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通音石碎(1 / 1)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青松山。
白蒼看著住著大通鋪的弟子們,想起那天。
師尊和師兄帶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這個人既不會說話,也聽不懂,後面才發現原來不是啞巴。
“師尊。”有個新來弟子抬頭望著百蒼,手裡捧著涼茶。
白蒼拿起,沁人心脾,“你怎麼會做這個?”
這個孩子才上山不久,“在我家那一帶,這個時候最是炎熱,這是一個公子教的。”
“你家是哪裡的?”白蒼問著,孩子就委屈的撅起嘴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江南一帶的。”
臨出家門的時候,父母交代過,不能哭,不然會被趕回來的。
“想家了?”白蒼在這些弟子上山之後,這個小弟拜在了他的門下,除了教一些古籍之外,白蒼每月只見弟子一兩次罷了。
這樣算下來,有大半年沒有回家了。
小弟子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不想家。”
“想學本事,保護家人,保護很多人。”小弟子補充道。
白蒼蹲下來,“三日,回家去吧。”
小弟子立馬就要哭出來了,“師尊不要我了嗎?”
“三日之後回來。”
......
走到那片溪水處,這裡綠樹環繞,氣溫下降,手伸進水中,有些冰冷刺骨。
好像過去的日子一下子堆在了一起,此刻湧過來,淹沒了人。
夜晚,白蒼放在床頭的通音石發出一陣巨響,隨後就沒了聲音。
白蒼在深夜之中,夢見有人拿著通音石刺穿了劉薏仁的心臟,在身體內,砸碎了通音石。
看著床頭沒有反應的通音石,白蒼平復著心跳。
深夜,站在塔臺,風呼嘯在耳邊,劉薏仁摸了摸胸口,發現白蒼給的通音石在不知道被匡巖一拳打到了哪裡,第二日也曾經去找過,什麼也沒找到。
靠在欄杆上,看著格外明亮的夜空,耳邊好像傳來一個聲音。
劉薏仁懷疑自己有些恍惚,出現幻聽,但還是期待的睜開眼。
一個白衣少年皺著劍眉,出現在劉薏仁面前。
離得有些遠,他還沒上臺階。
遠處的一抹白越來越近,劉薏仁跳下塔臺,朝著森林深處跑去。
越過林中受驚的麋鹿,穿著深色的戰袍,身後披著披風,風呼嘯在耳邊,夾雜著劉薏仁的心跳。
“劉薏仁,你跑什麼?”白蒼在身後窮追不捨,看著前方像是逃難一般的劉薏仁。
沒有回答,但距離越來越短。
突然,劉薏仁站在原地,揹著月光,影子在面前,拉長,呼吸有些不穩。
“到底你想幹什麼?”白蒼走過去和劉薏仁面對面。
劉薏仁哼笑一聲,原地坐下。
“你來幹什麼?”,扣著地上的草,在將其扯成幾結。
“我給你的通音石,是不是碎了。”白蒼站著,俯視著坐在地上的人。
在扯草的劉薏仁手上一頓,將其扯斷成兩半,“不知道,丟了。”
原來如此,“原來你丟了。”白蒼的語氣揉了下來,原本以為劉薏仁遭遇了什麼不測。
“在你給我之後,我就丟了。”劉薏仁想著下一步計劃,他要讓祝淵向死去的父母道歉,要讓他付出代價。
“丟了就丟了,你這是想造反嗎?”白蒼看到駐守的軍隊,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劉薏仁。
白蒼一身正氣,是青松山的掌門,天下清派,第一大派。
“是啊,我就是要造反,怎麼?你要加入我嗎?”劉薏仁戲謔的看著白蒼。
“我不再是輕鬆派的弟子,我的所作所為和貴派再也沒有關係了,白掌門不必擔憂,請回吧。”一字一句,劉薏仁感受到了口是心非的痛楚。
白蒼震驚的聽著劉薏仁說出這番話。
“你......”白蒼話沒說完,就被劉薏仁打斷。
“哦,對了。”
“通音石是我自己故意扔掉的。”
“根本不想要你的破石頭。”
“師弟。”白蒼此時像是心口被一塊巨石堵住,喘不上氣來。
“別以後什麼師弟師兄的,我說過,我們沒有關係,請白掌門好自為之,不要插手別人的事情。”劉薏仁扔掉手裡的草,順手在褲子上擦乾淨手裡的泥。
白蒼愣在原地,看著劉薏仁越走越遠。
皇城內,人人自危。
皇帝不見了。
慕容筠收到從皇宮之中傳出來的信,手指將其碾碎,袁青緊張的看著慕容筠。
“將軍,事況如何?”袁青望著遠處的阜城,有些擔憂的說。
“皇帝拿你妻兒要挾你?”慕容筠問。
