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相漸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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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舟當日便猜測,那飛賊被妖物斬殺時,定然有第三人在場,並藏於暗處未被發現。

因為現場不僅有腳印雜亂痕跡,更有人掘地一尺,將其屍首埋葬於土裡。

至於飛賊口中盜得的財物,想來也被那暗中之人帶走私吞。

之前李枕舟一直不知第三者究竟是誰,而如今在周老漢家裡發現骨灰與玉佩,一切終於能夠說的通。

周老漢見李枕舟認出玉佩來歷,知道偷奸耍滑討不到好處,趕緊將那日之事一五一十,主動盡數交代。

原來老傢伙因為柳夫人襲村之事心緒不寧,惶恐的連續幾天都無法入睡,於是就想著去墳上祖宗那裡磕兩個頭,求祖宗神明保佑。

而在祭完祖輩後,找了個角落歇腳的周老漢剛想抽袋煙,忽見不遠處有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隱現。

老傢伙心下疑雲驟起,三更半夜摸上山,身上還背了個鼓囊囊的包裹,怎麼看都像是在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於是躲在暗處的周老漢屏住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只見那身影氣喘吁吁,像是被狗追了一路的兔子,很快就走不動,斜倚在一塊石碑上小憩。

盯了一會,老傢伙頓覺無趣,剛轉身要回家睡個安穩覺,卻聽見身後傳來了淒厲刺耳的慘叫聲。

老傢伙猛的回頭,然後,毛骨悚然。

因為他見到了一個全身扭曲,身形面目猙獰的妖物,正從那人背後偷襲,將其頭顱生生以蠻力撕扯下來。

嚇破了膽的周老漢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力求不發出任何一點兒聲響。

好在,妖物最後並沒有發現草叢中還藏著一個大夥人,在將那人利落殺死後,很快離開。

周老漢則是忍受山中蛇蟲鼠蟻叮咬,足足在暗中呆了有一個時辰,見妖物徹底離開,才有膽子走出來去看個究竟。

本來他也就想上來看看死的人,是不是同村。

可在見到散落一地,白花花銀子的那一刻,老傢伙心底的貪念居然壓過了恐懼。

至於為何將飛賊屍體安葬,也並非是他心中起了善念,所為的,不過是防止旁人發現死者,並順藤摸瓜查到自家身上。

“真是兜兜轉轉好大一個圈啊。”李枕舟感慨道。

既然這裡頭的真相明瞭,他也終於可以交差。

那兄弟兩個,早被李枕舟按照前世系大閘蟹的標準,來了個五花大綁。

而周旺祖父子二人,既有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的口供在手,李枕舟也不愁治不了他們的罪。

只是案件不能鬧大,最好侷限在本縣中審理。

否則作為縣令,秦希定然會被上頭安一個失察罪名。

值此危難之際,清平縣真的經不起大折騰了。

李枕舟用一條粗麻繩,跟小時候綁螞蚱似的,將四人綁在一根繩上。

周祖旺與蟊賊兄弟都認命的耷拉個腦袋,不敢掙扎耍滑頭。

唯有周老漢仍然一臉憤恨,恨不得撲上來咬上李枕舟幾口,頗有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死犟。

當然他自以為秦希會保他的那點兒依仗,在李枕舟看來,實在是幼稚的可憐。

倒是周旺祖的媳婦兒哭的楚楚可憐,攔在門口,一直糾纏李枕舟的手臂不放。

嘴裡哼哼唧唧,說著求大人手下留情,能不能別帶走當家的話。

眼前是玲瓏凹凸的身段與嬌媚的容顏交相輝映。

放在一般人身上,這招數說不定真行得通。

但李枕舟是何等的正人君子,自然嚴詞拒絕。

周旺祖墳臉已經跟他家院內地裡的韭菜一個顏色,然為了能免除牢獄之災,哪怕有一丁點兒的機會,都要勇於嘗試一下。

哪怕是做一隻忍者神龜。

“大人,我一個婦道人家,就這麼孤零零的被丟在家裡,往後的日子可怎麼活啊。”婦人見李枕舟掙扎的力度不大,乾脆打蛇上棍,大半個身子都要黏上來。

李枕舟就勢推手拒絕。

“夫人你可以坐上來自己動,啊,呸,不是,是夫人請自重。”

婦人嬉笑上前,吐氣如蘭道,“大人,我知道周家那爺倆兒還藏著些家底,都是不義之財,大人若能網開一面,奴家願意將銀兩盡數奉上。”

“你是在同我談條件嗎?”李枕舟面無表情。

婦人卻自覺看破了眼前人的心思,笑的更加開心,“銀子就藏在裡屋牆上的磚縫內,大人同奴家過來,一看便知。”

李枕舟心神一動,五鬼符起,小胖子們比肩而立,暫時接過看管職責。

而他則不動聲色,跟隨其後。

沒成想進入屋內的婦人,忽的反手一推,將門關上。

李枕舟面色微變,退後兩步,“夫人你要做什麼。”

