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冰糖葫蘆(1 / 1)
“你,你等著,待我去外面多吃點枸杞山藥,回來和你拼了。”
小屋中,李枕舟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癱軟在地。
反倒是司幽愈戰愈勇,滿面光彩。
五鬼符籙直接化作大補之物,被其吃了個乾淨。
“就你這兩下子,滋滋。”司幽抿著沒塗胭脂卻有胭脂色的紅唇,笑嘻嘻的挖苦。
“莫不是真以為自己贏了柳夫人,就了不的了?”
“想同本姑娘掰手腕,你還差好大一截呢。”
李枕舟自己將脫臼的肩膀銜接到位,倒是並沒有垂頭喪氣,而是認清差距,平淡道,“沒想到同你差那麼遠,還以為你修為被封大半,實力會下降許多呢。”
司幽笑道。
“那柳夫人本就心存死志,又被損毀分身,並且修的還是茅山皮毛跟腳,同真正的中流砥柱的五品修士,實乃雲泥之別。”
“再說本姑娘雖被你坑了,可底子尚在,短時間內爆發出五境的修為,並不算難。”
李枕舟點頭,“受教了。”然後又問道。
“都日上三竿了,你怎麼還不回去,難道不怕炎炎烈日將你這尊陰神給照耀的元氣大傷?”
司幽直接給了他腦袋一棒槌,“你將本姑娘當做那些野墳中的孤魂野鬼嗎,莫說白日,就算是正午時候,本姑娘去你們郡裡的城隍廟走一圈,又有哪個敢不笑臉相迎。”
“你就吹吧。”李枕舟表示不信。
可司幽直接慵懶躺在屋中央的藤條躺椅上,“你個沒見識的土包子,愛信不信。”
“喂,你不會真不想走吧,先說好,我家裡沒有多餘碗筷。”李枕舟趕忙宣告道。
開玩笑,這位姑奶奶太難伺候。
稍不注意踩了她尾巴,還不得把這屋頂都給掀翻了。
司幽一挑柳眉,“你是要趕我走?”
李枕舟撓頭,打著商量道,“話不能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趕啊,我那叫請,請司幽姐您移尊駕,由哪兒來回哪兒去,成嗎?”
“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見李枕舟明目張膽的趕人,司幽直接怒道。
“你這幾日過的倒是舒坦,可本姑娘要的青木之靈,你可曾放在心上。”
“唉。”李枕舟趕緊起身,滿面愧疚道,“我已經託夜不收的幾位好友幫忙留意,但這種冷門寶物,一時間真急不得。”
“老實說,我比你還急呢。”
這的確是肺腑之言,畢竟任務無法完成,他的生命也會進入倒計時。
如今這副體魄,有利有弊。
利是恢復能力的確出眾,這也是他能結連打贏兩位比自己高了一整個境界的鬼怪陰物,最大保障。
不過蔽處同樣讓人頭痛,剩餘的短暫壽命,猶如高懸天靈的一把寶劍,說不準哪一天落下,就會真的魂飛魄散。
“本姑娘決定了。”見李枕舟為難樣子,司幽一拍豐腴潔白的大腿,有波瀾微微泛起,當即打定了一個主意。
“你想做什麼。”李枕舟心中忽的湧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留在此地,親自監督你。”司幽說的理所當然。
“不行,絕對不行。”李枕舟頭搖頭,拒絕的乾脆。
“為什麼不行,你不會又在屋子裡藏私房錢了吧。”
”放心,本姑娘不會再計較這點雞毛蒜皮事。”
司幽雙指互搓作數錢狀,調侃道。
“這個可以有的。”
李枕舟堅定道,“這個真沒有。”
“是嗎?”司幽隨意在屋中一凝神,除了地上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紙團,她還真沒發現其他東西。
“你把紙團扔在地上做什麼,是受了風寒嗎,也不對,哪裡有六品修士會得風寒。”司幽好奇,剛要看看裡面是什麼。
及時反應過來的李枕舟一個閃身,直接攔在二者中間,並將身上所有符籙全部取出,周身氣勢攀至頂峰。
大有一副你敢多前進一步,我就同你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
“至於嗎。”司幽以手撫額,無語至極,想不通他為何會有如此大反應。
“你懂什麼,這個可是價值幾個億,是天大的寶貝。”李枕舟羞的臉紅脖子粗。
“就你這個窮光蛋?拉到磨坊裡都榨不出油水,還會有幾個億?”司幽笑的不行。
“反正你就是不能留在這,趕緊給我從哪來回哪去。”
李枕舟手中符籙光芒氤氳,驅邪符上的光正氣息,讓司幽這般陰物有種天然的不喜。
不過想留在此處,她有的是辦法。
女子從袖中掏出小小一袋米,袋子看起來還沒巴掌大。
李枕舟嗤之以鼻。
“我堂堂七尺男兒,怎會眼饞這一點兒米麵,你埋汰誰呢。”
“你確定不仔細看看嗎?”
