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遵紀守法(1 / 1)
錢多多來到後頭,早有手腳靈巧的小廝備上茶水乾果,說著姑娘正在裡頭沐浴更衣,待梳洗打扮結束後,出來相陪。
錢多多嗯了一聲,面上平靜,其實心裡早癢的跟個貓抓一樣。
這寧晴姑娘一個月出來作陪次數寥寥無幾,平日裡想見上一面,還真是不容易。
至於所謂的清倌人,只談雪月風花,這些矜持作派在他眼裡,不過是自抬身價的手段罷了。
花舫裡但凡聰明女子,最後的結局無外乎是在年老色衰前,趕緊找個能相托的人家。
他錢家在青陽是何等的家勢,論家底豐厚,也就王家可以與之一爭高下
孫子正妻是想都不用想,莫說他錢多多自己,就是整個錢家人也絕不會同意一個風塵女子,敗壞了錢家門楣。
頂多當個側室,若是還不聽話,乾脆養在外頭,隨便找個房子住下,待玩膩沒了新鮮勁,就用一紙休書給打發了。
今夜不僅能成就閨中好事,還能壓王富貴一頭,於錢多多來說,簡直雙喜臨門。
“聽說王胖子前些日子進了夜不收?”錢多多摩挲著手中景鎮官窯燒出的彩瓷壓手杯,自言自語,
“真是個白痴,放著偌大的家業不去享受,居然去那麼一個活了今天沒明天的地方。”
的確,夜不收身份,或許能讓他王家在官場上壓過他錢家一分。
不過那是建立在王胖子活著的基礎上。
作為錢家大少爺,他能接觸到的事物,遠比平常人深得多。
老實說,就算明兒個王富貴橫死在某個山村野地,犄角旮旯,他也絲毫不覺意外。
一杯明前龍井下肚,花舫裡的茶,到底是比自家的差不少。
不過一想待會能與佳人共度,多等上一會兒,亦算是好事多磨。
……
臥室之內,沐浴完畢的寧晴遍體生香。
乳白色的亭亭玉體,宛似浮波菡萏,含露弄嬌輝,輕盈臂腕消香膩,綽約腰身漾碧漪。
“這便是錢公子所贈的貓眼寶石嗎,確是上品。”用浴巾將身上水珠擦拭乾淨,寧晴饒有興致把玩著盤中寶石。
“是的,而且錢公子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只待與姑娘清談。”珠兒在一旁用心伺候。
“聽說這錢家可是出了名的財大氣粗,茶葉藥材不僅在青陽獨一份,甚至還將生意做到了京城。”
“一個二世祖罷了。”寧晴笑了笑,“倒是另一大家王家的少爺,還有些骨氣,聽說去了府衙最危險的地方當差。”
“姑娘,王家少爺他也還在聽竹閣的大廳內,你若想見,我可以去知會一聲。”
“是嗎?”寧晴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後還是揮揮手道,“不必了,既然已經決定是錢家少爺,臨時更改,反而會得罪人。”
“再說,我對那王家少爺只是多提了一嘴,並不代表我多有興趣。”
“這兩個,都不是本姑娘碗裡面的菜。”
珠兒低聲笑道,“那姑娘喜歡什麼樣子的。”
寧晴目光迷離,輕聲道,“我喜歡的人,一定要是一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來到我面前。”
珠兒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姑娘你又來了,言情畫本害死人啊。”
寧晴哼了一聲,嘟著小嘴道,“我知道不現實,可難道還不許本姑娘小小幻想一下嗎?”
“好好,那麼我愛幻想的姑娘,今夜是打算同外面的錢公子只是清談風花雪月,還是要。”珠兒嬉笑道。
“唉,當然是看本姑娘的心情。”寧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剛要扭動婀娜身姿起身,卻倏的見到了一旁檀木香桌托盤上,那張漏出一分紙張角的黃色符籙。
女子好奇,將符籙捏著角抽出,只見上面用硃砂龍飛鳳舞的勾勒著她完全看不懂的圖案。
不知為何,明明像極了江湖騙術的符籙,此刻握在手裡,卻感受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奇特安寧。
連帶著數日沒有得到充足休息的疲憊,也在此刻緩解了些許,讓她生出一種淡淡的安眠之想。
女子目光緩緩凝固在符紙上。
要知道這幾日,每每夜不能寐,都是她最難熬之時,所以才會要用清談打發時間。
“這張符籙是哪位公子送的。”
珠兒想了下從小廝那裡聽到的話,“似乎是位與王公子一同前來的公子,只是聽小廝說,那人衣著寒酸,想來是攀附了王家的高枝,想來見見世面罷了。”
“姑娘怎麼會對這般的窮酸公子感興趣。”
回過神的寧晴焦急問道,“那位公子現在還在嗎?”
