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羽落（1 / 1）
白蒼跌落幻境，此處不像羽凡的幻境一樣簡單，這裡的幻境會隨時的變化。
白蒼走在一個閣樓裡，木製的地板發出‘吱呀’的聲響，此刻白蒼處在頂樓，這裡落滿了灰，順著樓梯向下走去，佈滿年代痕跡，下面發出一陣聲響。
許多人聚在一起，像是個說書的茶館一般，不過站在臺子上的不是說書先生，而是一個穿著流蘇長裙妝容華麗的女人，人們都叫她掌櫃的。
金簪將盤起的頭髮束起，飽滿的塗著紅色胭脂的嘴唇，看著周圍的人，頗有一番賣關子的架勢，掌櫃面前有一個被黑布籠罩起來的東西，人們眼中冒著精光，貪婪的看著掌櫃。
“這次是什麼好寶貝啊？掌櫃的。”一個男人說著，笑容堆在臉上。
指甲染成紅色，膚白如玉。掌櫃開口說道：“這次可不是一般的寶貝。”
“是可以幫你們離開這裡的寶貝。”
此話一出，就連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的人都走了過來。
掌櫃看到一對俊男靚女，相互挽著，離開茶桌，朝著掌櫃的方向走來。掌櫃似乎找到這一次的買家一樣。
“就你們倆了。”
“真是便宜你們了。”
這裡的規矩，買家由掌櫃指定。
看客們散去，“還是老規矩，留下你們覺得最寶貴的東西，然後就可以帶著貨離開了。”
白蒼站在二樓的位置，看著這一對戀人的反應。
這是什麼規矩？
不用銀子？
白蒼有些好奇的看著下面的人們。
“這裡生不如死，你趕緊離開，然後我會來找你的。”女孩對男孩說。
那女孩長相精緻，像個瓷娃娃一樣，推著男孩向前走向那黑布之後的匣子。
“我最寶貴的東西是你，我怎麼能將你留在這裡呢？我捨不得你。”男孩摸摸女孩的頭，笑了笑，但眼神卻不時瞥向那黑色的匣子。
女孩綻開喜悅的笑容，但也注意到了男孩的眼神“那這樣就夠了，我只要你愛我就好了，我不後悔，我也很愛你，我最真珍貴的也是你，我也捨不得讓你獨自留在這裡。”
女孩將頭埋在男孩的臂彎，蹭了蹭。
“你先去，我會想辦法出去找你的，真的，我不騙你，相信我好不好。”女孩將男孩推向前。
男孩向後看了一眼女孩，“那你一定要來嗷，不能反悔。”
掌櫃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兩人，撥了一下散落在耳邊的頭髮。饒有興趣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規矩是要先交上你最寶貴的東西，我才能將貨物給你。”掌櫃說完。
女孩向前一蹦，“是我，掌櫃的，將我留下就好了，我不後悔。”女孩眼裡透出愛意，“只要他出去就好。”，女孩看向男孩。
“二位，我是看二位有緣，才將此次拍賣的機會給二位，但二位是兩個人，那規矩就有所變化。”掌櫃取出一面鏡子。
轉向女孩，意外的是裡面卻映出男孩的樣貌，女孩驚奇的扯扯男孩的袖子。
“你看裡面是你的樣子。”
掌櫃又將鏡子轉向男孩，裡面同樣不是男孩的樣子，是一個女孩的臉，但身旁女孩看到這一幕笑容卻僵在臉上。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是她？”
女孩看向掌櫃，又轉到男孩身上。
頃刻間雙眼含滿了淚水。
“這是一面‘裁決鏡’，以往有情人分不清該讓誰先出去的時候，都可以來測試一下。”
“這鏡子裡的就是你們最珍貴的東西。”
“恭喜你，小姐，這個歸你了。”
掌櫃的流蘇擺動，將黑匣子放到女孩的手裡。
男孩有一絲的難堪，惱怒。
“為什麼？不是我？”女孩懷裡抱著黑匣子，哭泣的朝著男孩問。
“你說過，我是你最珍貴的，那她是誰？你告訴我呀？”
“你不是說早就忘記她了嗎？”女抽抽嗒嗒，又轉向那枚銅鏡，“一定是搞錯，再試一次。”
這裡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人們都坐在茶椅上看好戲，這種比話本還生動有趣的故事，實在是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男孩受不了這麼多人的眼光。女孩親眼看見，銅鏡中映出了別的女孩的臉。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一定是搞錯了。”女孩又將銅鏡轉向自己，看著鏡子裡的男孩，她感受到了心底柔軟的一出崩塌。
“是，我是說過，但要不是你偏偏要去山洞玩，我能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嗎？”男孩爆發的說到，想起這一段時間的經歷，他本是個富家子弟，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要不是這裡我就認識你一個人，我怎麼可能答應和你在一起？”男孩厭惡的看了女孩一眼，說完好像鬆了一口氣一樣。
“但，但，你說過的呀？你難道在騙我？”女孩淚流滿面的問，這一段時間自己用光了身上的財物，為了他，甚至在後廚洗盤子，雙手掉皮，賺取微薄的收入來供兩人生活。
“對，而且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就不是你，我的心裡有別人。我一直在利用你，你明白了？”
男孩說著，上下打量著女孩。
“既然你這麼愛我，不如把出去的機會讓給我好了。”
男孩無恥的說。
白蒼看著樓下的一幕，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肩膀被一個人拍了一下，“新來的？”
