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會面(1 / 1)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李枕舟這小子好這一口。”王富貴好笑的摸了摸自己肥碩的二層下巴,以為這傢伙是為了討好美人,主動配合。
可仔細觀察,王富貴很快發現,這小子周身氣機流淌晦澀,居然是府竅大穴被封閉之相。
再見其臉上淚眼汪汪,滿腹委屈又口不能言,哪裡是玩的花兒,分明是被制住,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而在此刻,被五花大綁在木盤上的李枕舟,同樣發現了王富貴,趕緊瘋狂眨眼示意,同時四肢拼命掙扎。
“你小子也有今天。”
好吧,作為同生共死過的兄弟,王富貴幸災樂禍後,還是自認為是仗義之人。
但他腦子也不笨,能把李枕舟這賊的滑不溜手的傢伙五花大綁,那女子定然有身好手段。
先不說在鬧市裡動起手,會誤傷諸多平民,光是能不能打的過,還是兩說的。
不過此處好歹是青陽郡,明裡有府衙維持秩序,暗裡又有夜不收同僚能夠隨時支援。
他王富貴沒理由退縮。
哪怕對方是五品境,在自家這一畝三分地,也好給幾分薄面。
他還真不信對方修為會在五品之上。
那種高高在上的前輩人物,又哪裡會有興致同他們置氣。
所以王富貴用力清了清嗓子,掏出腰牌,先行遣散眾人。
“府衙辦差,閒雜人等,通通退去。”
眾閒漢們本來看姑娘大腿看的正興起,忽見有人來攪場子掃興,正要發作,但一聽對方是官府中人,哪還敢有半句怨言,立刻作鳥獸散。
不過還是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的,圍在外面,想遠遠的瞧個樂兒。
見有人來清場子,並且能從身上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氣機波動,司幽面上帶著玩味笑意,魅聲道。
“這位客官是要玩兩手嗎?一組飛鏢一吊子銅錢,若是嫌不刺激,我可以將木盤轉起來呦。”
說著,纖手用力一拍,整個木盤飛速轉動起來,上頭的李枕舟瞬間感覺天旋地轉,要不是嘴裡勒著布條,他非得扯開個嗓子鬼哭狼嚎。
王富貴上前作揖行禮道,“在下夜不收王富貴,那木盤上綁著的,乃是在下同僚,李枕舟。”
“想來這小子定有什麼地方的罪了姑娘,才會受此刑罰,不過還請姑娘看在夜不收的份兒上,高抬貴手。”
“當然,若姑娘實在不解氣,在下可以出些銀兩,聊表歉意,只是光天化日,鬧市之中,將我夜不收成員如此,傳出去,多少會傷了你我兩方的和氣。”
“姑娘,您說呢。”
不卑不亢,男人風範。
王富貴自我感覺良好,想著這一番話說出口,眼前姑娘怎麼也該借坡下驢。
可司幽只是將手中飛鏢遞至王胖子眼前,仍然笑道,“公子要玩嗎,一組飛鏢,一吊銅錢。”
王胖子臉色發苦,“這姑娘怎麼油鹽不進啊。”
他緩緩出手,想要將飛鏢推至一邊。
然而出乎意料。
推不動,
他再次用力。
然而哪怕氣沉丹田,用出了八九分力氣,胖子仍然無法推動分毫。
然後下一刻,森然氣機撲面而來,差點將王富貴整個人吞噬。
並且這份氣機控制的妙到毫顛,既給予警告,又沒有分毫洩露,流於他處。
司幽如今雖修為大減,可花架子仍在,門面上的事,哪怕是位貨真價實的中品四境修士在此,都瞧不出任何問題。
王富貴冷汗淋漓,哪裡會不知遇到了能磕掉牙的硬茬子。
這份氣機,若真完全爆發出來,自己無論使出何種手段,都萬難承受住。
“姑,姑娘,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昧衝撞了姑娘,還請姑娘莫怪。”王富貴結結巴巴,慌忙賠罪。
司幽倒也不惱,仍然笑意盈盈,“只要你玩一把飛鏢,本姑娘便不再計較,若是不玩,那麼。”
話裡蘊藏似有似無的殺意,若纖細陰針,無孔不入。
彷彿只要胖子敢說一個不字,便會刺進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中。
“玩兒,玩兒,這殺千刀的李枕舟,居然敢惹到姑娘您的頭上,看在下怎麼教訓他。”識趣的王胖子,心思急轉,立刻變了一張臉,同個狗腿子一樣獻媚道。
“小胖子很懂事嘛?”司幽笑眯眯的拍了拍胖子肉嘟嘟的腮幫子。
王胖子則很受用的眯眼笑。
“泥馬,還能這麼玩兒?”
李枕舟心中瞬間一萬隻羊駝呼嘯而過,他拼命咬爛嘴中布條,破口大罵道。
“王胖子,你這個見色忘義的混蛋,白痴,等我脫困,看我怎麼。”
話音尚未落,一柄飛鏢便毫不留情,呼嘯著從李枕舟腦門上半寸處穿過。
“還敢威脅老子,信不信下一鏢直接插了你。”
一旁的司幽樂不可支,“你們不是兄弟嗎?”
