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式加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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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禿瓢,難道你家大人沒有教過你,待人要有禮貌嗎。”李枕舟揉搓著其亮晶晶的小光頭,決定給這口出不遜的小傢伙一個腦瓜崩,作為教訓。

然當他屈指將彈時,卻發現自己居然被搶佔了先機。

原本敏捷的動作此刻緩若樹獺,如同陷入一片透明的泥濘沼澤中,連向前進一小步都十分吃力。

不,不是他的動作變慢,而是他周身的時間,全被同步放緩。

李枕舟可以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與呼吸頻率,只有平常的四分之一,唯一沒有被放緩的,只有他的思想。

靈域。

感受到其中那種規則被改變的熟悉氣機,李枕舟不可置信望向眼前人。

這個小禿瓢,絕不是尋常人家孩子。

等等,不會是,

李枕舟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可怕的可能。

先前那中年的低沉聲音,明顯不是稚童可以擁有的。

白芷心口中的頭兒,不會是個有惡趣味,喜歡保持孩童時皮囊的老妖怪吧。

完了,踢到鐵板了,自己剛才還想教訓他,這以後不是鐵定會被穿小鞋。

“前,輩,在,下,年,少,無,知,還,請,恕,罪。”

因為時間流速緩慢,李枕舟連說話聲調都拉得極長。

見李枕舟滿臉發苦求饒表情,稚童冷哼一聲,倒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兒,肉乎乎的小手一揮。

李枕舟如同游魚歸海,瞬間恢復自由,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而那股靈域力量,也消彌於無形。

周白草這個老不羞,在一旁煽風點火,幸災樂禍道,“敢打我們頭兒的屁股,你小子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兒。”

“完了,真是頭兒,我這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啊。”李枕舟心裡不住哀嚎。

“呵呵,你就是李枕舟?”小傢伙一跳就跳上了比他還要高的太師椅,就那麼大刺刺坐著,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

李枕舟硬著頭皮上前,“不錯,小子正是。”

“就你這小小年紀,還想當老夫叔叔?”小傢伙揉著自己腫了一圈的腮幫子,咬牙切齒。

就是如此稚嫩的皮囊,卻配上一副老氣橫秋,彷彿看盡世態炎涼的沙啞嗓音,哪還有什麼高人風範。

反正李枕舟怎麼看都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老夫當你大爺,都綽綽有餘。”

李枕舟耷拉著腦袋,小聲喃喃道,“誰知道頭兒你居然會有扮小孩如此怪的癖好,還有,我大爺在我小時候就因為去偷狗,被狗攆的摔斷一條腿了。”

“你還敢頂嘴?”小傢伙立時大怒,從椅子上健步下來,飛起一腳直踢李枕舟的膝蓋。

“啊打。”

先不說李枕舟根本沒有實力躲閃,就算是有,他也不敢,只能硬著頭皮受著。

於是,膝蓋一陣鑽心疼痛。

李枕舟趕緊借坡下驢,抱著自己膝蓋委屈巴巴道,“頭兒,你說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大人不計小人過,氣兒也該消了。”

要是眼前小傢伙有一撇八字鬍,李枕舟敢肯定,他一定會氣的吹鬍子瞪眼睛。

“要不是看在你小子是個人才的份兒上,按照老夫以前的性子,非得把你掛在門口的老樹上。”

李枕舟笑道,“小子相信,那老樹只會用來吊死地主,奸商,與壓榨黎民之官僚,而不會用來對付您那一心為民的下屬。”

“還算你小子說了句人話,對了,你手上沾什麼了,怎麼搞的老夫腦袋上黏糊糊的。”

小傢伙不停用毛巾擦著自己光亮的腦門兒。

李枕舟當然不會說那是做糖葫蘆嘴舔的糖稀,只是偷笑的低下頭,等待這位四品境界之上的修士,青陽夜不收真正的當家人,發號施令。

小傢伙清了清嗓子,很有眼力見的白芷心趕忙將椅子搬了過來。

“老夫葉鵬程,你可以稱呼我為葉前輩,也可以同他們一樣,叫我葉頭兒。”小傢伙,也就是葉鵬程,於太師椅上雙腿盤坐,眼睛清澈透亮,看向李枕舟。

“當然,我知道還有人在背地裡,給老夫取了個葉娃娃的諢名兒,不過上次敢這麼叫的,已經被老夫外派到了我大涼最終年炎熱的村子,去賣棉衣。”

“我看你小子渾身上下長了八百個心眼子,要不去我大涼最冷的極北村,賣團扇吧。”

李枕舟欲哭無淚,“葉頭兒,別,別啊,您這般人物,何苦同我一個小蝦米置氣。”

葉鵬程戰術後仰道,“能斬殺五品妖物的小蝦米,我大涼找遍全境,怕都找不到這麼大個兒的吧。”

