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誰家少年初長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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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門公開審理案件,也不是頭一遭了,只是沒有似今日這般,引起如此大的轟動!

萬人空巷只為一睹那一人破案,已然是奇景,因此招來大理寺上下官員旁聽,那更是史無前例。

而梁一諾等人不知道的是,人頭攢動中,隱著宮中太后、贏帝、太子、安王府乃至太傅府等各路人馬的眼線。

除卻這些各懷心思的勢力外,時刻關注自家小王妃的榮王殿下,也被此番動靜吸引出府。

隱了本來面目,立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一眨不眨的凝望著堂上那個風姿卓然的‘美少年’

這些人中,最肆意張揚的,大約便是練雨柔這個公正門的將軍夫人了。在府中吃了一頓‘悶飯’的她,此刻心裡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她想親眼看看,是怎樣的一個少年郎,能讓自家冷心冷情,視世家千金、名門閨秀,皆為庸脂俗粉的的兒子動了凡心?

更讓她這個一向頗具威嚴的‘當家人’,自說自話,對牛彈琴的唱了半個時辰的獨角戲?

是以,這胸悶一口氣,各種不服氣的練雨柔,就是專門到現場來‘挑刺兒’的。眸光幽冷似雷達般,全方位掃視堂上白紗遮面,仙氣縹緲,美的雌雄莫辨的‘少年郎’,眼巴巴的站等對方露拙。

她也好拿此回去,好好的給百里慕雲上上課。省的戀愛時‘情人眼裡出西施’,回頭卻發現自己其實是‘瞎了眼’

而在各方人馬思緒亂紛紛之際,堂上神叨叨的子奇,也在梁一諾的制止下閉了嘴。經過死者父母的再次同意後,開始了檢驗流程。

充當仵作的,有子奇還有公正門裡,有著多年仵作經驗的老吳。

櫻子和落銘看著在驗屍流程中,目不轉睛面不改色的梁一諾,心裡對她的認識又一次刷出了新高度。有此想法的,還有那知道梁一諾女子身份的安啟榮。

對於自家小王妃喜好這份‘血淋淋’的工作,可謂是哭笑不得,苦笑隱於唇角,偏生又寵溺滿滿。

心情,也算是相當的糾結複雜了。

見慣法醫驗屍,魂穿安國重操舊業的梁一諾,此刻哪裡有心情去注意旁的?她的注意力,自然都在這具骨瘦如柴,翻遍五臟六腑卻毫無所獲,看不出任何破綻的屍體上。

不說立志當天下第一仵作的子奇‘空手而歸’了,就是老吳這個有著多年檢驗經驗的‘老江湖’,亦是一無所獲。

老吳倒是還好,子奇這個對仵作著迷的‘二世祖’,可就有些挫敗了。垂頭喪氣的上前對梁一諾說道:“慕扶辰,沒發現……”

子奇話落,老吳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補充道:“死者無外傷,無中毒,應屬自然死亡。”

梁一諾剛要開口,卻聽死者父母不肯相信的急聲道:“這不可能……”

牛氏低低一聲冷哼,白著臉捂著嘴嗆道:“怎麼不可能?夫君病了這麼些年,要是能扛得住那早就好了。可你們不叫夫君入土為安就算了,還要如此待他,真是……”

說著說著,竟是哭的抽抽搭搭,好不悽慘!

堂內外眾人,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比如說,任家病秀才和其妻牛氏,夫妻感情真的勢如水火嗎?

藍大人也有些緊張了,今日開堂公審,本來是想著悄咪咪的破些案件,減輕一下公正門刑案衙門的負擔,順便叫他在大理寺卿面前直直腰桿的。

哪裡能想到,百姓聚集如海就不說了,大理寺丞和大理寺卿都跑來湊熱鬧。最可啪的是,他剛才一個不小心,還看見了將軍夫人練雨柔。

可如今這做為‘首秀’的命案,卻陷入了被動和僵局。雖說這是死者父母和其妻的各執己見造成的,當堂檢驗也是經過對方同意的,與公正門的關係不大。

但是……

難道說就這樣縫縫補補,然後一句‘正常死亡’,結束這聲勢浩大的‘鬧劇?’

