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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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立儲君還是要早些打算,不然江山不穩,人心晃動啊。”孫丞相聲嘶力竭的說。

就在前幾日,皇帝在上朝前一陣頭暈目眩,此事除靜妃之外,無人知曉,誰知道正在楚大人上奏的時候,皇帝昏倒在龍椅上。

此事和楚史書無關,只是皇帝體力不支,昏倒在大殿上而已。

祝淵剛過而立之年不久,原本正是健壯的時候,但祝淵的身體卻越來越差,這些大臣心中皆是有數,就連皇子們也是心知肚明,不過礙於皇帝的威嚴,遲遲沒有擺在明面上來談過。

這次上朝距祝淵暈倒已經過去了三日,整整在床榻上緩了三日,此時祝淵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這江山秀麗,祝淵實在不忍心拱手讓人,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行。

早在幾個月前的春獵,祝淵不過是在帳外吹了半個時辰的風,回來就病了半月。

每況日下的身體實在讓祝淵有些撐不住。

現在朝中分成兩派,分別是支援大皇子祝泰和,另一派就是三皇子祝翼乾。

三皇子為人豪放,性格開朗,長著一張笑臉,也有些囂張跋扈,擅長獵馬和摔跤,這個樣子應該是個粗獷的漢子,但偏偏三皇子是個翩翩少年,風流浪蕩,流連花叢,雖有正妻,小妾卻是成群,外室也是遍佈大都,結交朝中大臣,民間的人士也是多有來往,因此很多大臣都彈劾三皇子結黨營私,但三皇子的正妻就是那時候青睞慕容筠的孫丞相的孫女,而孫丞相一直沒有為三皇子說過一句好話,這也是常常用作沒有結黨營私的證據。

原本這丞相不想承認這一門皇親,但那三皇子行小人之徑,弄得孫丞相只得厚著臉皮求皇帝恩典。

所以這原本也不奇怪為何孫丞相一直不喜歡三皇子,孫丞相一早就看重了大皇子的謙遜仁心,現在的大炎不是亂世,不需要殺戮的皇帝,而是想要一個人和的皇帝來讓人民過上平靜的生活。

祝泰和,表現出一副帶人平和,人畜無害的模樣,發出的一些政見都是泛泛之談,常常說不到重點,甚至說是在說廢話,有些婦人之仁,因此在眾多皇子之中,很多皇子都覺得這個大皇子定然不會在奪位之中活到最後。

臺下年邁的孫丞相,年過六旬,身體依舊康健,雄厚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之中,就算三皇子是他的孫女婿,但孫丞相依舊選擇站在大皇子一邊。

“丞相說說看,誰才是最好的人選?”祝淵一向對於這些敢於覲見的言官是又愛又怕。

祝淵知道如果不早些立下儲君,怕是以後都沒有安寧的日子。

老丞相微微彎了一下早就不直的腰桿,緩緩說道;“大皇子仁厚,是太平盛世最好的人選,現在與烏託交好,海上的戰亂早已經平定,大皇子早在三年前南下,種稻田,收稻穀,為災區人民捐款賑災,此等仁義,乃是一代仁君的模樣啊。”

聽到捐款賑災,花將軍不禁心頭一震,花奇的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這老丞相真不是東西,變著花樣提起這件事情。

平時一有爭議的事情,楚大人和年大人定然不會落於人後,一定會在朝堂上爭個結果出來,但此時兩人默契的沒有出聲。

“陛下,臣以為三皇子對於政事頗有自己的見解,往往都是真知灼見,而且三皇子為人活絡,大皇子雖然仁厚,但作為一國之主,不該只有仁厚,更應該果斷。”一個大臣一針見血卻又委婉說出了大皇子的不足。

祝淵就知道朝堂上是不可能有統一意見的,胸口憋悶的慌,可能是早膳的糕點過於膩了。

“三皇子整日流連花叢,如何能當此大任?”

“大皇子存仁厚之心不假,但治國需要謀略,大皇子不行啊!”

......

......

看著堂下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祝淵只是靜靜聽著。

“今日只有立儲一事嗎?”祝淵的意思是不要再吵下去了,趕緊將早朝結束了,好下去歇著。

皇帝發話,眾人的吵鬧之聲才平息了些。

白子颺被貶官,但依舊作為言官可以上朝。

“皇上,臣有奏。”

白子颺今日喪妻之痛,整個人消瘦了不少,原本高大的身材現在修長,官袍的袖子中顯得空蕩蕩。

“臣妻在去江南途中遇賊患,小兒也不能倖免,臣願調往,平定賊患。”白子颺當年的才子風範有些減弱,眼窩有些深陷,這件事情已經在奏摺上說了許多次,但皇帝就像是看不見一般。

這件事情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哪裡來的賊患,就算是真的有賊患,可能也是御賊。

祝淵看著臺下的白子颺,眼底喜怒不明,“一個言官,治理什麼賊患,這種事情讓練武之人去就行了,白愛卿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不如在大都好生歇著。”