“姐姐,我王富貴的做人原則一向是。”
“欺負我王富貴的兄弟,可以,欺負我王富貴,不行。”
王胖子拍著胸脯,恬不知恥道。
“呦呵,李枕舟,你還敢衝我吐口水,這位姐姐,把轉盤轉起來,看我王富貴給你表演個絕技。”
“矇眼扔飛鏢。”
……
“死胖子,你大爺的。”李枕舟一瘸一拐,捂著自己受傷的屁股,不住哀嚎。
王富貴同樣委屈道,“若非我巧舌如簧,哄的那位姑奶奶開心,你小子現在缺胳膊還是少腿,都兩說著呢。”
“呵呵,你那叫巧舌如簧嗎,分明是一條舔狗。”李枕舟憤怒不已,幸好最後關頭自己氣機貫通,強從木盤上掙脫下來,要不然此刻身上指不定多少窟窿呢。
至於懲戒過後,心滿意足的司幽,則先一步回到李家老宅中。
畢竟她乃四品鬼修,又非正常狀態,並不想與夜不收有過多糾葛。
只是臨走前警告一聲,若李枕舟敢偷跑不回來,她定然會拆了李家那破屋子,讓他身無片瓦遮蔽。
好狠的女人。
王胖子完成任務,要回夜不收述職。
李枕舟想起自己雖已以夜不收的身份,完成兩次任務,卻始終沒有正式登記在冊,便與王富貴同行。
“話說,你上次任務完成的如何?”李枕舟問道。
夜不收很少有單人出的任務,一般都是兩人同行,以期互相照應。
王富貴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起頭,胖乎乎的臉上笑道,“還要多虧你給的符籙,讓我能幹掉那個六品朝起境的枯骨老鬼。”
李枕舟輕聲道,“想必過程一定險象環生吧,我能聞到你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道。”
“還好,最後是那老鬼自己慫了,要不然,死的就該是我。”
李枕舟低聲道,“其實沒必要如此拼命,你不可能一個人做盡天下事,有的事,總會有人做的。”
王富貴眼神清澈而堅定,“既然總要有人做,那麼那個人,為何不能是我。”
李枕舟無言以對,有些傷口,只有時間,才是最好良藥。
“對了,那位究竟是什麼來歷。”走著走著,王富貴猛的一胳膊摟住李枕舟的脖子,八卦道。
“不會是你小子在外面惹下的風流債吧。”
“去去去。”李枕舟跟驅趕蒼蠅一般不耐煩道。
王富貴嘿嘿笑道,“你小子不會還是個雛兒吧,要不今兒晚上,我帶你去江中花舫見見世面,你是不知道,那裡的女子,怎一個溫柔似水能道盡。”
說起那些女子,王富貴眉飛色舞,本就小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看不見的縫。
“你將我李枕舟當成了什麼人,在下熟讀聖賢書,怎能去那種傷風敗俗之地。”李枕舟義正言辭拒絕。
王胖子嘿嘿一笑,“若是我請客呢。”
李枕舟本來直若松栢的腰身一下子彎了下來,搓著手笑嘻嘻道。
“其實誰請客真無所謂。”
“我就是聽說花坊中的茶葉糕點著實不錯,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天都沒吃飯了,就等這一頓呢。”
“有個財神爺當朋友,真好。”
……
王胖子自進入夜不收大門後,便與李枕舟分開。
也是趕巧,前頭有人傳話,說青陽夜不收的負責人剛好想同李枕舟見上一面。
穿過蜿蜒遊廊,李枕舟被門前人領入屋內。
寬敞明亮的堂內,白芷心口中的那位老大並沒有在,想來是在忙碌公務,需要稍後過來。
“不愧是領導,光這房間,都要比尋常成員大上近一倍。”李枕舟坐在黑色檀木圈椅上,不由感慨。
大概半袋煙功夫,牆上側門被人推開。
李枕舟立刻肅穆端坐,以期給這位新領導留下個好印象。
讓人始料未及,進入屋內的並不是他預想中的新領導,而是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留著小光頭的半大孩童。
見那孩童蹦蹦跳跳進來後,好奇打量著自己,李枕舟也同樣投去好奇目光。
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夜不收裡哪位的孩子啊。”李枕舟見小傢伙粉嫩嫩胖嘟嘟的,著實可愛,當下揪著其同英短一樣飽滿的腮幫子笑道。
見小傢伙不搭話,李枕舟揪的更加起勁,這種q彈手感,實在讓人著迷。
“來,叫叔叔,叫叔叔給你糖吃。”
“你這小禿瓢怎麼不說話,不會是啞巴吧。”李枕舟摸著小崽子滑溜溜的光頭,小聲碎碎念,正想著正主兒怎麼還不到。
旁邊側門再次被人推開。
這次進來的,倒是幾位老熟人。
三位醫家老爺子在前,落在最後的,則是美婦白芷心。
李枕舟趕忙上前見禮,“幾位前輩,又見面了。”
可不知怎的,四人連點頭回禮的基本禮數都沒有,只是呆愣愣看著地上臉蛋通紅的稚童。
李枕舟笑著將小傢伙雙手舉起,“幾位,你們有誰知道這是誰家孩子。”
“不是,你們怎麼不說話啊。”
見四人不語,李枕舟又將小傢伙轉過來,上下顛著打趣道。
“快說,你是哪家的小崽子,要是不說,我就打你屁股。”
小傢伙終於開口,但說出口的,卻是中年人彷彿看透世間的滄桑嗓音。
“老子是你大爺。”
“還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