白蒼不明白什麼叫新來的，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你過來。”那人神神秘秘的朝著白蒼招手，在一個沒有人的角落。
“這裡是個幻境，你知道吧？”那人朝著白蒼故意壓低聲音說，眼神早就盯上了白蒼身後配的劍，還有腰間的玉。
白蒼點點頭，一隻耳朵聽著樓下的男孩被掌櫃的人拉走，而女孩的聲音消失在原地。
一聲雞鳴響起。
“就像剛才那樣，要想出這個幻境，就必須留下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那人努努嘴，示意白蒼看樓下恢復了平靜，一切都變成有秩序的樣子。
所有人都各司其職。
“留在這裡的人都是夥計，必須給掌櫃的做工，不過在每日的日落之後到雞鳴之前每個人都可以是客人，都有可以出去的機會，不過被當作最寶貴的留下來的人是一輩子也回不去了。”那人說著，就已經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擦起了桌子。
白蒼看著周圍人都忙碌起來，一時間顯得有些多餘。
婀娜的掌櫃手裡拿著一把扇子，微微煽動，流蘇裙隨風搖曳。
“新來的，你想在我這裡做什麼？”上下打量著白蒼，媚眼如絲，遮住的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白蒼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哪裡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而且對於這個地方，白蒼一心只想出去。
“你怎麼和剛才來的人一模一樣，不過，你比他可愛多了。”掌櫃說著，故意用俏皮的語調。
“看你不像個平凡人，不如當我的保鏢好了？”掌櫃說著，來這裡的人，第一天都是想方設法想要出去，最後落得遍體鱗傷，不過這個白麵男子倒是識相。
白蒼搖搖頭，在一旁開始了掃地。
後廚升起了炊煙，掌櫃在櫃檯打著算盤，白蒼掃完了地，接著就想往上繼續掃。
“上面不用掃，只需要打掃一二層即可。”掌櫃手託著臉，對著白蒼說，此時換上了一套橙色的長袍，後襬拖在地上，襯托出曼妙的身姿。
白蒼沒有抬眼，轉身到後廚幫忙，掌櫃掃興的坐回到櫃檯，左腳翹到右腿上，拿起長長的，上面刻著花紋的，色澤透明飽滿的菸斗，那擦桌子的人立馬點上。
一時間煙霧瀰漫。
“掌櫃喜歡？”
說話的人就是剛才和白蒼交談的人。
掌櫃吐出一圈煙霧，“你說什麼？人？還是......”
“我已經和那小子搭上話了，掌櫃喜歡，我等日落之後就給掌櫃送房裡去。”那人諂媚的說。
“不過也就只能有三日，三日之後，人都不新鮮了。”那人說著，無意間露出骷髏的手腕。
掌櫃大笑，骷髏的臉頰張合，煙霧從口中吸入，又從胸腔漫出。
“那你可小心點，這人不好惹。”掌櫃說著，故意拉長了尾調，伸出手抹了一把那人的臉頰，那人如痴如醉的閉上眼享受著，被掌櫃拍了一巴掌。
“好好幹。”掌櫃拖著長裙走上了扶梯。
那人手摸上自己的臉，上面似乎還留有一絲的指溫，夾雜著菸草味。
“好的，美人掌櫃。”
白蒼在後廚切菜，不過他有些疑惑，這裡既沒有人出去採購，也沒有人種菜，更是沒有人出門，除了剛才那個女孩。
那麼，為何有這麼多的蔬菜，這麼多新鮮的肉，還有面粉。
一切都來自這個小小的客棧嗎？
不過更加奇怪的是，也沒有客人，四處的窗戶都被糊上了一層膠狀物，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我們為什麼不開窗戶？”
白蒼試探著問著身旁同樣在擇菜的人。
那人一愣，嘴角的笑容有些奇怪，好像十分不解為何白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馬上回答道：“外面風沙大。”
白蒼看著他，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沒有客人，卻做出了好多的糕點，並且每一個單子上寫著客人房號和特殊的口味，各司其職，有夥計將做好的糕點食物端走。
“我們有客人來嗎？”
白蒼看著緊閉的大門。
但身邊的人卻信誓旦旦的說：“你看，這麼多人呢，還有這麼多菜沒上，你是不是傻了？”
白蒼看著寫好房間號和點好菜的單子，驚訝的發現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這是怎麼回事？
“日落之後你就懂了。”
......
......
終於，日落了。
所有人都不再是店裡的夥計，白蒼記住了自己的房間號，關上門，房間裡桌子上擺著的果然是今日在後廚單子上寫著的菜。
白蒼無心吃食，或者說，不敢。
這裡，有些詭異。
門被敲響，“公子，你的熱湯。”
門被開啟，是今日那女孩身邊的男孩，不過他眼神呆滯，似乎沒有靈魂一樣，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著白蒼，直到白蒼說不用才離開，接著這個男孩又去敲剩下的所有房門。
白蒼剛要關門，一隻手擋在房門前。
正是那今日說這裡是個幻境的人。
“兄弟，聊聊？”
白蒼松開手，那人走進來，對這裡的疑惑確實不少，比起自己前去探尋，不如找個人問問，既然都有人找上門來了，沒有拒絕的道理。
“你想出去嗎？”那人開門見山的說。
白蒼點點頭。
那人卻買起來了關子。
白蒼話鋒一轉，“這裡是怎麼回事？”
“小兄弟，你這算是問對人了。”
“你今日第一天來，肯定覺得有些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