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柯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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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山凝當時看著劉薏仁憑空消失,準備躲在落了霜的樹下過了一夜,月光襯得她凝脂點漆,不過寒夜實在難熬,況且畢山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受不得著寒氣。

遂走到山下的客棧裡,寄宿一晚。

天矇矇亮的時候,畢山凝邁步在青石板上,在那一條小路上,這裡曾經是師姐遇害的地方,樹枝光禿禿的伸展著,像是豎起來的魚骨一樣,想起師姐畢山凝的心中又是一陣苦澀。

山洞裡傳出聲音,不過畢山凝不敢靠的太近,那兩個守門人看著不像是善茬,曾經還和羽凡聯合起來差點殺了自己。

洞口出現一個人影。

“劉薏仁,這裡。”畢山凝招手道,示意他過來。

兩人在樹下交談了一會。

空中突然多了許多的絲線,接著白蒼的身影出現,地上躺著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羽凡的腳上被絲線纏繞,似乎活不久了。

畢山凝看到仇人,就要衝上去,劉薏仁扯住了她的手腕,躲在了山體後面,“等等看,他跑不掉的。”

兩人看見白蒼在說些什麼,白蒼和羽凡周圍還有一些人,他們大聲的叫喊著,至於說了些什麼,皆是聽不清的。

劉薏仁看著白蒼,從來沒有在白蒼的臉上看見過這麼複雜的神情。

仇恨、不解、怨怒......

偶然間聽見一句,“我早就知道你殺了梁丘鳴晨.....”

什麼?

白蒼早就知道梁丘鳴晨是羽凡所殺。

當時在槭樺林,白蒼讓劉薏仁在林中等候,他去查明真兇,還給劉薏仁一個清白。

不過,虎子死了,世人都在說劉薏仁是兇手,劉薏仁差點被於無心帶到大漠而丟掉性命。

這麼長時間白蒼都沒有再出現過。

他早就知道!?

原來他早就知道。

劉薏仁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堵得慌,他自認為是個不計較的人,活的糊塗也是件好事,但此時此刻他卻有一種無法言語的情緒,白蒼是因為兇手是他的師兄,所以才沒告訴劉薏仁。

劉薏仁這樣安慰著自己,不禁收緊了手。

“你幹嘛?”

“鬆手。”

畢山凝手腕吃痛,對著劉薏仁的後背就是一拳。

劉薏仁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一直抓著畢山凝的手腕。

這個時候,羽凡的身體上出現了更多的絲線,加速向上蔓延著。

“這是什麼?”

畢山凝問著,覺得有些恐怖。

劉薏仁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團團的絲線,像是被掏空的布娃娃。

白蒼將地上的絲線撿起,周圍一片靜悄悄的,有風颳過,地上的絲線被掛到樹枝上,像是長滿了彩色的柳條。

畢山凝剛才看著羽凡躺在地上,渾身被絲線包裹,心中一陣的暢快,大仇得報,這麼長時間的精神緊繃,一下子放鬆下來,身體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樣。

就在她要跌落下去的時候,劉薏仁伸手扶住了她,“你沒事吧?”

畢山凝搖搖頭,嘴唇明顯發白,但她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推開劉薏仁扶著自己的手,“無大礙。”

剛才的聲音使得白蒼意識到劉薏仁和畢山凝的存在。

眼神相接,白蒼有一瞬間的錯愕。

“畢掌門,殺害梁丘鳴晨的兇手已經不在世間了,望畢掌門保重身體。”白蒼看著畢山凝,看了劉薏仁一眼,又避開了眼神,望著懷裡的一堆絲線。

他知道兩人都有很多的疑問。

“那是一個幻境,進去裡面的人三天之後都會變成一個木偶人,剛才所見皆是受害者,是羽凡撞破了幻境。”白蒼一字一句的說著,像個機械人。

兩人皆是一驚,這純陽真是喪心病狂,不擇手段,將這麼多人養在自己的幻境。

“但我只是在外面過了一夜,怎麼就三日了?”畢山凝疑問的說著。

畢山凝這麼一說,劉薏仁不過是在叛神那裡待到不足兩個時辰,怎麼就一夜過去了?