“大人心知肚明,何苦要我一個婦道人家明說出來呢。”婦人卻是嫵媚一笑,猛的撲上來,活像一隻要吃人的老虎,當下開始猛撕李枕舟的衣服。

境界只有六品的李枕舟哪裡能抵擋住這種攻勢,一時間連招架之力都沒有,被追的滿屋亂竄。

“夫人,請你冷靜,在下並非你想象中的那種。”

“我李枕舟乃是讀聖人書,行聖人道之人。”

“聖人曰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是為君子也。”

“既然夫人與我是如此相悖之人,還是儘早分道揚鑣為好。”

說著,李枕舟就要衝出屋子,奈何他實在弱小,無助,又可憐,那道細細的門栓彷彿是將他攔在屋內的天塹,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推開。

“我真的盡力,只是敵人太強大了。”李枕舟不甘的倒在地上,淚流滿面。

“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婦人喜笑顏開,“原來大人好這一口啊,早說嘛。”

體內司幽全程目睹一切,語氣冰冷道,“李大聖人,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

“不,不用了吧。”李枕舟縮著脖子,弱弱道。

“其實我還能掙扎一下。”

司幽冷笑道,“我看你笑的同個仙人掌一樣,哪裡有半點兒不樂意的樣子。”

李枕舟面紅脖子粗,“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

“那你為什麼要彎著身子。”

“我吃壞了肚子,不行嗎。”李枕舟為低聲反駁道。

“李枕舟,你死定了,我說的,閻王也留不住你。”司幽咬牙切齒。

李枕舟神情大變,剛要衝出房門,那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熟悉吸力,再次從他腎臟出生起。

虛脫的李枕舟,腦子一陣天旋地轉,差點要當場在地上摔出個狗吃屎。

好在婦人最會察言觀色,見其異常,第一時間過來攙扶。

好巧不巧,他又剛好摔在了那抹大片的雪白凝脂之中。

外面月色,識趣的從薄若細砂的窗戶紙中偷溜進來。

這一天,李枕舟發誓,他真的是被強光閃瞎了雙眼。

……

“呼,孤男寡女長時間同處一室,於夫人名節實在有損,在下就不打擾了。”

半柱香後,恢復冷靜的李枕舟緩緩起身,伸手一推。

這一次,那扇木門不再堅不可摧,被輕易推開。

見眼前男子面目莊嚴,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彩,婦人一下也怔怔出神,然後迅速霞飛雙頰,雙眸盈盈若秋水,理了理紛亂髮絲,問道。

“明明大人剛才還興致勃勃,怎麼忽然間眼神清澈,像是廟裡面的得道高僧呢。”

李枕舟彷彿歷經滄桑,聲音悠悠道,

“或許是因為經歷過的事情太多,才更能懂的,再美顏的外表,不過也是皮囊一具,人生在世,行事不能只遵循本能,而是當遵從本心。”

這堆大道理。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麼可能聽懂。

所以美婦故扮可愛的吐了吐舌頭,笑道,“奴家還是不明白,經歷過許多事,為何能坐懷不亂,大人可否舉個例子,給奴家說明一下。”

李枕舟沉默,片刻過後,眼角有淚劃過,從口出輕輕吐出兩字。

“不舉。”

……

雖然完全不懂李枕舟在說說什麼,婦人仍然心中大為觸動。

能有女子在懷搔首弄姿而面不改色,眼前大人,是難得尊重女子之人,更是難得的正直人。

美婦貝齒輕咬朱唇,好似在心底下定了一個決心,拉住他的手來到牆角一處不起眼的磚縫中。

“這後面是塊兒很小的中空,他們周家父子平日裡會將些貴重物品藏於其內。”

李枕舟用指節輕敲紅磚,果然聲響與其餘地方皆不同。

“裡面的確有東西。”

李枕舟示意婦人後退,然後一拳揮出。

果不其然,前頭磚塊應聲而碎,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與一隻巴掌大小的瓷葫蘆。

“看來這兩年,他們周家暗地裡做著私鹽買賣,偷偷攢下了不少錢。”

李枕舟將裡面銀子粗粗數了一遍,光銀錠子都有十六個,還有些碎銀子與銅錢,加起來起碼有近兩百兩。

“財不外露,周家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啊。”李枕舟摸著這些銀子,知道其中幾錠官銀應是秦希的獎廉銀,帶回去也算物歸原主。

“就是這個小葫蘆裡究竟裝著什麼藥。”李枕舟拔起瓶口的塞子,倒出裡面幾粒東西在手心。

丹藥?

他捏起一粒,手指快速在上頭搓了搓。

黃白色火焰劇烈生起,迅速將整顆丹藥包裹其中,並生出大量白煙。

“這丹藥裡,含有許多紅磷成分。”聞到熟悉的火柴盒點燃味道,他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你知道這藥是誰吃的嗎?”李枕舟問向女人。長期服用此種方士藥物,極易重金屬中毒。

“還能有誰。”女子撇了撇嘴,嫌棄道。

“當然是我那不中用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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