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遇冉燈(1 / 1)
祝淵一向對靜妃尤為寵愛,但對於祝寒啟要單獨出去住這件事,靜妃看著他的臉色就知道此事沒得商量。
久居深宮,花凌自然對帝王之術是明白的,涉及皇家子嗣,無人可以沾染,就算寒啟的生母是雲娉,儘管寒啟在靜妃宮中養了這些日子,皇帝還是不信任自己,可能是由於花凌沒有子嗣的緣故。
前些日子,花傲景到宮中告訴花凌,花奇在越縣犯下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草菅人命,這麼多年的賦稅,那麼多人的性命,花傲景告訴花凌,千萬要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不過幸好,慕容筠沒有上報任何關於花奇在越縣的證據。
想到自家哥哥已經將知情人士打理乾淨,花凌不經放下心來。
慕容筠回到府中。
思緒沉重,越縣的人命,花奇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髮指,但花傲景......
看到府中似乎熱鬧了些,阿堯在揪著誰的臉。
“哥,哥,你看阿堯。”劉薏仁看到了慕容筠。
阿堯立馬放下了手。
“我是看看二公子是不是還好好的。”阿堯低聲說,卻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耳朵裡。
“阿堯你......”劉薏仁指著他,兩根指頭指向他的雙眼又指向自己的雙眼,示意阿堯看自己。
但阿堯卻跑到慕容筠身邊,“將軍餓了沒?我去吩咐後廚給將軍下碗麵吧?”阿堯討好的說,想要往外跑。
慕容筠看著桌上放的碗,湯都喝完了,看樣子不錯。
“七叔你去,我吃碗麵。”慕容筠招招手,示意劉薏仁坐下。
七叔應聲朝著後廚的方向走去。
阿堯剛邁開的腿又收回來。
“七叔,要不我幫你去吧?我腿腳利索。”不過七叔沒等阿堯說完這句話,就轉過了拐角。
劉薏仁忍不住笑出聲,慕容筠似乎也心情愉悅,發出一聲哼聲。
璃雨立刻上來給慕容筠倒茶行禮,然後乖巧退下。
阿堯侷促站在一旁。
“將軍?”
慕容筠端起茶水,聽到阿堯說話又放下,“阿堯?”
“我這就去自行領罰。”阿堯知道將軍罰人的習慣,而且自己居然覺得二公子會死,看著將軍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那就是早都知道二公子沒事?
阿堯在心裡扇自己兩巴掌,“呸呸呸,都怪你這張臭嘴,在將軍面前說什麼節哀的話,還把花圈送到人家手邊,慕容將軍不砍你,就算好的了,十軍棍算什麼?”阿堯在心裡罵自己。
“去永晝街買些吃食,就免了你的刑罰,帶上璃雨那丫頭,看她好久沒出門了。錢你出。”慕容筠說著,阿堯又一次愣在原地。
“愣著幹什麼?我給的月錢不夠?”
七叔已經將面端了上來。
“七叔,你也跟著去,買些璃雨愛吃的。”
慕容筠一向對府上的人好,這府上的一切在慕容筠不在的時候,都是七叔在打理,而七叔收養了一個小結巴璃雨,再加上劉薏仁和阿堯,也像個家了。
七叔一生無兒無女,志向早被這些日子磨平,除了慕容筠知道他的身份之外,江湖上早都沒了他的傳說。
不敢高攀,但他確實將慕容筠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好。”七叔看著門口露出笑臉的璃雨,已經迫不及待要等著出去逛逛夜街了。
阿堯連忙搖搖頭,“不少不少,我馬上去。”
阿堯跟在七叔和璃雨身後,三個人高高興興朝著大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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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筠放下筷子,轉過身來。
劉薏仁這才意識到這是將所有人支開了?
