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嚇死我阿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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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松的葬禮三天之後結束。

半月之後。

當歸巔。

優夢果被霜打過之後越發透亮,樹葉依舊翠綠,發出蠱惑的香氣。

劉薏仁多次站在當歸巔上,每一次的心境都不一樣。

第一次,劉薏仁拖著瘸腿,被遇衡長老用優夢果毒暈。

此時,遇衡長老卻摘下幾顆優夢果,還有一瓶粉末。

“學醫者,當以他人的性命為先,不過,生於亂世,有些人活著就是不讓別人活,那我們這些治病救人的,就應該讓活著的人活著,讓該死的人死去。不亂用藥,但不是不用藥,而是應該用在正道上。”遇衡長老作為劉薏仁的老師說道。

遇衡自認為作為老師,卻沒有盡職盡責的教過劉薏仁什麼。

這優夢果是他潛心數年研究的成果,‘優夢果’也可以叫做‘憂夢果’。

一個人心中的憂大於喜樂,那對於這個人就是‘憂夢果’,夢中顯示皆是此生最為懼怕的。

若此人喜勝過憂,夢中所見皆是一生中的快樂時光。

不過這是藥物使用者可進入夢境,殺之,或救之。

因此遇衡住在高山絕頂之處,以防有心之人盜取。

“此行大漠,為師沒有辦法讓你放下仇恨,世間的此等不公一件件,一樁樁,就是需要有人來打破,有人來拆穿,我知道你沒有辦法做袖手旁觀的人。但,千萬要保重自己。”遇衡交代著,不禁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送自己兒子遠行的老母親。

經過曬乾,研磨等工序,優夢果的毒性大大減少,遇衡長老又將新鮮的優夢果收回,只給劉薏仁拿一瓶粉末。

“我知道了,老師,我一定會慎重使用。”劉薏仁知道遇衡長老是製藥專家。這優夢果是老師給自己的武器。

“老師,告辭。”劉薏仁鞠躬,揹著包裹,走下當歸巔。

到了青松山下。

劉薏仁站住腳步。

一襲白袍,束髮帶是黑色,背影的肩胛骨聳立,感覺白蒼又消瘦了不少。

青松派的弟子個個長的端正,似乎沒有一個不好看的,不像個修仙的門派,倒像是個教坊司了。劉薏仁看著白蒼,不經這樣想到,這古代的生活,在不經意間改變著劉薏仁的想法,時時刻刻衝擊著劉薏仁的認識。

比如那煙柳巷,這倒是有所記載,不過教坊司倒是少見。

到底是封建還是開放呢?

劉薏仁看著白蒼的背影神遊天外,想著這個世界的男子真是俊美異常,還有那個羽凡,雖然幹了很多壞事,但美貌不比柯索差,怪不得畢山凝會傾心。

“咳咳。”劉薏仁強行把自己從心中對話的世界拉出來。

白蒼當上掌門之後,有太多事務要處理,少年的心思總是死死的封住,不想被人看見。

劉薏仁向前一步,白蒼轉過身來,幾年前在青松山照顧自己的小小少年,此時已經生長成了一派掌門。

微風有些涼意的刮在臉上,束髮帶被吹起,劉薏仁知道白蒼是特意來送自己的。

這幾日劉薏仁躲著白蒼,劉薏仁怕自己質問白蒼,怕兩人之間有隔閡。

“路上小心。”白蒼率先開口道。

劉薏仁看著一旁松樹的針狀葉,點點頭,“嗯......”

“你要記得回來,萬事不要逞強。”白蒼艱難的說出每一個字,就是道歉的話難以開口。

劉薏仁知道此時羽凡已經死了,追究太多都沒有意義,但劉薏仁可以不計較,但白蒼不能不道歉。

劉薏仁撥弄著松樹上的白霜,漫不經心的回答,“嗯。”

白蒼倒也沒有因為劉薏仁冷淡的態度而生氣,他自知理虧,但不知如何說,這幾日劉薏仁總是躲著自己,像耗子躲著貓一樣,白蒼沒有機會和劉薏仁說話,就連這次去大漠劉薏仁也不願意和白蒼說,要不是來山下堵著人,再見不知何時。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先走了,掌門告辭。”兩人之間沉默了一陣,劉薏仁扔下被自己揪掉的樹葉,抬頭說道。

然後也不等白蒼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白蒼看著人走遠,總感覺此時不說,可能一輩子都來不及了。

“師兄。”

聲音裡帶著清冷,求饒,還有一絲的不好意思。

白蒼和劉薏仁為了誰是師兄這個事情之前在阜城的濟世堂討論了許久,不過白蒼入派早,按理說白蒼應該是師兄,但劉薏仁不按理,他覺得自己年齡比白蒼大,怎麼能叫一個弟弟為“師兄”呢?

