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一片混亂的乾宮(1 / 1)
人在憤怒之下爆發本身就很恐怖,更何況,安王是個練家子,還是個剛剛經歷喪女之痛的練家子。
撲過來那一刻的氣勢,倒真帶著幾分驚天動地之意,再加上幾許視死如歸的悲壯,倒真叫沒有內力的梁一諾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她有著過硬的拳腳功夫,身體反應也極為敏捷,加上早有準備,安王撲過來的那氣勢驚人的一匕首,倒叫她躲了過去。
過程看著很是驚險,再配以梁一諾皎白錦袍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有些蒼白的俏臉,怎麼看怎麼狼狽。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受傷嚴重,在安王一招接一招,不給人絲毫喘息的凌厲攻勢下,岌岌可危,命在旦夕……
這讓等不及傳話公公開口,就腳步匆匆入殿的皇太后心驚肉跳,素日雍容華貴的儀態崩塌間,溫潤嗓音也帶了幾分尖銳,急急響起:“安王,你給哀家住手!”
而幾乎在皇太后一腳踏入殿中,話音響起的同時,龍案之後的贏帝就已經出了手。對於一個喪失理智的人來說,贏帝完全沒有開口廢話的心思。
直接就上了手。
此時,他的面色有些難看,心裡對安王如此不信任自己,等不及自己處理,二話不說的就當殿對梁一諾出了手,是十分的不爽的。
再怎麼說,他也是堂堂一國之君。被人在臣子宮人面前如此無視,他的威嚴往哪擱?
以後還如何統御群臣,治理天下?
安王抱著必死的決裂,滿心滿眼只有殺死梁一諾這個念頭。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過自己的攻勢,可以說是早就紅了眼,沒了理智。
見有人阻攔自己報仇,怒火中燒的安王手上攻勢愈發凌冽,鐵拳虎虎生風,竟是照著贏帝身上就招呼了過去。
百里正驚怔過後,扶好下巴,估了估自己的武力值,硬著頭皮加入‘本是同根生’的兄弟對打中……
孫公公急成一團,喊著:“護駕,快護駕……”
下一刻,在心急如焚的皇太后身邊,手上有些功夫的竺雨蹙了蹙眉頭,毫不猶豫的衝入戰鬥圈,勸架:“安王爺快快住手!”
打紅眼的安王髮髻微亂,整個人似是魔怔一般的叫嚷著:“他殺了玲瓏,本王要他償命,償命……”
那個都是惹不起更打不得的巨頭,梁一諾一陣頭痛,左躲右閃間喊著:“陛下,您別管草民了。安王,您聽草民解釋……”
一個錯位而過見,贏帝瞥了梁一諾一眼,卻是抿唇不語,意思不言而喻。
安王則是叫囂:“本王不要解釋,本王只要你的命……”
殿外,御林軍快速集結,正準備往裡衝,卻見一道身影似流星劃過,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入了殿中。
下一刻,安王便被制服,動彈不得,那個風姿卓然的少年,則落入一個懷抱中,一道醇冽悅耳,卻分明沾染著幾許輕顫的嗓音,低低的在梁一諾耳畔響起一句:“辰兒,你可傷著?”
下一刻,衝入殿中的御林軍眾臉蒙圈,實在是看不明白乾宮之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皇太后站在離殿門不遠的地方,一臉焦急。贏帝一臉情緒不明,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有了些疲態。安王雖一動不動,卻是一臉猙獰,咬牙切齒的模樣,簡直不要太駭人。
百里正手臂鞭傷崩裂,此刻鮮血淋漓,握著的指間不停的有鮮血滴落。竺雨理了理有些亂的宮裝,悶不吭聲的走到了皇太后跟前。
全場最令人難以忽視的,就是那一身銀衣清貴睥睨的榮王殿下了,那張顛倒眾生的俊顏看起來雖不辯喜怒,卻分明給認一種冷到極致的濃烈殺意感,令人不寒而慄。
令那些御林軍齊刷刷臉色一變,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最後,出了殿去。
此刻,心思翻轉,五味雜陳的,除卻梁一諾外,怕是要加上百里慕雲一個。幾乎和安啟榮同一時間入殿的他,此時只能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擁著心愛之人的纖腰柔聲關心,卻什麼也做不了。
甚至,連話也插不上一句。
話說這現場不是帝王,太后就是皇親國戚,天潢貴胄,再不濟也有他父親這個將軍在,他一個捕局統領,哪裡說的上話?