劉薏仁不想所關於叛神的事情,出於什麼目的,劉薏仁也說不清楚。只是說自己遇見了一隻大雕,和一片岩漿。

三個人面面相覷。

“那就是幻境中的時間過的更快一些。”

三個人也解釋不出什麼來。

一時間,空氣都有些沉默。

畢山凝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二位保重。”

轉向劉薏仁,有些抱歉的看著劉薏仁,“謝謝你能願意從大漠回來,......抱歉。”

劉薏仁和白蒼看著她的背影離去。

看著被風颳得到處都是的絲線,兩人默默收集起來,埋在玉峽山下的一片土壤裡。

兩人打算回青松山。

“你受傷了?”劉薏仁看著白蒼的腳腕處滲出血液來。

“我也沒有幸免,不過我將長在我身體裡的絲線拔出來了,沒有大礙。”白蒼雲淡風輕的說。

風呼嘯在耳邊,兩人御劍在雲層中穿梭,這種自由又危險的感覺,劉薏仁看著白蒼在前面一副‘站如松’的姿勢,不由得想白蒼是不是陷在失去師尊和師兄的情緒裡。

離青松山越來越近,兩人在山腳下將劍收起。

這裡依舊是青翠一片,陡峭的山峰上掛著的松柏,像是在空中無根生長一樣。

千階臺階,一步一步,當初劉薏仁被羽凡挑著籃子救回山上,下山告別,再一次踏上青松山就是幾天前,這是第四次邁上臺階。

羽凡救他性命,就算羽凡後來誣陷劉薏仁,劉薏仁也是不能怪罪的。

拜入遇衡門下,按理說應該去拜見青松掌門的,但是沒想到這次相見確實天人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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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派掌門。

交位給白蒼。

“青松派掌門,就是那個小弟子?”

白青松的葬禮和白蒼的繼位儀式同時開始。

各大門派的人議論著。

“聽說白青松是他的大弟子羽凡所殺。”

......

“羽凡不是得意門生,怎麼做出這等弒師之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羽凡好像又投入純陽門下了。”

一旁的人大為震驚,這位少年極其秀美,對著世間的許多事物都十分好奇,“這是什麼訊息?仁兄是那裡來的訊息?”

那人故作神秘,放低聲音說,“不瞞仁兄......”

劉薏仁站在身後,清了清嗓子,“咳咳。”

“各位仁兄能不能給我也說說?”

劉薏仁湊上去,由於劉薏仁沒有穿青松派的道服,不過束髮的絲帶變成了黑色。

“你是?”

劉薏仁自我介紹道,“鄙人文二,籍籍無名之輩罷了,和兩位可是比不了,一看兩位就有飛昇天界的潛質。”

那人被劉薏仁恭維的舒服,拉著劉薏仁低聲交談起來。但另一個卻是有些疑惑的樣子。

“你知道嗎?遇衡長老收徒了,還是個官家子弟,就是那個什麼?”

那人說著一時間想不起來。

劉薏仁提醒道,“慕容筠的弟弟慕容沅?是不是他?”

另一個人激動的一拍劉薏仁的肩膀,“就是他。”周圍人都被他的聲音吵到,側目看著。連忙放低聲音。

“文二兄弟,對對對,就是他。”

“但聽說白青松當時不同意,還和遇衡長老大吵一架呢?”

劉薏仁驚訝的說,遇衡長老倒是一句也沒提起過,原來在阜城進行拜師儀式是由於白青松不同意啊。

“還有這回事呢?”劉薏仁故作驚詫的說。

那人拍了拍劉薏仁的肩膀,“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

那人拉著劉薏仁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左顧右盼看到沒人靠經的時候才說。旁邊的俊美少年也跟在後面,有些呆呆傻傻的。

“難道是因為慕容沅是慕容筠的弟弟,所以白青松才不同意的?”

其中一個人問。

“不是,不是,你們可知那慕容沅之前叫什麼名字?”

劉薏仁兩人搖搖頭。

“叫劉薏仁啊。”

“就是那個槭樺林殺了眾派弟子的人?”大呼小叫的人忍不住驚呼。

“當時幸好我沒去。”又捂著嘴輕聲說道。

“這劉薏仁還殺了梁丘鳴晨,在玉峽山很多人都親眼所見。”這位大呼小叫的仁兄又補充道。

“你見過?”劉薏仁問道。

那人搖搖頭。

“不是,不是,你們糾結這個幹什麼?”

“那麼多人見過,還能有假。”

劉薏仁問其中一個人,“敢問仁兄尊姓大名?”

