他直抖的腿肚子。

“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周老漢屬實沒想到自己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剛遇上個假閻王,轉眼就又碰上了真盜賊。

“兩位好漢,兩位好漢,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您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家吧。”周老漢不停告饒。

矮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陰狠道,“往日無冤不假,可這今日,咱們卻是清清楚楚的結下了樑子。”

“好漢這話是什麼意思。”周老漢戰戰兢兢,不知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們。

“好,給老子裝糊塗是吧。”矮子見周老頭兒裝著糊塗不認賬,將那罈子淡粉色骨灰捧出來。

“老子前兒個夜裡來你家買私鹽,銀子是足斤足兩,甚至還多給了不少,可你看看,你周家給我兄弟兩的是什麼。”

周老漢一見那黑色罈子,瞬時間臉色大變,轉頭質問周旺祖道。

“是你賣給他們的。”

周旺祖經歷連番打擊,早已噤若寒蟬,當下有什麼說什麼,哆哆嗦嗦道,“前兒個你去縣衙裡沒回來,我見有人來買鹽,黑燈瞎火的,也就沒看清楚,以為這罈子是你從外面剛拿回來的私鹽。”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周老漢氣急敗壞起身,一連三腳踹了過去,想想還是不解氣,又加了通連環巴掌。

耳光聲清脆無比,宛若爆炒豆子。

洩了氣的周旺祖哪裡敢還手,只能同條流浪狗一樣縮起身子蹲在牆角,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見事情發展方向似乎愈發有趣,李枕舟同樣坐在角落一張長凳上,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兩位好漢,都是犬子無知,以至於拿錯了罈子。”老傢伙賠罪道。

“這樣吧,讓老漢去廚房裡再拿一罈鹽出來,並將那日所收銀兩如數奉還,咱們的事兒一筆勾銷,我絕不會報官,您二位看如何。”

矮子將自己手裡的傢伙事往桌子上猛的一拍。

“一筆勾銷?老東西你說的倒輕巧,”矮子冷笑道,“先前是俺們兄弟回家務農,走了彎路,既然今兒個被你們爺兒倆逼得重操舊業,就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你們。”

“不把你們扒下一層皮,俺們不是白來了嗎。”

因為李枕舟剛才已經撤下隔音的氣機,所以這邊屋中嘈雜人聲,很容易便吵醒了與周旺祖分房睡的媳婦兒。

“大半夜吵吵啥,不睡覺啊。”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扭動纖腰,嫋嫋婷婷從內屋出來。

然一見外面這架勢,瞬間便慌了神。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兩片殷紅溼潤的朱唇張著,就是出不來聲。

“嘿嘿,還有個女的。”眼見婦人雖不是二八芳齡,倒也風韻猶存,臉蛋嫩白的跟蛋清似的。

矮子雙眼冒光,立時起了興致,剛想要上去佔便宜的摸上一把,卻被高個兒的一手按住肩膀。

“咱們是搶劫,又不是來採花的,別生事。”

說著,高個子從身後拿出麻袋,開始滿屋子蒐羅值錢的東西,諄諄教導。

“你得像我一樣,知道什麼叫幹一行愛一行。”

誰成想搜了一圈兒,鍋碗瓢盆翻了個遍,硬是隻找到三吊銅錢與幾粒碎銀子。

見收穫匱乏,矮子不耐煩的上前揪住周老漢衣領,“老東西,快說,你把家裡銀子都藏哪了。”

“好漢,饒命啊。”老傢伙不停求饒,咬死了家裡只有這點兒銀子。

“騙鬼呢。”矮子自是不信,你周家販賣私鹽,怎麼可能家無餘財。

見老的不鬆口,矮子又把主意打到小的身上,過去拍了拍周旺祖煞白的小臉兒,脅迫道,“你要是不把銀子交出來,那我今兒個可就不光要劫財,還要劫點別的了。”

說著,目光淫邪,看向正因畏懼而偎依在自家相公身後的婦人。

那婦人杏眸嬌柔,正哭的梨花帶雨,倒有幾分我見猶憐,惹的矮子心裡跟有根羽毛亂搔,癢癢的。

周旺祖愣了一下,趕忙誠惶誠恐道,“好漢,好漢,錢我有,也可以給你,但人你不能動。”

然而話未說完,那婦人就伸出雙手,一把捂住了自家相公的嘴,神情焦急道,“相公,你傻啦,錢咱們不能給啊。”

周旺祖,“??”

婦人將腰肢扭的賊有味道,面容嫵媚,熟的都快滴出汁水來,“咱們家掙這點兒錢多難啊。”

周旺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不給錢,他們就要劫色了。”

婦人,“不能給,說什麼都不能給。”

吃瓜吃的正開心的李枕舟,(⊙o⊙)!

