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互不相讓入天牢(1 / 1)
顯然,安王對於百里將軍的話極不認同。
幾乎在對方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他滿含不悅的嗓音就已響起:“慕扶辰是你公正門之人,你自然處處向著他說話。畢竟,若是叫天下人知道,你公正門的天才刑獄師殺了當朝郡主,怕就不單單是名譽掃地而已。”
百里正之前和梁一諾爭執,被她懟的毫無威嚴。之後又莫名其妙的被玲瓏郡主打了一鞭子,連包紮都顧不上,心裡橫豎就是一個憋屈,氣還未嚥下去呢。
結果這寵女無底線,逮誰咬誰的安王又來添堵,他這在官場圈中公認的,出了名的好脾氣都爆發了,面色也很是難看的,就給懟了回去:
“安王爺,微臣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還請您慎言。關於此案經過細節,微臣句句屬實,現場也有多人共同見證。是非曲直,自有陛下評判。
再說我公正門自建立初,歷經數百年至今,對安國,對歷代先皇和陛下的忠心,都不曾有一絲一毫改變。你懷疑微臣可以,但你不能質疑我公正門上下先賢。
否則,微臣也只能是得罪,求陛下和太后為我公正門主持公道。”
安王沒想到,百里正懟的這麼徹底,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登時老臉一陣黑來一陣紫,胸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給自己憋死過去。
吹鬍子瞪眼間,手抖如抽風,卻只有一個字:“你……你……”
皇太后見自家小兒子越來越不像話,秀眉一蹙,呵斥道:“安王,稍安勿躁!”
贏帝見皇太后開了口,還想著安王也該順坡下驢的消停會兒吧。哪成想,安王半分沒有消停的意思,還悲慼戚的哭鬧上了。
卻見他雙腿一曲,從椅子上滑跪下地,悲天蹌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邊哭邊說:“玲瓏啊,你死的這般慘。百里正卻話裡話外的偏袒兇手,你皇伯伯說真相未明,尚需察查,就連最疼愛你的皇祖母,都不肯為你做主……你含冤死不瞑目,父王卻無能為力,莫說為你討回公道,就是句話也說不上啊……”
贏帝叫安王嚎的腦仁生疼,見他沒有停下之意,忍無可忍的一拍龍案,面色一沉,嗓音冷冷:“安王……”你夠了啊!
安王猛的閉上了嘴,卻在下一刻,哭聲再起,還要死要活要撞柱搞自殘,連哭帶鬧:“是臣弟冒犯天威,這就以死謝罪!反正玲瓏死了,臣弟一人活著也沒意思……”
皇太后,贏帝,百里正乃至梁一諾和百里慕雲,對這樣的安王都是一陣無力。只有一旁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安啟榮,身形微微一閃,一手輕飄飄的攔在安王身前,卻是叫他使盡全力,老臉憋得黑紅也難進寸步。
下一秒,一道醇冽悅耳卻又分明冷霜難化的嗓音,在眾人耳中響起,卻聽那人道:“皇叔,你這是在威脅皇祖母,威脅父皇嗎?”
心思被人無情戳穿,安王登時有些下不了臺,喉嚨一口老血翻源,臉色也是難看到極致。
半晌,破罐子破摔,徹底自暴自棄,梗著脖子哼道:“誰不知慕扶辰是你榮王府之人,你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母后那裡賣慘,以至於他目中無人,屢屢挑釁玲瓏。而今他在皇家祠堂,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玲瓏,你也要昧著良心替他開罪嗎?”
面對安王的咄咄逼人,安啟榮顯得從容優雅太多。俊顏不怒不惱的他,鳳眸幽若寒潭的睨了一眼安王,嗓音不輕不重,卻字字落地有聲:“是本王昧著良心替慕扶辰開罪?還是皇叔你明知實情,卻硬要拿慕扶辰頂罪?”