袁青點點頭,前些日子靜妃娘娘辦了個賞花大會,袁青的妻子就被接到了阜城,現在正和大臣的家眷一起被關在靜妃娘娘處。
“三皇子兵變,怕是要逼宮。”袁青喘著氣說。
三皇子驍勇善戰,在戰場結識和籠絡了不少人,此時派上了用場。
“三弟,不可。”大皇子將三皇子攔在牆邊。
大皇子祝泰和長的高,身體缺不是很結實,雙臂張開,一副螳臂當車的樣子。
祝翼乾雙臂抱在胸前,看著面前這個比他高處半個頭的大皇兄。
“唉,大皇兄,你還是那麼懦弱。”祝翼乾不屑的說,上下掃視了一下祝泰和有些發抖的手。
“你,你想幹什麼?”祝泰和看著步步緊逼的祝翼乾,向後退了一步。
皇宮原本當值的宮女太監此時也沒了蹤影,換崗的侍衛也沒有出現。
鐘聲敲過,大皇子看著遠處的侍衛,那原本當值的是個祝泰和認識的小侍衛,此時變成了三皇子的親衛。
“你,你,真是大逆不道。”大皇子此時手憤怒的指著祝翼乾,忍不住向後退去。
三皇子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大皇兄,你可真是蠢到家了。”三皇子說著,將人逼到牆角,一拳捶打過來。
祝泰和慌張的閉上了眼睛,一聲巨響之後,祝泰和睜開眼睛,發現拳頭落到了牆上。
“你,想打我?”祝泰和有些虛弱的說,看著祝翼乾的血順著牆流下來,他的雙腿有些顫抖的說。
“我不僅僅想打你。”
祝翼乾放下拳頭,擦在了手絹上,剛才差一點控制不住就一拳打在鼻樑上了。
祝翼乾轉身向前走去。
“三弟,不要做傻事。”祝泰和在身後說。
祝翼乾有些回憶湧上心頭,那沉寂許多年的事情,此時卻有些囂張的抓撓著他。
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抓了。”一聲令下,兩指一揮。
四五個侍衛朝著大皇子而且,被堵住了嘴。一陣嘈雜之後,沒了聲音。
嘆了一口氣,“去,告訴人,別把大皇子弄死了,好生招待。”祝翼乾說著,一旁的侍衛點頭。
祝淵坐在龍椅上,朝下的大臣入熱鍋上的螞蟻,等著外面的人能救他們一命。
大殿被人開啟。
三皇子走上前來。
跪在地上。
眾人都有些疑惑,皇子們都被保護了起來,此時三皇子怎麼來了。
“兒臣拜見父皇。”
三皇子聲音洪亮,朝上一時間沒人說話。
“兒臣擔心父皇的身體,不如先回寢宮歇息,等有了訊息,兒臣派人去通知父皇。”三皇子說的話,像是體恤父親的兒子。語氣沒有一絲想關心,而是強硬至極。
有大臣附議說:“陛下,臣以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再加上大都城中的守衛森嚴,而且我們現在正在皇宮之中,暫時是沒有危險的,不如先去歇息,妨礙龍體康健,臣等會心中有愧啊。”
說著,一半大臣都以保重龍體為由,請皇帝去歇息。
身體快麻木的祝淵伸手,李和將人攙扶起來。離開了大殿。
“各位大臣也先去歇息,已經備好了休息的地方。”三皇子說完,便有內侍上前領著百官望各處前往歇息。
祝翼乾跟在李和身後,向前跑了兩步,攙扶著祝淵。
“朕的兒子長大了。”說著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
“今日朕實在疲憊,政務就交由你代為處理。”祝淵說著,捏緊了三皇子的手指。
當時三皇子說話的時候,祝淵聽的一清二楚。
祝翼乾還想推辭,“父皇,這怕是不妥。”
祝淵思索了一下,點點頭,“確實不妥。”
三人回到寢宮,祝淵揉著太陽穴,祝翼乾看著就要上手為其緩解疲勞。
擺擺手,“不用。”
“李和,筆墨。”祝淵站起身,走到書桌上。
三個人一清二楚,這是要幹什麼。
“要你代為處理政務,確實是不妥,不過,成為太子之後,便是名正言順。”祝淵說著,修長的指尖展開紙張。
“父皇。”三皇子跪在面前,心中有些激動。
祝淵也不看他,繼續寫著。
“朕的兒子之中,其實你才是最像朕的。”
“有野心。”
“朕身體不好,在馬背上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再也上不去了,看著每次朕的老三在獵馬大會上颯爽英姿,朕都想起當年和你一樣大的時候,那個時候朕正在馬背上打天下。”祝淵說著,有些遺憾,有一種兒子彌補遺憾的感覺。
“你有勇有謀,身懷大略,不拘小節,做事幹淨利落。”
“但卻少了些深思熟慮。”祝淵說著,李和抬眼看了一下跪著的三皇子。
皇帝將聖旨交給李和。
“明日在早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