劉薏仁的腳步頓住,背對著白蒼的臉上繃不住的笑容,這個死板的白蒼居然在道歉。

沒有轉過身,但也沒有再向前走,劉薏仁就站在那裡。

白蒼向前幾步,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在幻境的時候掌櫃說道歉要投其所好,劉薏仁是個郎中,愛好草藥,但這些在遇衡長老那裡都有,自己無法找出比遇衡長老的當歸巔更加齊全的藥材。

之前和劉薏仁爭誰是師兄的時候,由於賭注,白蒼被迫叫了劉薏仁一聲‘師兄’,當時劉薏仁笑得很開心,甚至比中舉還要高興。

這會是投其所好嗎?

“師兄。”白蒼試探性的又叫了一聲。

劉薏仁的肩膀聳動,手向上捂住了臉,白蒼以為他委屈的哭了。

連忙道歉。

“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知道真正的殺人兇手而不告訴你,讓你蒙受這麼久的冤屈,要是我告訴你,畢山凝掌門也不會遭受苦難,是我不好。”

劉薏仁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你,哭了嗎?”白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劉薏仁儘量想讓自己安靜下來,強撐著轉過身,“我......”

\"......你居然給我道歉了?\"劉薏仁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居然還叫我師兄?哈哈哈,這傳出去,你‘臭臉’掌門這個名號可能要改了。”

外面都在傳青松派的掌門是個“臭臉”,是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五六十歲一樣。

“......你不生氣了?”白蒼看著劉薏仁笑得根本不像計較這件事情的樣子。

劉薏仁捂著肚子喘氣道:“我哪裡有那麼小肚雞腸?不過白蒼你哄人的技術實在拙劣,但,但。”劉薏仁停頓了一下,“但我喜歡。”

“能再叫一聲師兄嗎?”劉薏仁眼裡含笑,彎著腰說,劉薏仁因為年紀的原因,比白蒼稍稍高出一點,此時彎著腰,倒像是在看小朋友的姿態。

白蒼又恢復了“臭臉”,一副要出手打劉薏仁的模樣。

就著白蒼能將長在自己身體裡的絲線抽出這副性子,劉薏仁實在是不敢惹了。

“師弟告辭。”劉薏仁拍拍白蒼的頭,然後趕緊逃。

白蒼愣在原地,覺得劉薏仁是個不正經又很正義的人,但又很不正經。

兩人就此分別,誤會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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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

相傳劉薏仁死在了大漠的火災裡。

不過阿堯看著自家將軍不慌不忙,每日依舊趕去早朝,沒事兒就去野獵,封鎖了慕容沅去世的訊息。

阿堯以為自家將軍悲痛過度,夜裡偷偷到街上買了花圈,結果被慕容筠堵在將軍府的門口,執行了十軍棍。

此後,阿堯再也不敢問關於劉薏仁的事情。

阿堯一直堅信是自家將軍瘋魔了,好不容易的找回來的弟弟,說被大火燒死就被大火燒死,這在誰身上能受得了。

阿堯一直在觀察著慕容筠的一舉一動。

果然,阿堯發現慕容筠不時地去找找花奇的麻煩,說似乎在找什麼證據,但阿堯覺得就是在洩憤。

直到一天夜晚阿堯在將軍府門口看到了劉薏仁的身影。

阿堯揉揉眼睛,“二公子的頭七不是早都過過了?難道我偷偷燒的紙錢不夠用?”

劉薏仁看著阿堯在低聲嘀咕什麼,朝著他走去。

“二公子,你不要過來啊!我明天就去給你燒紙錢。”阿堯朝後退著,手抓住了將軍府的大門。

“阿堯,是我。”劉薏仁激動的說,朝著阿堯大步走去。

“二公子,你回你該去的地方吧!我,我馬上就去給你燒。”阿堯關上了大門,插上了門閂。

劉薏仁跑到門口,但大門已經被關上,“啪啪啪”,劉薏仁敲門,“開門啊!”

