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虎子（1 / 1）
到了玉峽山，天邊的晚霞掛在上空，火紅一片。
上山還有一段時間，劉薏仁遂在山下的客棧住下。
這裡正是當時比武大會所住的客棧，當時白蒼想吃冰糖葫蘆，不過裝作不想吃的樣子。
看著前面紅色的果子，不由想起當時的情景，當時不過是想瞧瞧比武大會上修仙之人的風采，如果幸運的話，能進入神龜虛境，得到神龜的指點。
站在夕陽下的劉薏仁搖搖頭，笑了一下，嘲笑當時自己的幼稚。
“你笑什麼？”一個聲音傳來，正是那賣冰糖葫蘆的姑娘。
“是在笑我到現在都沒有開張？”姑娘的語氣中透出一些怒氣。
劉薏仁朝前走了幾步。
“那我不如當姑娘開張的人好了？”掏出錢袋，擺在桌子上，先前看到一邊有許多孩童。
“都買？”
劉薏仁點點頭，“都買了。”
姑娘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麻利的將冰糖葫蘆裝起來。
“裝一個便好了，其他的就這樣給我吧！”劉薏仁伸手，微笑著說。
姑娘從沒見過那個男子買這麼多甜食，怕是家中有娘子需要哄著。
“公子可是新婚燕爾？”姑娘遞給劉薏仁，早有一串在劉薏仁嘴裡啃著，這一句，差點將劉薏仁嘴裡海棠果核吐出來。
但終究還是乾嚥下去了，摸著脖子往下順氣。
“何處此言啊！我一介修道之人，不會娶妻。”劉薏仁說著。
但那姑娘明顯有些不信，只是笑笑，沒有言語。
“謝謝公子讓我打烊了。”說著，便開始收拾攤子。
見姑娘不願意說，便也不會阻攔。
拿著冰糖葫蘆坐在臺階上，周圍已經圍著了一些孩子，一個膽大的朝著劉薏仁走進，坐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
一步步挪過來，只是坐在旁邊，也不說話，眼睛直勾勾看著劉薏仁手中的冰糖葫蘆，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本來是剋制的，奈何聲音太大，劉薏仁想忍住不笑，但嘴角不自覺向上，發出一聲輕笑。
“給。”劉薏仁也不回頭，只是手裡遞過去一串。
小孩看著，大大的眼珠，轉頭看了一眼劉薏仁之後，便接住。
但只是拿在手裡。
“剛剛我買的時候，你不就在不遠處，我來不及下毒，吃吧。”劉薏仁邊吃邊說，不一會兒便吃完了一串，舔舔嘴唇，都是甜絲絲的滋味。
小孩想想，覺得他說的對，便張嘴吃起來。
“作為江湖中人，我會講江湖上的規矩，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一定盡全力。”小孩嘴裡又甜又酸，嘴裡塞著一個，不甚清楚的說。
劉薏仁震驚這個小孩能說出這樣的話。
一旁眼饞的孩子，看到小胖子成功拿到了冰糖葫蘆，便也大著膽子向前。
“見者有份。”一個怯生生的孩子說。語氣倒是頗為威武。
劉薏仁站起身來，朝著說話的孩子走去，看著像是別的孩子推出來的“勇士”，要是他要不到，可能會被毆打。
身上全是泥土，臉上有些擦痕。
小軟弱眼神看向劉薏仁身邊的小胖子，身體似乎抖了一下。
餘光看到小胖子似乎用拳頭威脅了一下小軟弱。
相必這種把戲小時候都玩過。
看著小胖子像是這些孩子中的老大，小軟弱定是個被欺負的。
劉薏仁想看看自己的猜測準不準。
“你想幹什麼？”劉薏仁有些兇的對著小軟弱說。
果然，小軟弱害怕了，怯怯懦懦的，有些結巴的說：“你能不能給我一串？”語氣措辭和剛才大相徑庭。
“你想吃？”劉薏仁繼續問他，小軟弱已經有些扛不住了，有點想向後跑的樣子，不住朝著小胖子和身後的孩子們看。
“不，不，不是。”小軟弱說，看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小胖子將核吐到小軟弱旁邊，嘴裡發出哼聲。
小軟弱立馬改口“是，是我想吃。”
劉薏仁看著這些小孩子的舉動。
“不給。”
小軟弱跑開，小胖子表示感謝之後也離開了，一群人果然跟著小胖子循著剛才小軟弱離開的方向而去。
劉薏仁躲在木頭後面。
“你輸了，叫爺爺。”小胖子帶著一眾孩子將小軟弱堵在牆邊。
小軟弱就是不開口。
小胖子身邊的孩子開口，好像是小胖子的軍師一樣。“都說好了，打賭，誰輸了，誰叫爺爺，你沒有要來冰糖葫蘆，自然是你輸了。”
和劉薏仁猜的果然大差不差。
這下可怎麼辦，看著小軟弱馬上就要被揍了。
找個由頭教訓一下這幫孩子。
“你要是不叫，就不是教訓你這麼簡單了。”軍師說。
小胖子扯扯軍師的衣袖，示意這先前沒說過啊，小胖子不知道下面的話該如何說。
軍師點點頭，表示讓小胖子放心。
“你要是不叫，就將你扔到玉峽洞裡的水池子裡，將你喂王八。”軍師說著，揪著小軟弱的耳朵。
