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對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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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慕容筠能明明確確告訴劉薏仁:我與靜妃沒什麼。

只需要這一句話,劉薏仁也是相信的,但慕容筠如此遮遮掩掩,更加是引起了劉薏仁的好奇心。

難道是確有其事?

“其中的緣由,你不用知道,往後你我相依為命,一生安穩,便是我後輩子所求了。”慕容筠說,淡泊名利的樣子,這好像不是一個大將軍能說出來的。

一切,包括皇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慕容筠也就忍了,但是留在大都這個龍潭虎穴,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劉薏仁也不像是個能安穩度日的人,還是早些離開這裡為妙。

慕容筠見劉薏仁依舊不動筷子,也放下筷子。

“你實在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慕容筠擦擦手指,帕子放在一邊,劉薏仁曾經見過這條帕子,在獵馬場那日,好像和皇帝手裡的帕子上繡的頗為相像。

“花傲景失去了兵權,這大都城中,就只有我一人手握兵權,早在之前,皇帝看在我和花傲景能相互牽制的情況下,尚且能容忍,現在花家倒下了,想必靜妃娘娘的封后大典會一拖再拖,最後不了了之,花家,從此,再無翻身之力。”慕容筠一字一句的說。

“花傲景為了保全兒子花奇,日後怕是也不會有太大的動作,靜妃一直被此事壓著,皇后的位置,必然不可能是她的,想必皇帝是知道花奇在越縣的所作所為的,但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皇帝不會收網。”

這就是為何每次派出去的官員都空手而歸,甚至是對花奇的治理大加讚賞,這只是想看看花家能一手遮天到什麼地步。

劉薏仁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入朝做官,這些事情就沒有和劉薏仁講過,既然現在問起,不如一次說個明白。

劉薏仁聽著這些話,倒是早有耳聞靜妃封后一事推遲,本想著皇帝會念及和慕容筠的兄弟之情,沒想到這次下江南原來是被迫之舉。

“而我,原本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但現如今你找到了,皇帝也就知道了我的軟肋之所在,這次出征被駁回,就是一個警告。”慕容筠細細分析著其中的利害。

“那大炎失去你這個將軍,皇帝不會覺得可惜嗎?”劉薏仁問道,其實想問的是:失去你這個兄弟不會覺得可惜嗎?

慕容筠揮手叫人將門窗關上,不答反問道:“那姚穎是你帶回來的吧?”

突如其來的問,劉薏仁呆呆地點點頭,瞞不住。

“你也知道他就是趙焰帶回來的侍從薛山。你知道當初姚穎帶著欺負你的那個而本是五皇子故意的,你也知道由於五皇子的原因,才讓穆萍兒丟了性命。”慕容筠說的平靜。

每說一句,劉薏仁的心就沉了一分,這些算計,都以為是天衣無縫,此刻,卻一一被拆穿。

“你知道五皇子才是罪魁禍首,將姚穎從大漠帶回來,當看到趙焰身邊的侍從是姚穎的時候,你就開始了計劃,姚穎知道那一船人都是死在五皇子的手上,而他是萬萬沒有能力將五皇子和一行人都溺死在水裡,大都城中散佈五皇子罪名的事情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這其中都有你的手筆。”慕容筠看著劉薏仁,像是拆穿小孩子的小把戲一樣。

劉薏仁看著慕容筠,他就像是扒光了站在慕容筠面前,連心思都逃不過。

“但這都是他死有餘辜,他害了那麼多人。”劉薏仁小聲說。

慕容筠並沒有怒火,繼續說道:“當初在皇宮裡,落水也是你的乾的。”

這個劉薏仁倒是沒有否認。“他欺負小皇子,他活該。”

“但你萬萬沒想到的是,你以為讓姚穎去找姚琛的生母,能讓兩人安穩度過一生,但沒有料到的是滄州刺史,也就是前翰林院修撰也去找了姚琛生母,那婦人受了刺激,一封書信就遞到了大都的開封府,姚穎根本沒保住。”慕容筠說,這一說解開了劉薏仁的疑問。

這一切都是劉薏仁那一日在金鋪見到趙焰時偶然看到了門口的姚穎,偷偷聯絡上姚穎之後,商議出的對策,不過沒想到的是那姚家大娘子居然是個裝瘋的。

“你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貿然為皇子出頭,說的嚴重些,也就是參與了皇家爭奪皇位,現如今當今皇帝雖然身體不佳,但年紀尚輕,火頭正盛,對於立儲一事都未曾確定,要是讓他知道,你必是死罪。”慕容筠說道,有些警告的說。