“焦岐。”

“久仰久仰。”

“我叫柯索,是鮫人族。”那個痴痴傻傻,大呼小叫的仁兄說著。

鮫人一族,人身魚尾,不論男女,都貌美異常,長時間生活在海里,擁有淨化世間汙穢的能力,不過在長期修煉之後可化為人形,這一族,神秘異常,已經多年沒有現世,也有傳說鮫人一族可以增強修為,更有一種說話是鮫人一族是上古妖魔的血脈,神為了後人不受迫害,使得鮫人一族帶著魚尾,以便後人加以區分。

而事實卻是,很多勢力雄厚,而對於時間男女情愛得到滿足之後,想要得到這種人間美人的極品。

而一直沒注意,柯索長得肩寬,腰細,身量也高,眉骨高高聳起,那眸子不似男人般兇狠,而像是海水中洗淨的夜明珠一樣,明亮,清澈,無雜。

唇似冰霜一夜過後的櫻桃,鼻樑高一分強硬,矮一份陰柔,一切都恰到好處。

鮫人族不論男女,都可孕育,不過那些圈養他們的人不過是把他們當作玩物一樣。

下場實在可憐,因此這鮫人族現在大多算是滅跡。

劉薏仁驚訝,這柯索怎麼就洩露了自己的身份。

這個時候,焦岐看著柯索的眼神就非常不對勁,像極了那些癮君子,貪婪的眼神在柯索臉上流連。

“不好意思,我有事情失陪一下。”

劉薏仁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在遠處觀察著焦岐和柯索的一舉一動。

“幹嘛呢?”畢山凝的聲音響起。

劉薏仁回過神來。

“你來。”劉薏仁講畢山凝帶到一旁,“幫我個忙。”

畢山凝看著劉薏仁,“你說,正好我欠你一個人情。”

劉薏仁知道她說的是幫她解除契約這件事。

“幫我將焦岐引開。”劉薏仁眼看著焦岐摟上柯索的肩膀,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

畢山凝也不多問。

但焦岐這個人,曾經得罪過畢山凝,至今都沒找他麻煩呢,今日一起算算吧。

“焦公子?”

焦岐的笑容僵在臉上,當時焦岐不過是覺得畢山凝長得好看,隨意輕薄了幾句,沒想到現在居然成為了笛月派的掌門。

“畢掌門?”

“不是聽說殺害梁丘鳴晨的兇手是羽凡嗎?畢掌門可真是寬宏大量,還和青松派來往啊?”焦岐放下攬著柯索肩膀的手,譏笑的問。

“我也不像焦家一樣,養你這麼個廢物這麼多年,毫無作為,只會調戲良家婦女給焦家臉上爭光,焦家可真是撿了個好垃圾。”畢山凝聽到師姐的名字,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發火。

“你,你,有本事一決高下?”焦岐憤怒的說,他最討厭別人說自己是焦家撿來的。

“山下較量,小垃圾。”畢山凝一身素袍,朝著山下走去,她可不想打擾了青松掌門的安息。

焦岐緊跟其後,氣沖沖的握緊了手中的劍。

柯索看著人走了,不禁失落的朝著後山走去。

“以後不要隨意對人暴露自己鮫人族的身份。”劉薏仁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柯索轉身笑著,絲毫不掩蓋自己的欣喜,“文二兄。”

劉薏仁不禁扶額頭,這個名字可真是......

兩人不過相見一面,柯索就這麼信任自己,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好多人都對我這麼說過,可我遇見的人都很好呀,比如焦岐兄,他還要帶我去焦家呢!他說那裡有好多的葡萄。”柯索天真的說,這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真是好多人欺負的物件。

劉薏仁不知道柯索為何會來青松山,聽見柯索像孩童一樣幼稚的發言,不禁皺緊了眉頭。

柯索以為是自己沒有說道他,劉薏仁生氣了,連忙補充道:“還有文二兄。”

劉薏仁不想再讓這個鮫人以為人都是善良的,手刀砍在後頸上。

柯索倒在劉薏仁懷裡。

大海波濤洶湧,柯索此時下半身已經變為魚尾。

海風呼嘯,朝著劉薏仁奔湧而來,像是大海在索要自己的孩子。

劉薏仁將柯索放進海水了,魚尾擺動,海浪卷著柯索不見了蹤影。

海浪再一次襲來,只是輕輕卷溼了劉薏仁的衣襬,似乎在感謝。

“別讓他再跑出來,太危險了。”劉薏仁朝著大海喊道。

海中央發出一陣鮫人的叫聲,回應著劉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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