安王哪裡肯落下風,面紅耳赤跳腳道:“實情就是慕扶辰以匕首殺死了玲瓏……”
安啟榮淡淡然的收回了手,單手負於背後,語氣更加的雲淡風輕:“現場數十人之眾,推搡擁擠中,誰知道這匕首落入誰的手中?又是誰殺死了玲瓏,嫁禍慕扶辰?
皇叔,您明知道慕扶辰,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卻還要跟那些所謂的證人一般,一口咬定慕扶辰就是兇手。如此作為,就不怕玲瓏真的會死不瞑目嗎?”
在皇太后和贏帝的一臉失望中,咬牙切齒的安王眸光一暗,不管不顧的‘大放厥詞’:“安啟榮,你怎麼知道,不是慕扶辰認定皇兄心中有愧,母后又對他縱容維護。縱然他在人前殺人,也會有人保他無恙呢?可別忘了,玲瓏幾次與他起爭執,皇兄和母后可都向著他,他也越來越肆無忌憚,目中無人……”
這番話,赤裸裸的挑撥離間,其心不可謂不毒。而公然拿當年的齊家說事,挑的如此透徹明瞭,安王這步棋,也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畢竟,齊家滅門一事,在安國皇宮是眾所皆知的禁忌,觸之,搞不好就非死即傷!
安啟榮聞言,俊顏明顯的冷了下來,鳳眸幽幽,一眨不眨的盯著一步處的安王。在滿殿詭異般的安靜中,冷笑一聲:“安王,安良,本王告訴你,慕扶辰若想要玲瓏死,不需要她動手……”
梁一諾心頭一陣激跳,就怕安啟榮在這節骨眼上,說出惹帝心嫌疑,覆水難收的話來,嗓音焦急的喚道:“殿下……”
人也麻溜的從地上起身,快步到了安啟榮跟前,扯著他的袖子,言道:“殿下,安王爺遭此災厄,難免言語過激。我眼下也的確是無法自證清白,總不好就此叫安王相信我是無辜的……”
安啟榮:“……”所以,你這是想做什麼?
梁一諾話到此間,卻是鬆開手,行至殿中間跪下,對著龍案之後面色晦暗不明的贏帝叩首道:“陛下,清者自清,草民願自請入天牢,接受調查。”
安啟榮登時色變,來不及思量,急聲道:“辰兒……”你這是要鬧哪樣?
皇太后被安王氣的頭疼,本在那按著太陽穴緩神,忍不丁聽見此言,立時放下手,眸光急急投向地上跪著的梁一諾,張了張嘴,卻是不曾開口。
眸光,轉而望向一側的贏帝,極力想要從他的表情揣摩出他的心思。她有點心裡沒底,不知道安王當眾揭了他老底,將當年之事抖出來,他眼下對慕扶辰,又會是何種想法?
而有此想法的,又何止是皇太后一人?
梁一諾覺得脖頸涼涼,後背一層毛栗子。
百里正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心裡各種猜測和探究。一會兒擔心贏帝會不會暗中搞死慕扶辰,一會兒又糾結搞死慕扶辰他要不要視若無睹?內心活動簡直不要太豐富。
百里慕雲沒有多餘想法,從始至終,只是關心慕扶辰的安危。
安啟榮對於贏帝會不會暗中下手對付慕扶辰,半點都不擔心。要不是對贏帝心思絕對了解,他當日就不會讓梁一諾冒充齊家遺孤了。
而全場‘矚目’的焦點贏帝,此時心裡的執行軌跡,倒是如安啟榮所想那般,縱然是當眾被安王揭短兜老底,也是愧疚佔多數,更沒打算惱羞成怒對慕扶辰下黑手。
抿唇半晌的他,鳳眸不動聲色的掠過全場,大略的瞭解一下眾人的表情,轉而將眸光投向地上的梁一諾,威嚴的嗓音傳遍大殿:“來人,將慕扶辰打入天牢。”
一臉淡然的看著御林軍進來押走梁一諾,轉而對一旁的孫公公道:“宣旨大理寺卿,全力徹查此案。”
孫公公斂神應聲:“奴才遵旨!”
腳步匆匆,離了這氣氛詭異,莫名尷尬的大殿,出去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