正當周家這兩個貨為給錢還是給人爭得面紅耳熱時,那邊翻箱倒櫃的高個子,終於從廂房角落一處僅能放下一個拳頭的小洞裡,有了收穫。

“唉,老二兒,你過來看一下,有好東西。”

矮子聞聲大喜,湊過去一瞧,原來是一塊巴掌大小,蒼翠欲滴的玉佩,上有秦字,又有云紋勾勒,明顯是讀書人的物件兒。

二人並不懂玉器質地好壞,不過從其放於手心中,那種溫潤若油脂之感,再不識貨的人也能看出,這東西起碼值個三五十兩銀子。

矮子心滿意足,要將綠佩收入手中。

老話說賊不走空,幹他們這一行,同樣忌諱走空,多拿少拿,總是要賺個辛苦錢的。

然周老漢見玉佩被奪,眼睛頃刻放光,立刻衝上去拽住矮子的手,苦苦哀求道。

“好漢,這東西您不能搶啊。”

“嘿,笑話。”矮子怒極反笑。

“這屋裡還有我不能搶的東西?你說這話,就是對我們這個行業最大的侮辱。”

說著,用力掙脫老人糾纏,又見李枕舟老神自在的看著笑話,矮子手執鋼刀,踏步上前威脅道,“差點把你給忘了,看你小子長的油頭粉面,一定有點兒家當,識相的,還不快點兒把兜裡的銀子掏出來。”

“要不然,別怪本大爺手裡的鋼刀不認人。”

李枕舟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口袋空空,“我兜裡的銀子哪輪的你,早被家裡那位搜刮了個乾淨。”

“要不,你同她商量一下,要出點兒?咱們三七分賬?”

“老子辛苦一趟,就給我七成?”

李枕舟同看白痴般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七成是我的,就你這三成,還要看我臉色。”

“那我不成乞丐了嗎,小子,你是在消遣我吧。”一聽這話,矮子已是失去耐心,手持鋼刀迫近,想要給李枕舟一點兒顏色看看。

面對離咽喉只有半寸的刀尖,李枕舟並無任何懼色,仍是微笑,反對矮子手裡的玉佩產生了濃厚興趣。

“把這東西給我吧。”

矮子差點笑岔了氣,“沒想到剛重新上崗第一天,就遇到黑吃黑了。”

“你小子是不是被嚇傻了,想要本大爺的東西,有本事自己來拿啊。”

“那就如你所願。”李枕舟緩緩起身。

先前背刺自己親爹的周旺祖,見劫匪同李枕舟槓上了,趕緊連滾帶爬的撲向周老漢身邊。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老子當年就該把你射在牆上。”

周旺祖捂著自己被打腫的臉,蔫頭耷腦的喊了一聲,“爹。”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傢伙罵道。

周旺祖趕緊道,“爹,你說他能打過那兩個傢伙嗎。”

周老漢嗤笑一聲,“就算是縣裡的捕快公差來了,一個打兩個剪徑強人都要掂量著,何況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官員。”

因親眼見到那日郡城對其的阿諛奉承,所以老傢伙理所應當,將李枕舟當成居於廟堂之上的官吏。

“等著吧,他馬上就要被那兩人剁下腦袋。”

周老漢幸災樂禍,自知無力反抗那身強體健兄弟兩,唯有在心底抱有深深惡意,盼望著李枕舟比他們爺兒倆還要悽慘。

李枕舟已直起身子,將手緩緩伸向玉佩。

“你找死。”見眼前人主動挑釁,矮子大喝一聲,手中鋼刀掄的呼呼生風,朝李枕舟當頭砍下。

周老漢神情亢奮,彷彿已經在腦海中,預演出無數血肉橫飛的畫面。

然而下一刻,李枕舟只是輕出指尖,比劃出了一個ye,便將那柄鋼刀,夾在雙指間。

哪怕矮子麵皮漲紅,雙臂肌肉隆起,刀身仍彷彿被釘死,不能挪動分毫。

見自家兄弟吃癟,高個子立刻過來幫手。

奈何兩人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氣,都無法從其指尖抽出鋼刀。

見拼力氣遠不是對手,高個子當機立斷,放棄手中刀柄,轉而抄起棒子,朝李枕舟肩頭砸去。

面對洶洶來勢,李枕舟面色陰沉,隨即手腕一抖,牽引鋼刀入懷。

於是一同被帶過去矮子,便好巧不巧,成了天然盾牌。

木棒正正擊打在矮子後背第三根肋骨處,痛的他大聲慘叫。

至於高個,則被李枕舟飛起一腳正中小腹同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李枕舟默默上前,掰開矮子手指,拿起玉佩端詳一陣後,望向惴惴不安的周老漢。

“秦希的玉佩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老傢伙,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因為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成為你的臨終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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