江南。

慕容筠雷霆大怒。

劉薏仁不見了,整個江南都沒有訊息。

大都。

夏天夜晚的大雨冒著熱氣,拍在地上,街上兩端各站著一個人,靴子蕩起地上的積水,和剛要落下的雨水相撞,在半空中綻開。

一個年紀不大的人撐著一把深色的油紙傘,肩上揹著一把劍,在黑夜裡泛著銀光。

劉薏仁心中盡是忐忑,對面的人正是之前在皇宮中所見到的藏書閣老人,和冉燈大師是師兄弟,位列四大宗師之一,此時劉薏仁修為盡失,此戰想必凶多吉少。

早在一月前,莫名收到一封飛鴿傳書,有人相約在大都一戰,而這個人掌握了當時祝淵屠村的證據。

在劉薏仁查到當時有人依舊活著的時候,曾經託人給皇宮中的人帶話,此戰要是能戰勝匡巖,掌握證據還有一線可能。

佝僂的老人雙手背在身後,滿是皺紋的脖子高高揚起,雨水繞過老人,落到了地上,真氣在老人形成一層氣罩,枯木似的臉上,眼眶中閃爍著精光。

少年將劍從肩上取下,油紙傘扔到地上,汙泥沾溼了油紙傘上的圖案,滾落在一旁。

劉薏仁閉上雙眼,雨水從臉頰上劃過。

“年輕人,你將你手裡的劍給我,我就不殺你。”聲音傳來,劉薏仁心中一驚,睜眼一看,遠處的匡巖並沒有開口。

但聲音依舊在持續,“你修為全無,就算有古劍在手,也是死路一條。”老頭咻的一下離劉薏仁近了一大半,原地留下殘影。

這劍雖然現在對於劉薏仁來說,沒有用處,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籌碼。

“不妨一試。”劉薏仁的話音一落,老人枯瘦的臉就到了眼前。

手中沒有武器,只是一掌,打在了劉薏仁的後背上。

油紙傘從中折斷,飄飄零零隨著雨水沖刷而去。

五臟六腑像是裂開一樣,作為學過解剖的中醫,劉薏仁清楚知道自己的肺部收到了重創。

一切快到劉薏仁無法反應,但下意識地落地之後朝著一旁滾去,液體似乎從鼻腔中流下來,不知道是剛才嗆到的雨水還是什麼。

剛才原地的木箱子應聲而碎,匡巖不給劉薏仁喘息的時間。

劉薏仁的眼睛根本不能確定匡巖的具體的位置,移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感覺到處都是他的影子,掌風在劉薏仁耳邊呼嘯,蓋住了大雨落下的聲音。

下落的雨滴被匡巖當作武器,朝著劉薏仁而來,刮破了皮肉,銳痛襲來。

這麼一味躲避不是辦法,劉薏仁呼著粗氣,站定,手指握上劍刃,血液順著劍身,全部被擎蒼劍吸收。

“小子,你在玩什麼把戲?”匡巖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渾身似乎被一團黑霧圍繞,光潔的劍身發出神聖的光芒,鮮紅的血液依舊被吸入,劍像是活了一樣,三種顏色在夜光之中,顯得妖豔無比,像是天使和惡魔相擁,正義和邪惡不分你我。

匡巖恍惚之間居然聽到一聲龍吟。

等到少年再一次睜開眼睛,周身散發著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氣場,眼光之中皆是不屑,連手的劍似乎都乖順了不少,斂去了鋒芒。

黑色的霧氣依舊存在,少年臉上嘴角的血跡被雨水沖淡,妖魔的氣息絲毫不見,披散的黑髮散在肩上,瘦削的肩胛骨突起,不知道低聲對著擎蒼劍說了什麼,這塵封萬年的劍居然轟鳴了幾聲,悲愴,興奮,還有藏不住的殺意......

以匡巖的修為居然不能探測到此人的修為,到底是為什麼,能讓一個人在短時間內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此時恐懼的人變成的匡巖。

站著的男人對著擎蒼劍輕輕說了兩個字:“去吧。”

劍身旋轉,朝著匡巖而來,下落的雨被刺破,劉薏仁朝著落在地上破碎的油紙傘走去。

匡巖只得使出渾身解數,只是為了對付一把劍,而劍的主人卻在一旁悠閒的修傘,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到底是誰?”匡巖在空隙之中擠出一句話,這一戰,絕非易事,想要活著,也並非容易。

劉薏仁頭也沒抬,傘骨已經被接好,“區區廢物一個,不配知道。”

擎蒼劍似乎看出了主人心中的不滿,直接將利刃架在匡巖的脖子上。

“過來。”

古劍極其有靈性的將人壓到劉薏仁面前。

“去,將那日發生的事情全部寫下來。”話音一落,擎蒼壓著人朝著對面的牆壁上走去,牆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張白布。

匡巖成為宗師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屈辱過了,朝著四周看了看,沒有筆墨。

劉薏仁突然出現在他的背後,“要不用我的血?”

古劍眼疾手快,割破了匡巖的十指,嫌棄的一滴血也沒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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