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人,冤枉啊(1 / 1)
“你爹才是。”
“你爹是。”
“你爹是。”
好吧,寧晴雖然醉意湧出了七八分,好賴話還是能聽出來的,當場就要跟他拼命。
但同樣招式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李枕舟攤開手掌攔於雙目之前,很輕鬆的便擋住女子插過來的蘭花玉指。
而見自己完全拿他沒有辦法,酒醉的寧晴也是同其叫上了勁。
當然那點花拳繡腿,在李枕舟眼中,無異於過家家的打鬧,擊打在身上,宛若撓癢癢一般,完全沒有力度。
“哎呀,討厭死了,不打了不打了,奴家困了,要睡覺。”
見把自己的手都打腫了,眼前人還是笑嘻嘻的沒有一點兒疼痛,醉酒的寧晴索性耍起了無賴,要求單方面叫停。
“那敢情好,快睡吧。”李枕舟鬆了一口氣,見桌上杯盤狼藉,著實對這耍酒瘋的小丫頭著實頭痛不已。
而後像是哄孩子般,將女子半勸半抬扔到了床上。
“等一下,你不許走。”躺在錦被中,醉眼朦朧的寧晴,驀的伸出雪白嫩滑的玉臂,拉住了正要去窗邊吐納打發時間的李枕舟,
李枕舟哭笑不得,“放心,我不走。”
“不行,你必須停留在我的視線之內,最好讓奴家一睜眼就能看到。”
他又商量道。“那我於地面上打坐。”
“那也不行,公子是來幫我的,怎能讓你坐在地上。”
“再說若是傳出去,還不得被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奴家苛待客人。”
“所以,你今日必須要躺在床上。”女子煙視媚行,拍了拍床邊的空處。
李枕舟大為無語,“這個社會,這麼咄咄逼人嗎?”
“你躺不躺,你若不躺,我可喊了。”
“啊嗚,”
李枕舟哪裡敢讓她出聲,趕忙用手封住了女子朱唇。
“再出聲,信不信我給你做核酸。”
“嘻嘻,這還差不多。”見李枕舟服軟,寧晴強欣喜起身,用手指蘸著床頭胭脂,醉意朦朧在被褥上畫著長長的紅色細線。
“哼,奴家可是清倌人,身子乾淨著呢,別以為奴家好欺負。”
“敢越過這條紅線,你就死定了。”
李枕舟無言以對看著胭脂紅線首尾相連,成為了一個圓圈,將二人圈在了圓內。
別人家女子畫紅線,是為了讓男子不能行禽獸苟且之事。
姑娘你這畫出的線,莫不是讓李某禽獸不如。
躺在床上,離寧晴只有數寸的李枕舟身子又不敢動,只能在心中忿忿。
“李公子睡不著嗎。”聽著枕邊人的粗重呼吸,寧晴帶著甜膩的腔調,奇怪問道。
一位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的絕色女子就在身邊,近到氣息都可相聞,能睡著才有鬼呢。
若是有鬼嬰在體內,他此刻定然會安寧若賢者聖人。
可惜小東西不再,他唯有氣沉丹田,靜心吐納,壓下腹中炙熱氣。
“公子若睡不著,奴家倒是有個粗淺法子呢。”女子美目顧盼,笑嘻嘻的又湊了過來。
“什麼法子。”
“當然是,奴家的口技了,公子想要一試嗎?”
李枕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瞬間氣血上頭,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這多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公子只管閉目享受便是。”寧晴言笑晏晏。
“那來吧。”李枕舟滿懷期待,身子緊繃,連腳趾尖都崩的溜直。
然後。
第一聲清脆悅耳的鳥唱之音自耳邊響起,緊接著便是蟲鳴猿啼,清風窸窣,然後又有雨滴落在林葉,擊打出的沙沙聲響。
李枕舟彷彿霎時置身在清幽的林間山谷之中,各色聲音,模仿的惟妙惟肖,層次感分明,
若換作旁人,說不定真在此聲臨其境中,安穩入眠。
只是他……
“我tm褲子差點都脫了,你就給我搞這麼一出,合著你的口技,是真的口技。”
李枕舟欲哭無淚的鑽進玉帶羅衾之中,以被矇頭。
“李公子,你怎麼了。”
“沒事,睏意湧上來了。”
……
“因為需要來販賣貨物,所以在下時常會到內城。”
“沒成想今日因為生意火爆,一不小心便耽誤了時辰,等來到城門時,才發現已經到了宵禁,不得出城。”
“沒法子,我又不能睡在大街上,只能想著先找個客棧將就一下。”
“結果也是趕巧了,路兩邊的客棧全沒有空房,好在當我路過河邊時,有好心的老闆娘攔住我,說他們店裡雖然同樣沒有空房,但最近推出了一套“拼房”服務,問我是否願意一試。”
“我當時是一臉懵逼,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拉到了三樓。”
“開門的是一位年輕貌美女子,說是同樣來拼房的客人,不得不說,此番創新理念,還是值得推崇的。”
李枕舟端起桌上一杯茶水,潤了潤喉嚨,看著屋中油燈燈火,陰冷昏暗,冰冷的水滴,自頭頂腐朽的房梁處,脆聲滴落在地。
面前兩位衙役互相對望一眼,其中胖的那個冷聲冷語開口問道,“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李枕舟眼含熱淚道,“衙役大哥,我是真的啥都沒幹,不信,你去問那姑娘。”
“少廢話。”瘦衙役面無表情,一巴掌拍在掉了漆的黑色木桌上,掀起塵土飛揚。
“坦白從嚴,抗拒更嚴,人家女孩子可是說你非逼人家秀口技。你聽聽,這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兒嗎?”