看來這裡對於神龜有些傳說，劉薏仁頗為感興趣的聽下去。
“夜晚，那裡更是嚇人。”軍師繼續嚇唬小軟弱。
軍師抬頭看著天，將小軟弱的下巴抬起來，強迫他看著有些暗下來的天空。
“你看，天快黑了。”
“你難道沒聽過那洞裡的傳說嗎？”
這句話說完，周圍的孩子都咯咯咯笑起來，只有小軟弱瑟瑟發抖。
既然這些人都知道，不如抓一個來問問好了。
“咳咳。”
劉薏仁從後面站出來。
“我是他的遠房親戚，來叫他回家吃飯。”劉薏仁指著小軟弱說。
“快叫舅舅。”劉薏仁擠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誰沒聽說過，他根本沒有親人，整日在這裡閒逛。”一個孩子說。
但撞上劉薏仁的眼神，小孩又將話憋回去了。
劉薏仁微微瞪了一下剛才說話的孩子。
立馬又變得和顏悅色，“這些糖葫蘆和你們交換可好，我就是剛剛沒認出他來，這不是好久沒見了嘛！”
劉薏仁看看小胖子，又看看軍師。
“唉，你，就是，那個壯實的。”劉薏仁指指小胖子。
“剛才你怎麼說的？吃了我的糖葫蘆就應該幫我，對不對，還講不講江湖上的規矩了？”劉薏仁記住了剛才小胖子說過的話。
小胖子沒想到，原來江湖上的債，還的這麼快。
小胖子和軍師交談幾句之後。
小胖子出面說：“當然可以，我們都是講江湖道義的人。”
說完，一幫孩子拿著冰糖葫蘆走遠了。
剩下一個小軟弱，怯生生，有一種任人欺負的感覺。
劉薏仁從身後拿出一串糖葫蘆：“你看，你沒輸，你贏了。”
半蹲下來，語氣放低，看著小軟弱的眼睛。
大眼睛抬起，眼眶深陷，有些皮包骨頭的模樣。
夜晚已經降臨，看不清他到底哭了沒有。
“給。”劉薏仁塞到他手裡。
“走。”劉薏仁說，指著前面的客棧。
小軟弱剛剛舔到糖葫蘆，聽到劉薏仁這麼說完，差點手抖的扔到地上。
“去，去，去哪兒？”小軟弱說，聲音顫抖，還結巴。
莫名覺得這個孩子像一個人，不過不可能，人都在小世界埋著呢。
“當然是帶你吃飯了。”劉薏仁看著孩子猶豫的樣子。
遂又問道：“你家可有給你準備晚飯，你等會兒再回家好不好？”
不知道這句話那裡說的不對，明顯看著孩子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打在髒兮兮的袖子上。
劉薏仁一時間慌了神。
“你別哭啊。我又沒打你，這讓人看見算我欺負你？”劉薏仁急得原地打轉。
劉薏仁手摸上他的肩膀“小軟弱。”
一時間說出來在心中給孩子起的外號，這一刻，更是尷尬了。
小軟弱肩膀抖的更厲害了，劉薏仁從沒見過一個孩子這樣哭過。
“哎呀，我錯了，好不好，我不該說你。”劉薏仁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試圖安慰。
小孩似乎也在控制自己的哭泣。
“我，我，我沒有家了。”小軟弱說，一邊說一邊抽泣著。
也不知道怎麼了？原本就算是被他們欺負，小孩都不會哭的，就算前些日子被扔到玉峽洞附近，小孩也是一個人摸索著回來。
只是受苦習慣了的孩子，一聽到溫暖的話，就像是凍了許久的寒冰受到了捶打，強裝的堅強一瞬間都裂開來。
“那和我去吃飯？”劉薏仁試探說。
小孩點點頭。
到了光亮之處，細細看之下，越看越是心驚，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看著狼吞虎嚥的孩子，劉薏仁給水杯倒上水。
這個時候，劉薏仁的心狂烈的跳動。
當時在槭樺林，他發了瘋，將小小的身體葬在小世界。
這世間有像的人不稀奇，但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你叫什麼名字？”劉薏仁試探著問。
燈光下，眉眼一模一樣，就像是當時的孩子長大了一樣。
小孩抬起頭了，“虎子。”
虎子？
腦子嗡的一聲。
只是看著面前的孩子嘴巴一張一合，全然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劉薏仁隔著桌子抓著孩子的手。
孩子明顯有些害怕，“我叫虎子。”
視線模糊，劉薏仁控制不住將臉埋在手心裡。“你叫虎子。”
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還是一個名字？
片刻之後，恢復了平靜，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冰冰涼涼的小手搭在劉薏仁的手臂上。
“你，你，你是傷心了嘛？”小孩的聲線依舊顫抖，但是摻雜著許多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