“呵呵,一袋米,有什麼好看的,李某雖清貧如洗,總還是見過大世面,面,面。”
打臉來的飛快。
待看清裡面東西,李枕舟嘴張的老大,卻一個字都吐不出,當場破防。
因為司幽掏出的哪裡是尋常大米,分明是一袋子金米。
因為太過專注,盯著那搖曳的金色光彩,讓李枕舟漆黑如夜的眼睛中,都彷彿有燭火在跳動。
“李枕舟,李大公子,現在本姑娘,能否留在陽間,並寄宿在你這破爛小屋中。”
李枕舟冷起臉,大義凜然道,“司幽姑娘,你如此行徑,若讓外人知曉,我李某人為這五斗米而折腰,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司幽一臉吃定他的表情,笑問道,“那我能住下嗎?”
李枕舟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不為黃白之物所動的聖人相,然後趁其不備,一個猛撲,瞬間奪過金米袋子。
“這些金子,最多就能讓你住一個月。”
掂量著袋子中的分量,他整個臉笑成一朵花。
“話先說好,我這可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而是單純見司幽姐你無處可依,才發了慈悲心。”
說著,李枕舟以極麻利的速度,開始清掃整個房間。
“今兒個就讓你瞧瞧什麼叫掃榻以迎,什麼叫專業。”
若不是司幽對李枕舟的變臉早已習以為常,指定以為這傢伙上輩子是酒樓裡的小廝出身。
前後不過一柱香時間,他便已經整個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那些破紙團連同屋內垃圾,全清掃至屋後。
……
楊柳飄綠,正午的陽光熱烈但不“毒”。
沿著往城裡的官路走,路兩邊三三兩兩是一些傍水人家。
打定了留在人間的主意,司幽整個心氣兒都一下子活泛了起來。
粗略一算,起碼有十幾年沒在人間自有行走,所以非要嚷著讓李枕舟帶她至城裡面轉轉。
拗不過這位財神爺,李枕舟唯有同意。
對於一位冰肌玉骨已成氣象的四品鬼修來說,正午直射下的日光,並不能造成多少阻礙。
不過陰司與陽間來往,每次皆需登入在冊,且在一定日程內必須返回。
若有明知故犯者,還會遭受到陰陽兩界修士的聯手緝拿追捕。
司幽這次爭取的一個月,亦是花了大代價換來。
“青陽郡,好久沒來了。”俯視巍峨城門,司幽頗有感慨。
記得上次來時,城內規模還遠未到此規模,短短十幾年間,不僅青陽郡城擴建了近三成,連城裡的玩意兒都更新換代了不知多少。
今日城內恰逢大集市,附近十里八鄉的村裡人都將自家活物拿來售賣,格外繁華。
百姓一年到頭也未必有多少熱鬧日子,河中畫舫的奢靡喧囂並不屬於他們,還是這種市井叫賣最合他們心意。
於是人群攢動間,嘈雜又鼎沸,如黑鴉身上細密毫羽,不可計數。
或許購物真是女子天性,這一路走來,司幽將買買買發揮到了極致,凡是目之能視的新奇玩意兒,皆買了個遍。
至於那個倒黴的拎包碎催,自然非李枕舟這個倒黴蛋莫屬。
沒法子,拿人錢財,聽人差遣。
好在光是兩邊路人酸澀又嫉妒的目光碎語,便足以抵消這心中委屈。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一處賣小吃的攤販前,司幽伸手指著其中三種零食。
“還好,只有三種,東西不多。”旁邊雙手拎滿大包小卷兒的李枕舟,稍稍鬆了口氣,他實在是快拿不動了。
然而緊接著,他卻聽聲音悠然道。
“除了這三個不要,其他的全給本姑娘包起來,尤其糖果子,給我來雙份。”
“你真不怕滿口蟲牙嗎?”李枕舟瞧她一路上不知多少糖果下肚。
司幽開懷道,“世人皆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不過於本姑娘來說,唯有這糖果,才能解世間萬般憂愁。”
說著,一把山楂糕又扔入口中。
“對了,還有糖葫蘆,李枕舟,快陪本姑娘去買糖葫蘆,天橋說書的攤位旁,那個老爺子家的糖葫蘆最好吃的。”
只是天不遂鬼願。
當一人一鬼來至天橋時,才發現賣別的糕點都有,嘈雜叫賣聲亂作一團,唯獨這糖葫蘆的攤位,沒有出攤。
李枕舟在個豌豆黃的攤子前打聽了一下。
攤主說那賣糖葫蘆的老者倒還在,就是聽說前幾天不小心崴了腳,要在家休息幾日。
“別的糖葫蘆不行嗎?”李枕舟來到路邊,小聲商量。
司幽很失望的踮著腳尖,可惜她自己並看不到。
“老人家用的山楂和糖很特殊,別處都沒有那個味道。”
“只有原料特殊嗎?”李枕舟心中沉吟,忽伸手抓住女子柔荑,笑容燦爛道。
“我有法子,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