“說,你去到底大漠幹了什麼?”慕容筠神情嚴肅,凝視著劉薏仁。
劉薏仁知道他在說去大漠設擂臺的事情,慕容筠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就感受到來自將軍的威壓,劉薏仁開始在心中編制謊言。
“別騙我,我可以查出來,大漠不是沒有我的探子。”慕容筠看著劉薏仁慌亂轉動的眼珠,好像小時候偷吃稜角別發現的神情。
劉薏仁剛要將編好的謊言脫口而出,又一下子剎住了。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拓跋餘害死了穆萍兒,我親眼看見他從高樓跳下,我要替她報仇,我上次去大漠就是為了殺拓跋餘,不過被耽誤了,我這次回來就是和兄長報個平安,我明日就走。”慕容筠是慕容沅的哥哥,劉薏仁在大漠鬧出不小的動靜,大都不可能沒有訊息,慕容筠肯定會擔心。
這次回來,就是讓他看看自己還活著。
“大軍壓在大漠的邊界,拓跋餘一有舉動,軍對就會立馬對烏託開戰,你覺得你在拓跋餘的地界設擂臺,為了和他決一死戰,他生性暴虐,你能活著回來,你覺得是為什麼?”慕容筠說著,語氣中有些擔憂和責備。
原來如此,就說劉薏仁在大漠如此放肆,天真的以為打贏那些來挑戰自己的人,拓跋餘就真的會來和自己決戰,現在想想不過是推脫的手段罷了。
“因為兄長會因為我的死而發動戰爭?”劉薏仁道。
慕容筠看著劉薏仁,眼中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悲傷,“我會殺光烏託人,給你陪葬。”
劉薏仁怔怔地看著他,有些意外,一時間說不出來什麼。
“我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我不想再看到親人死在我身邊了,沅兒,聽話,別去了。”慕容筠說,近乎懇求的語氣。
就在傳來劉薏仁死訊的時候,當時的慕容筠像是回到了那個荒蕪一人的村莊,家人全部遇害,而弟弟卻消失不見,這種心慌的感覺再次襲來。
之前慕容筠說過依舊叫做劉薏仁,所以從來沒有聽見過他喊“沅兒”。
一瞬間,劉薏仁感受到慕容筠對於親人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
“但,我不能,萍兒姐,是真心待我之人,似親姐,我不能讓她白白死。我要讓凌辱她的人付出代價。”
劉薏仁想起當時穆萍兒的眼神,她沒有生的念,全是萬念俱灰的黑。
慕容筠看向門外,在院子了有個鞦韆,就算家裡沒有孩子,但這個鞦韆還是存在了很多年。
“你想去打鞦韆嗎?”慕容筠問道,小時候沅兒是最喜歡盪鞦韆的,但沒見劉薏仁一次蕩過,所以這個鞦韆除了璃雨會偶爾玩玩之外,就是個擺設。
劉薏仁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兩人朝著外面走去。
木製的鞦韆,被麻繩吊起,有些涼。
“抓好,我推你。”
慕容筠站在一旁說。
劉薏仁抓緊了繩子。
鞦韆蕩起來,一次比一次高,又因為重力而下墜,“哥,哥,你要玩嗎?”
“你玩。”慕容筠說,你小時候最想要個鞦韆了。
劉薏仁在上面體驗了從來沒有的感覺,雙腳晃動,“嗚呼!!蕪湖!!”
“哥,我能看見對面的街道。”
“......”
“哥,我看到璃雨他們了。”
劉薏仁蕩在最高處的時候的時候轉過頭,對著慕容筠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帶著自己來盪鞦韆,但看著慕容筠開心,自己也很開心。
“你記得答應我的三件事嗎?”慕容筠問。
之前在越縣的時候,劉薏仁為了讓慕容筠的黑武騎給自己縫口罩,答應了三個條件。
不會是讓自己留下來吧?
這可如何是好?
鞦韆沒了推力,在原地晃晃悠悠。
“活著回來,我給你慶功。”慕容筠拍拍劉薏仁的肩膀。
是雄鷹就不該關在鐵籠裡,屬於天空的人,是束縛不住的。
槭樺林為了一個小兒,不惜得罪各大門派的人,怎麼會忍受自己視為親人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現在的慕容沅早都不是那個追在身後的小娃娃了。
劉薏仁愣了一下,然後猛猛點頭。
這個時候阿堯三個人正拿著大包小包從門外進來。
璃雨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怯生生的遞到劉薏仁手裡,“給,給你。”
劉薏仁揪揪她的小辮子,這個小丫頭居然記住了自己的喜好。
“璃雨就買了兩串,就是不給我,原來是給二公子的呀?”阿堯大聲說著,劉薏仁上前接住他手裡的東西。
“璃雨和我親近。”劉薏仁對著阿堯說。
阿堯將手裡的東西放到地上,攬住劉薏仁的脖子,但此時兩人已經差不多高了,“二公子,有些時日不見,身量見長啊?”
“今晚看看酒量是不是也見長?”阿堯低聲說。
慕容筠咳嗽了一下,“阿堯,帶著二公子喝酒,下月的月錢扣一半。”
阿堯連忙鬆開劉薏仁,將買的東西都搬了進去。
夜深人靜,院子裡靜悄悄,劉薏仁和阿堯的院子連著。
夜晚冷風吹過,但劉薏仁依舊坐在院子裡,炭火燒旺,酒香四溢。
溫酒入喉,溫暖著胸膛,醇厚的味道穿在味蕾之間,門被悄悄開啟一條縫隙,阿堯坐在對面,兩人對飲,直到天矇矇亮起。
阿堯倒在地上,說著醉話。
劉薏仁策馬奔向大漠。
冉燈大師感受到一個熟悉的氣息,闖進了皇宮,不管不顧,充滿殺機,不像前幾次,盡力掩蓋自己的氣息。
黑夜。
皇宮的屋簷上。
劉薏仁不用任何遮擋,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拓跋餘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