李枕舟只覺自己是真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他如何能想到,自己正在夢中與周公相會,等到聽到外面有響動睜眼時,花舫已然正在接受突擊檢查。
於是,可憐的李枕舟很快被堵在床上,帶到了府衙的審訊室中。
當然,若是此刻他掏出夜不收的招牌。
莫說幾位衙役,便是縣尉於此,也要點頭哈腰的將這位爺給好生的送出去。
但是李枕舟丟不起這個人啊。
萬一傳出去,有夜不收夜宿花舫,還被官差逮了個正著,別人會怎麼看他。
白素素會怎麼看他,陳清影會怎麼看他,葉鵬程會怎麼看他。
所以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打死李枕舟,他也不能說出自己真實身份。
“按理說,府衙官差,是不會去檢查如花舫這般背後有人撐腰的場所,所以今日之事,恐怕是背後某些人的權利博弈,帶來的震盪表現,而自己則是適逢其會的倒黴蛋。”
“發什麼呆呢,姓名。”見李枕舟兀自出聲,瘦衙役又拍桌子,言語不耐問道。
“於小靈。”李枕舟縮著脖子,小聲道,
“小靈,你就先替枕舟哥背一次黑鍋,等往後有機會,定然好好補償你。”
“帶照身帖了嗎?”
“沒帶。”
“家庭住址。”
“烏村,村中第十二間房就是。”
瘦衙役默默將剛才口述全部記錄在冊後,命他簽字畫押。
“行了,我們會即刻派人通知你的家人過來,待交完罰款銀子後,便可自行離開。”
“好吧。”李枕舟蔫的像個霜打的茄子。
“至於現在,你還去先去旁邊屋子待著吧。”瘦衙役起身,拎著李枕舟的脖領子,帶到旁邊更加黑漆漆的小木屋中。
“對了,那屋裡還關著個同你一樣,今晚兒在花舫裡抓到的人,也是你們烏村中人,說不定你們還認識。”瘦衙役邊走邊板著臉道。
“是嗎,不知那人姓甚名誰。”
李枕舟心裡緊張的要命。
“完了,不會是同鄉吧,這次丟人怕是真丟大了。”
瘦衙役撓了撓腦袋,不確定道,“那人是隔壁審的,似乎是叫。”
“李枕舟。”
李枕舟,“?????”
“就是這裡,進去吧。”行過冗長的走廊,瘦衙役在拿出腰間銅鑰匙開啟最盡頭的房門後,一把將李枕舟推入屋中。
裡頭角落處,果然蹲著個正面壁發呆,陷入沉思的男子。
李枕舟氣沖沖的過去,揪著頭髮將男子身子拽過來。
然後,二人面面相覷,
“於小靈。”
“枕舟哥。”
……
烏村,於家。
“家門不幸啊。”於三水在屋內來回踱步,痛心疾首。
於小月則是坐在土炕上,兩隻精緻玉足不停踢踏,差點笑破了肚皮,“小時候你們總在我耳邊說,什麼你哥哥週歲抓鬮時,抓到個豬舌頭,將來必定口齒伶俐,能成大器。”
“不說能成個八面玲瓏的生意人,起碼也是個能說會道的狀師,你這個作妹妹的,等著享福嘍。”
“哈哈,誰能想到,他現在硬是成了個舔狗,去花舫還會被人抓了包。”
於三水嘴都要氣歪了,“這兩個沒出息的兔崽子,等他回來,我非要狠狠抽死他。”
說著,於三水從炕洞中掏出點兒銀子,就準備出門。
“對了,一人只能領一人,還得通知下司幽姑娘。”
“真是辱沒家門啊。”
……
“嗯,於叔,事情我知道了,但想讓我去將他李枕舟領回來,簡直是白日做夢,本姑娘沒錢。”
“唉,司幽姑娘,算於叔倚老賣老,強賣這張老臉,求求你一同去吧。”於三水長嘆一聲,面色懇求。
見司幽仍不答應,於三水一咬牙,雙膝微曲,就要下跪。
司幽立刻攔住了他。
“我就知道,司幽姑娘你會幫忙的。”
司幽鼻子酸澀,委屈道,“於叔,我不是心疼錢。”
“可憑什麼要用我的銀子,去幫他平那種事,我過不去心中的坎。”
“叔知道,叔知道你的委屈,這樣吧,司幽姑娘你好好在屋裡找找,若找不到,就讓叔出銀子,只要你心裡順氣,怎麼著都成。”
“好吧。”司幽賭氣的將屋內鍋碗瓢盆全翻了個遍,奈何別說銀子,連個銅板都沒一個。
不過,司幽倒是想起一物,來到了後屋角落,那一堆碎紙垃圾處。
“這東西真能值上億?”司幽嫌棄的用修長指甲,捏起一張團成團的廢紙,先前還以為是銀票,結果現在看來,什麼都不是。
司幽將鼻子湊過來聞了一聞。
“怎麼有股好奇怪的味道。”
“等一下,它該不會是……”
然後,整個烏村,一下子響起了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李枕舟。”
也是在這一日,於三水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隨著司幽的一記重拳,李家的小房子如同行將朽木的老人,在輕顫了幾下後,猛的從內部爆裂四碎,倒塌一地,並從地基上,生出了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