當日皇家家宴的時候,皇帝就有些矛頭,不過,劉薏仁以為是皇帝覺得他將黑炭賣賣送來的遲了,有些怨,沒想到居然當時是殺意。

劉薏仁先是砍殺拓跋餘,後是開採黑炭,前者要是上陣殺敵計程車兵也會封個將軍,最起碼一生無憂,後者是為大炎子民謀福利,對於此事,皇帝卻是將黑炭的賣賣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早在之前,劉薏仁所作詩歌,在大都流傳甚廣,甚至宮中不少人都在傳唱,而皇帝視而不見。

這一切都說明,祝淵根本不想讓劉薏仁做官,也不想讓劉薏仁的名氣再一次擴大。

劉薏仁出了一身冷汗,要是當時家宴的時候,皇帝將劉薏仁定罪,也是證據確鑿。

“幸好小皇子沒有供出我來。”劉薏仁說,想讓這個話題快點過去,此時劉薏仁就像個耍小計謀的孩子一樣,幼稚。

“但是,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莫不是你有通天耳?”此事相安無事便可,劉薏仁調皮的說道,能活一日便是一日,此生本就不屬於自己,要肆意自如才好。

菜已經有些涼了,但慕容筠依舊喝了一口湯說道:“大漠,大炎,所到之處,皆是耳目,當初城池落到拓跋餘手中的時候,我就著手調查此事,只是越查越心驚,牽扯的人太多。”其中包括花奇,也包括五皇子。

但五皇子身後之人,到底是誰?意欲何為?

“那我在烏託國能順利進入皇宮,其中哥你是不是也有所參與。”劉薏仁當時只是拼著一身的肉體,想著大不了一條命而已,但是沒想到的是,烏託的城牆就像是紙糊一樣,就算當時有於無心的裡應外合,但不該是連軍隊都沒出現。

慕容筠沒有否認,早在之前,在烏託劉薏仁假死的時候,慕容筠就發誓再也不讓他自己一人涉險。

“我只是處理了一下當時的小兵而已。”慕容筠如實回答說。

這段時間劉薏仁看似無所事事,實際上每日每夜都在謀劃,這次的局太大,涉及的人太多,每夜睡不著覺。

“你是不是怕皇帝殺了我?所以帶我跑了?”劉薏仁早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不敢問。

慕容筠搖搖頭,“在你從烏託回來的那一天我就想帶你走。”

只是一直沒有時機。

皇帝的眼裡容不下劉薏仁,光這一件事情便足以讓慕容筠辭官離開。

連花傲景的兒子花奇這樣的酒囊飯袋都能在越縣這樣肥沃的土地上逍遙度日數年,但祝淵卻不肯給劉薏仁一個閒散官職,就算是慕容筠的弟弟,或者說是恰恰由於是慕容筠的弟弟,祝淵才會如此對待。

“你現在明白我為何非帶你走不可了?”慕容筠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藕合說。

劉薏仁乖順的點點頭,“但為什麼不在大都就告訴我呢?”

要是能在大都就告訴劉薏仁,怕是會減少很多鬧騰。

“我就是要你鬧,讓大都的人知道我慕容一家要離開了。”慕容筠看了一眼劉薏仁說,透著些狠。

一語點醒夢中人。

劉薏仁恍然大悟,要是皇帝想徹底除掉慕容筠,有可能會在半路上動手,如果大都的人都知道慕容府都南下江南,那這世上除了皇帝會動慕容筠之外,其餘人怕是沒有這個膽量。

“你故意的。”劉薏仁震驚的睜大了眼,薑是老的辣,這下才能安然南下。

兩人吃完飯。

“趙焰不會有事吧?”劉薏仁問道,兩人朋友一場,倒也不想趙焰一家陷入危險。

姚穎死也算是大仇得報,但趙焰實在無辜。

“你覺得白子颺會保不住他嗎?”慕容筠說,語氣輕鬆。

白子颺年紀輕輕,卻做到現在這個位置,怎麼可能沒有保全自己家人的位置。

“那便好。”劉薏仁低頭開始吃飯,經過這一次吃飯時間,劉薏仁突然明白,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計策,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都在掌控之中,但就算是背後的眼睛-慕容筠,也難以逃脫。

江南人傑地靈,山水清秀。

“湖畔青石板一把油紙傘,旅人停步折花,淋溼了綢緞......”

一個江南姑娘,站在青石板上,霧濛濛的天氣裡,打著一把油紙傘,腰肢纖細,身姿婀娜,看到對岸的一位少年,兩人隔著江水,又隔著白茫茫的霧氣,四目相望,周圍的廊亭一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只是微風拂動了姑娘耳邊的一縷碎髮,牽著波浪漂到了岸邊。

這江南的岸邊,劉薏仁剛剛欣賞完一對年輕人互相心悅的場面,轉身便遇見一個熟人。

“好久不見!”畢山凝粲然一笑,霧氣似乎都有些消散。

劉薏仁有些慌神,“好久不見,畢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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