李枕舟拱手道,“我夜不收人才濟濟,又有葉頭兒您坐鎮,莫說五品妖物,便是四品,只要費些功夫,怕也要飲恨當場。”

葉鵬程笑道,“少拍馬屁,知道我今兒個叫你來,所為何事嗎。”

李枕舟試探道,“小子曾聽王富貴說過,每位夜不收的正式成員,都會由葉頭兒您親自登記入冊。”

(此處所謂正式成員,僅含天地玄黃四級,並不包括後勤等人眾。)

葉鵬程點頭道,“不錯,每一位成員,老夫都會在冊上親手書寫下他的名字,若有因公故去,老夫也同樣會親手為他刻下一尊墓碑。”

“自我葉鵬程成為青陽夜不收當家人,往來寒暑十數栽,曾親手迎進新人六十五,並親手鐫刻墓碑八十三座。”

“李枕舟,你會理解那種感覺嗎?”

“大半理解,但不是全部。”

“沒關係。”葉鵬程淺抿一口茶水,“以後,你會理解的。”

“只是我更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理解。”

李枕舟想著想著,認真的入神,遠眺窗外。

外面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好一派寧靜安詳。

有夜不收在,青陽明年仍會如此,依然會有一家老幼無牽掛,自然喧譁,依然會有江天晚霞,周野橫渡,網曬汀沙。

葉鵬程放下手中茶杯,輕聲道,

“不會有人永遠在夜不收,但只要我大涼一息尚在,就會永遠有人在夜不收。”

李枕舟撫平身上衣衫,正色恭敬道,“能與眾前輩共事,與有榮焉。”

葉鵬程伸出手,微笑道,“那老夫便擅自做主,代替青陽夜不收全體,歡迎你的加入。”

李枕舟微彎下腰,“在下榮幸之至。”

……

“你知道,一位符籙師的真正含金量嗎。”葉鵬程望向李枕舟。

李枕舟撓撓頭,若說不知,屬實違心,可若說知道,是否又有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之嫌。

想了下,他還是說了句,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葉鵬程笑道,“不必自謙,因為符籙特性與稀缺,多少人窮盡白首,鑽研符籙一道,尚不能入門,而你小小年紀,便已能做出就地取材而不拘泥於黃紙,實在難得。”

“這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

“是嗎,葉頭兒你不這麼誇我,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李枕舟嘿嘿一笑。

“說你胖,你小子還喘上了。”葉鵬程白了他一眼,既然敘完閒話,他也要步入正題。

“先前素素那丫頭交給你的玉牌,你可有隨身攜帶?”

“當然。”李枕舟從懷中掏出玉牌,因為這小東西,他還同小綠茶鬧出了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葉鵬程稚嫩的小手接過玉牌,“你可知此玉名曰何物。”

李枕舟搖頭,“不知,只知道城裡當鋪掌櫃,給它開出了一百兩銀子的高價,說什麼種水顏色懼佳,是難得的上等貨色。”

幾位老人聞言,差點驚掉了下巴,“你小子是不是窮瘋了,居然把夜不收的玉牌拿到當鋪去典當。”

周百草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勻上來。

李枕舟笑道,“老爺子何必執著於死物,夜不收的身份,可從來不會拘泥於一塊玉牌,而是在於那顆雖死弗避之心。”

葉鵬程咧嘴一笑,“你小子倒是生的個好口條,咱們青陽,該有多少年沒來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只是李枕舟,你莫忘了人心隔肚皮,嘴上漂亮話說的再好,這顆心是紅是黑,誰又能打包票。”

“所以玉牌,便起到了鑑別人心的作用。”

見李枕舟一臉的我不信,葉鵬程又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塊玉牌材質,並非世間所見尋常死物,而是一種名為魂玉的天材地寶,雕琢而成。”

“至於其中妙處,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老夫磨光了嘴皮子,說的再多,也不如你小子切身體味一番來的真切。”

李枕舟好奇道,“在下該如何做。”

葉鵬程教導道,“將你的靈魂分出一縷,不要多,只要細細的一絲便好,然後牽引出附著其上。”

李枕舟愣了一下神,分出靈魂,哪怕一絲一縷,都會造成極大痛楚。

這種疼痛,在與山鬼對峙時,他曾切身感受過。

不過他相信,葉鵬程並沒有存害他之心。

李枕舟盤膝坐下,雙目緊閉,識海中,小心翼翼操控著一絲靈魂分出。

哪怕有過先例,劇烈的疼痛扔會讓他面色慘白,身子顫抖。

與此同時,葉鵬程將稍許氣機注入玉牌之內。

淡色玉牌,微微生光。

當李枕舟再次睜眼,他的意識,已附著在那一縷靈魂之中,進入了玉牌。

“這裡是?”

李枕舟懵懵懂懂,對於眼前環境,感覺到陌生。

小小魂玉,不過一掌大小,內裡卻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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