而正當這繃著表情,實則蠢蠢欲動的藍大人,糾結想著要不要當眾拉著梁一諾‘咬耳朵’的時候。梁一諾這個第六感異於常人的國際刑警,悶不吭聲的蹲在屍體旁,陷入了深思中……

牛氏是知道梁一諾這個為帝都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刑偵天才,也聽過東大街毫無破綻的骨針殺人案,是被對方所破的。

此時見她對著屍體看的一眨不眨的,這心裡登時就是一陣陣的‘兵荒馬亂’,不覺間揪緊了衣角,卻是忘了自己剛才還在賣力的‘狼嚎’賣慘。

而那在眾人看來,分明神遊物外的梁一諾,卻突然抬眸望向牛氏,嗓音冷意難掩:“怎麼不哭了?”

話落,起身,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是步步緊逼,靠近了臉色蒼白,難掩緊張的牛氏,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若本公子沒記錯的話,你夫君去世尚只有十日光陰。”

牛氏不覺間後退一步,磕磕巴巴:“是……是,又如何?”

梁一諾看著這雖說素衣在身,卻是妝容豔麗的牛氏,冷嘲漫上唇角,整個人看起來漫不經心:“沒什麼。畢竟,這夫君新喪,做妻子的,也不一定要素衣素面,時時臉含悲色的……”

在牛氏臉色一變再變中,梁一諾再次開口說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希望,可以早點領回屍首?”

牛氏不解其意,心裡卻是一陣狂喜,連連點頭:“奴家,奴家自然是想……早點叫夫君入土為安的……”

一旁的董梁,扶著任家老父,輕聲勸解:“舅父,這天氣愈發炎熱了,表弟即是不曾蒙冤,不若領回發喪,也好叫他脫了這塵世之苦,早日投胎新生……”

老婦人哭的悲慼,聞言泣道:“老頭子,梁兒說的在理,領回發喪吧。”

任家老父叫兩人如此一說,心裡雖說不能接受,卻是有些動搖。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秀才半晌,緩神望向梁一諾,顫動著兩片略顯蒼白的唇,開口:“小官爺……”

幾人離得本不遠,董梁和任家老夫婦的話,梁一諾自然是聽見了的。眼下見老者開口,她自解對方弦外之音。

心存猶疑的梁一諾,哪裡肯叫對方將話說出口,覆水難收?

自然是趕在老者前頭,打斷道:“任老伯您有什麼事,稍後再說,本公子尚有些疑惑未曾明白,再與我些許時間。”

誠如梁一諾所料,這心裡不能接受的任家老父,果然收了方才的心思,順著話頭道:“小官爺客氣了,請便!”

說到底,這心裡種著疑惑‘種子’的任家老父,還是盼著梁一諾這個刑偵天才,能夠破解秀才死因的。

自然也就不肯輕言放棄!

而任家老父這個一家之主若不開口,其他人自然也就無法領回秀才。

安撫了任家老伯的梁一諾,眸光再次投向地上一覽無餘的屍首,腦中過著在現代時所見過,看過的各類作案手法。

亂紛紛正無有所獲間,那神經粗如筷子的子奇,看著靜立不得有一炷香的梁一諾,終是忍不住蹭上前來,打斷了她的思路:“慕扶辰,你剛才說得疑惑是什麼?”

梁一諾沉思被打斷,心裡是很想發火的。抬眸想要說對方兩句出出氣,卻在看見這雖說和自己年紀相仿,卻比自己高了有半頭的明媚少年,立領上露出的白皙脖頸上,不期然滾動的喉結時……

腦中靈光一閃間,一個想法油然而生。原本微蹙的如畫眉眼層次遞開,漸染明媚,風華無雙。白紗下漿果般的唇角漫上笑意的瞬間,更是看愣了堂內外眾人。

真真是應了那句:誰家少年初長成,庭前玉樹暗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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