阿堯一路朝著自己的住處跑,路上碰到了七叔,“阿堯,急匆匆的幹嘛呢?”

“七叔,鬼啊,千萬別開門。”阿堯一邊跑一邊說,到了房間趕緊將沒燒完的紙錢拿出來。

七叔聽見敲門的聲音,“將軍還沒回來,鎖什麼門啊?”

“誰啊?”

劉薏仁在門縫裡喊道,“是我,七叔,我回來了。”

七叔聽見是劉薏仁的聲音,立馬放下了門閂,“原來是二公子。快到裡面走。”

“房間早都叫人打掃好了,日日盼著二公子回來。”七叔喜出望外,不過將軍不在府中。“將軍還沒從宮裡回來,怕是要在宮裡吃晚飯。二公子不如先吃,路途勞頓,一定是餓了吧。”

劉薏仁想著阿堯的樣子,怎麼都感覺不對勁。

“七叔,我就吃碗麵就行了。”劉薏仁朝著阿堯的住處走去。

七叔看著劉薏仁的模樣,這身姿是越發像將軍了,“好,那我這就去準備。”

劉薏仁快步走到阿堯的院子,阿堯在一個角落神神叨叨在燒紙。

“二公子啊,我和將軍說了,需要給你辦個葬禮啊,我連花圈都買好了,但將軍不通人情吶,還打了我十軍棍,傷口到現在都疼呢。二公子啊,這些你先拿著花,明天我再給你多燒點。”阿堯雙手合十,朝著燃燒的火堆拜了拜。

“但二公子啊,你沒事就去找找將軍,他不怕鬼。”

扯著哭腔,“但千萬別來找我啊,我害怕。”

一陣風颳過,阿堯連忙改口道,“我保證,定時給二公子燒紙錢。”

劉薏仁就站在他身後,雙手背在身後,“阿...堯...我...想...你...了”朝著阿堯的後頸吹了一口冷氣。

阿堯頓時僵住,汗毛立起,腦袋一轉不敢轉,心臟突突狂跳,眼珠在眼眶裡打轉,蹲著的雙腿哆嗦。

劉薏仁本來想再捉弄一下,但七叔的聲音傳來,“二公子,面好了。”

“好嘞,七叔。”劉薏仁走出阿堯的住處。

七叔看著魂不守舍的阿堯,還有燃盡的紙錢,突然明白之前將軍為何懲罰阿堯了。

“七叔,我不是在做夢吧?”

“剛才,剛才那是二公子?”

七叔上前拍拍阿堯的肩膀,“沒錯,就是二公子回來了。”七叔搖搖頭,無奈的走出去。

阿堯撫著自己慌亂的心跳,“我就說二公子福大命大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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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筠偶爾被皇帝召進宮內為皇子們上課。

小皇子到了啟蒙的時候。

月熙宮內。

寒啟穿戴整齊。

“拜見父皇。”三歲的孩童行禮,對著這個每年只見一面的父皇,心中有些陌生又害怕。

靜妃作為寒啟的養妃,寒啟一直養在靜妃宮中,但從今日起寒啟就要獨自住在這月熙宮了。

祝淵生的高大,不過有些病怏怏的,皮膚比一旁的靜妃還要白皙。

“秋生,你以後要獨自學著治理這月熙宮,這是你生母住的地方,朕將會找慕容筠將軍來當你的夫子。”祝淵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孩,按照慣例安排著。

不過,靜妃有些疑惑,這皇子的夫子都是在翰林院裡挑選,或是當年的狀元,或是教導過皇子的老先生,這慕容筠將軍雖說也是文采斐然,不過征戰沙場這麼多年,身上難免帶些戾氣。

寒啟這孩子自小軟弱,沾染一些也是好的,各宮中的皇子都仗著自家母親出身,對小寒啟辱罵,而皇帝對寒啟更是不聞不問,導致這孩子認生的很。

但是將寒啟單獨住在月熙宮,靜妃多少有些不滿。

“皇上,秋生還小,離不開臣妾,不如等大一些在單獨住出去?”靜妃試探的說。

祝淵搖搖頭,“小?不小了,都要找夫子了,愛妃可以常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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