“應該不在了吧,都這麼久了。”珠兒不確定道,雖不知道自家娘子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公子感興趣。
不過在姑娘身邊伺候久了,該有的眼力與機靈勁兒,小丫頭一點兒不缺,忙遣小廝下樓去尋。
片刻後,小廝前來答話。
“回姑娘,那位公子連同著王家公子正在一樓觀雨廳聽曲,趙家娘子似乎對其有意,剛才在下瞧見,娘子已經將自己手絹送給了他。”
“什麼,是趙香兒那個狐狸精。”寧晴姑娘一拍桌子,柳眉倒豎,竟然隨意披了件長衫便起身出門。
“娘子,你要做什麼?”珠兒在後頭趕緊追上去,愈發搞不懂自家娘子的心思了。
分明是你選的錢家公子,怎麼此刻不去作陪,反而要去樓下。
寧晴吹彈可破的面容上,燃燒起了濃濃的鬥志,揮舞小拳頭道,“當然是要同趙家的小浪蹄子搶人啊,”
“咱們這般,會壞了規矩吧。”珠兒拽著自家姑娘衣袖,很是為難。
“怕什麼?”寧晴細細整理了下衣襟,確保能將胸前飽滿的最恰到妙處,這才鬥志昂揚道。
“想吃本姑娘碗裡的食物,她趙香兒也不怕磕掉了門牙。”
“姑娘,是你去搶人家的吃食吧。”珠兒弱弱的囁喏。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男人哪個不是搶來的,連自家男人都看不住,只能怪自己,怨不得旁人。”
珠兒滿腦袋黑線的豎起大拇指,“姑娘,你是真的雙標。”
……
“兄弟,好歹揍了姓申的一拳,也算回本,就別垂頭喪氣了。”觀雨廳內,李枕舟正安慰喝悶酒的王富貴。
王胖子悶聲悶氣道,“今兒個是我大意,折了面子又丟了人,等日後有機會,我定然要把場子全找回來。”
“到時我定然全身心的支援你。”李枕舟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心情不錯。
因為就在剛剛,一曲歌舞完畢後,臺上的趙家娘子也不知是搭錯了弦還是看對了眼,竟將手中香帕扔在了李枕舟桌前。
花舫之中的規矩,若客人接下香帕,便意味二者情投意合。
至於是秉燭夜談還是共度良宵,就要看你那三寸不爛之舌了。
王胖子豔慕的小聲介紹道,“雖然趙家娘子並不是清倌人,不過也是花舫之中的上等女子,並非什麼人都能進閨房的,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李枕舟笑道,“是桃花運。”
“嘿嘿,好好享受你的桃花運吧,當心明日起來直不起腰,需要扶牆而出。”王富貴狡黠的取笑道,不過他也不差,同樣被另一位娘子青睞。
摟著女子纖細到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胖子很快春光滿面的消失在長廊盡頭。
……
“公子,你直勾勾的盯著奴家做什麼。”女子閨房之中,打扮的嫵媚又勾人的趙香兒,故作幽怨道。
女子身上批著輕薄近乎透明的粉色紗衣,從李枕舟的角度看過去,清輝玉瑩的香肩近乎一覽無餘。
“我在看花舫之中,最美麗的女子。”
李枕舟的眼睛溜溜直轉,壞笑道。
“娘子真是腮凝新荔,鼻膩鵝脂,一枝紅豔露凝香,讓人巫山雲雨枉斷腸。”
趙香兒吹氣勝蘭,又帶著三分嬌羞,“公子說的這麼熟練,想來不知對多少女子用過,如今又用來搪塞奴家。”
只是眉眼間的媚惑笑意與嘴角兩個淺淺的酒窩,昭示著自家主人顯然十分開心。
“天地良心,我只對娘子你一個人說過。”李枕舟自是一本正經,然後又笑問道。
“其實在下到現在也沒有想清楚,剛才廳中那麼多人,娘子為何單單選中了我。”
趙香兒輕咬著自己飽滿濃豔的香唇,“因為適才廳中申公子出言不遜,只有你同王家公子願意為奴家一介風塵女子出頭。”
“其實只是王胖子一肚子氣沒處撒,單純的想找茬,不過,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李枕舟心中默唸。
趙香兒的臉頰,在曖昧的燭火下,映上了一層淺淺的霞紅。
“就衝公子這番真情實意,奴家再敬你一杯。”
滿飲之後,李枕舟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
“公子,你醉了。”趙香兒目光迷離的柔聲道。
一連飲下了五杯清酒,哪怕度數並不高,李枕舟也覺得口中燥熱,腦袋開始有些昏沉沉。
“春宵苦短,李公子,就讓奴家為你寬衣解帶,伺候你休息吧。”
額,其實李枕舟在聽了這話後,腦海中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的。
白色的小人說,難道你忘了,在晉升境界前,最好不要破身的嗎。
可另一個黑色小人則笑著蠱惑道,難道你要辜負美人恩嗎,想一想,春宵苦短,付費節目呦。
然後,黑色小人一拳就把白色小人打死了。
李枕舟也兩眼一閉,做出了選擇。
畢竟大涼律法有條文,不能違背婦女意願啊。
遵紀守法,才是我輩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