想過安王來了不好應對,卻萬沒料到場面失控至此?是以此時,梁一諾哪裡還有心思和安啟榮多說,只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跪地行禮:“陛下,一切皆因草民而起……”
話未說完,贏帝就打斷道:“慕扶辰,你不必說了,朕心中有數。”
最後四個字,分明帶著幾許不悅之意,令那在暴怒之後恢復理智的安王,心驀的一沉,臉色更加的難看起來。
下一刻,轉眸看向贏帝扶著的皇太后,老淚滾落,哽咽難言:“母后,玲瓏她……”
再不好,到底也是自己的親孫女,對於安玲瓏的突然離世,皇太后也是很悲痛的。但一碼歸一碼,安王如此目無君上的和一國之君動手,就是大不敬,要不是他和贏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要不是知道他無亂上之心,怕死早就拉下去關‘小黑屋’了。
所以,皇太后這話說來自然是安慰中連敲帶打:“安王,玲瓏去了母后和皇帝都很難過,可你不該在事情真相未明,尚在察查之時,就對慕扶辰出手。”
見安王一臉委屈不服的張了張嘴,皇太后抬手製止,語氣不悅,道:“你想出氣,想為玲瓏雪恨之心母后理解。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皇帝上前時還不知進退,在這乾宮,當著哀家和這麼多人的面,對皇帝大打出手,這成何體統?傳揚出去,天下人又會如何評說?”
安王結結實實的噎了噎,張嘴半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片刻,眸光轉向地上跪著的梁一諾,瞳孔幾不可見的一縮間,恨意更甚。
安啟榮不動聲色的將安王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不悅,面上卻是看不出如何情緒,上前解了他的穴道,嗓音淡淡:“十四皇叔得罪了。方才,是皇侄太緊張了。”
話落,也懶得去看安王是何表情,揚袍跪地行禮:“給皇祖母請安!”,轉而朝龍案之後的贏帝大禮參拜:“兒臣參見父皇。請父皇恕兒臣擅闖入殿,冒犯聖躬之罪。”
贏帝目光在安啟榮身上停留須臾,虛抬手道:“起來吧。”
同時,皇太后的眸光也落在安啟榮身上,只是她不曾開口,漫不經心的瞥了一側的竺雨一眼。
後者心中無奈,卻也不敢絲毫顯現。
“謝父皇。”安啟榮再施一禮,淡然起身。雖站於一側,那雙幽若寒潭的鳳眸,卻是片刻不曾偏移仍舊跪於地上的梁一諾。
只在外人看來,他俊顏淡然,修長羽睫下壓,哪裡能看他眸中浮浮沉沉的情緒?
贏帝和皇太后不曾開口,殿內一時又陷入詭異莫名的安靜中。煎熬的梁一諾覺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般。
良久,終於聽贏帝說道:“百里愛卿,你來與安王詳細說說皇家祠堂案發經過。”
百里正看了眼殿內各大‘巨頭’,感覺有點人生無亮,心裡有點崩潰間,卻見數道目光射來,立時便斂了此刻不該有的心思。
上前一步,開口道:“因著靜言身份一事,微臣奉旨帶著犬子和慕扶辰及書童阿櫻,前往皇家祠堂找郡主求證。
不曾想,剛剛抵達祠堂外,玲瓏郡主舉著紫藤鞭,嘴裡說著要殺了慕扶辰一類的話,就打了上來。
微臣躲避不及,手臂被鞭子打中。之後,郡主的鞭子也被犬子扯住,她見犬子不鬆手,便棄了鞭子上前和慕扶辰拉扯。
很快的,從祠堂出來數十個下人上來勸解,混亂中,郡主雙手扯住了慕扶辰的肩膀,也是在那時,郡主突然倒地,慕扶辰也被帶倒……
微臣等人再一看時,只見被人扶起的慕扶辰渾身是血,而郡主腹部插著一把匕首,卻是……沒了氣息。
安王府下人叫嚷著慕扶辰殺了郡主,而慕扶辰卻說沒有,一番拉扯爭執無果之下,這才扯了微臣押了慕扶辰來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