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這個鍋他不背(1 / 1)
琅王安啟琅看著供詞上,敲黑板劃重點,供訴他是宮中內外,一系列案件幕後黑手的鑿鑿言辭,一時之間真真是哭笑不得。
做為‘當事人’,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何時起如此權勢滔天,有了這麼大的本事?不但能隻手遮天的支開御花園所有宮人,對十三公主下毒手?還能借機挑撥英妃和靜皇貴妃,乃至褚英劍和靜相的關係?
更誇張的是,他派人天牢截殺齊家遺孤慕扶辰,是為了知己好友玲瓏郡主報仇?!
她安玲瓏,也配他安啟琅‘知己’二字?
可如今,卻不是他安啟琅辯不辯,認不認這個問題,而是他這帝心難測的父皇,將他置於何地的關鍵。
君威赫赫,若要他亡,他縱使能自證清白也是非死不可。若還認他這個兒子,那麼,又何須他多言解釋?
不值一提的真心誠意,早已看透的人情冷暖,讓此刻的安啟琅只有一句話:“解釋,無從說起。罪責,萬死難招。是真是假,兒臣但憑父皇決斷……”
他縱使心有怨尤,又能如何呢?
一句話,叫心中計較一閃而過的贏帝有些怔愣,他定定的看向殿中青衣素紗,身姿挺立如青松翠柏,婉如濁世一股清流的安啟琅。
第一次意識到,他的十二皇子,他防備猶疑了這麼多年的兒子,雖活的低入塵埃,無人問津,卻是纖塵不染,卓然不群。
也是第一次,贏帝心中有了一絲絲的愧疚,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對安啟琅,是不是太過於無情苛刻?
而正當贏帝有些鬆動之時,太子黨派系的官員趁機作妖,說安啟琅雖看起來足不出戶,不爭不搶,說不定身後有北詔國撐腰。
那麼,他擁有不俗勢力,那還是個問題嗎?畢竟,眾所皆知,柔妃可是北詔國的長公主,與如今的北詔帝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弟弟是一國之君,姐姐和外甥卻在異國他鄉過的不如意,這面子往哪擱?面子無處安放,能置之不理,無動於衷嗎?
至於認不認罪這事,那就更加沒的說了。因為,沒有一個罪犯會輕承罪行,俯首認罪的。
此一點,安王那就是現成的例子,不是嗎?
一番吵吵嚷嚷,長篇大論說下來,這原本就意志不堅定的贏帝,立時就變了卦。下定決心的他,打算先將安王和琅王送入宗人寺,等候進一步的查察核實。
安王徹底傻眼懵逼過後,表示了強烈的抗議,當殿質問贏帝,舊話重提,說他為了彌補齊家,拿親兄弟和侄女開刀,無情無義……
太子看著大殿一瞬間的死寂,死寂過後的躁動,就特別想要給安王送面錦旗,感謝他神助攻,幫忙膈應贏帝和榮王以及齊家遺孤之間的微妙關係。
贏帝被自家弟弟當眾揭短,臉面哪裡掛的住?自然也是萬分難看,一生氣,讓傳旨公公招來了黑麵羅剎和叛逃的龍衛。
龍衛堂在安國的威望,那不是言語可以盡表的。更何況,還是在安國有著超高聲望,鐵面無私出了名的堂主黑麵羅剎。
他的話,簡直是比聖旨還要擲地有聲。
黑麵羅剎一來,贏帝就是一句:“堂主,你來給諸位愛卿說說,這叛逃的龍衛都做了些什麼,又是受誰指使?”
黑麵羅剎冷眼看著毫無生氣的龍衛,言簡意賅卻冷到極致:“說。”
龍衛如今滿腦子都是早死早超生的念頭,聞言,竹筒倒豆子:“挫骨揚灰追擊屬下時,是安王府那個叫做抱月的劍客出手相救,屬下也一直在安王府名下的山莊內養傷。昨日,王爺下了命令,讓屬下天牢取慕扶辰性命。”
一番話,安王噤若寒蟬,再生不起鬧事之心。心不甘情不願,滿腔怨尤的被送去了宗人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從始至終他都不曾提及皇太后。
原本,贏帝對這事是明令禁止,瞞著病中的皇太后的,可太子很是刁滑、雞賊,暗戳戳的將安王被送去宗人府的訊息,幾時推送到永壽宮。
想著看贏帝和皇太后,再一次相愛相殺的太子卻發現,皇太后的反應也很耐人尋味。她不但波瀾不驚,而且不動如山,半分也沒有給安王求情的打算。
太子這才驚覺,慕扶辰這個齊家遺孤,在皇太后心裡的分量,已經超過他能認知的範圍。
那一刻,太子殿下的心情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嗶了狗了!
後來的後來,他聽說了慕扶辰在天牢中了毒煙,搞不好會嗝屁的訊息,又歡天喜地的放了幾掛鞭炮,請戲班子唱了三天戲慶祝。
對外的說法自然是,為了皇太后祈福。畢竟,她老人家的壽誕也就在這兩日了。
彼時,同樣恨不得放鞭炮慶祝的,還有那讓人在天牢天窗放毒煙的歐陽太傅。而這事兒還要從落銘奉命遣回紅羅說起,當時的歐陽太傅只是輕描淡寫的表示,會發落不懂規矩的紅羅,就沒有了下文。
這也是落銘回府臉黑的原因。
之後,歐陽太傅派人暗戳戳的,打聽了一下王府內的情況,得知歐陽婧又被榮王殿下罰抄經文,心裡這口氣就這麼也咽不下去。
拿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勁頭,不惜一切代價給不重視歐陽婧的榮王殿下添堵。不但通知歐陽婧在近期內對梁一諾下手,自己也派出了爪牙,渾水摸魚給天牢內的慕扶辰下毒。
不叫他女兒好過,那就誰都別想好過。到時候,這正妃之位,安啟榮還得給歐陽婧,不管他心裡願不願意。
而在此之前,他還要來一劑猛藥,打擊打擊梁一諾的父親,如今罷職在家的禮部尚書梁明奇。
於是,當安王和琅萬被下發宗人寺之後,有朝臣實名舉報說是梁明奇這些年,利用自己夫人和當朝皇太后的關係,暗地裡斂財,虛報款項,貪汙了不少國庫公款。
說到底,贏帝還是信得過樑明奇的人品的。也曾在皇太后面前,親口答應過不會動梁明奇,只這悠悠眾口卻也是不得不堵。
這便是上位者的御下之術,說來,有時何嘗不是諸多無奈?
是以,這本想著做做樣子查查,就翻篇繞過禮部尚書的贏帝,為了保證公平公正和萬無一失,讓大理寺卿親自接手調查此事。
大理寺卿也是個人老成精的,看贏帝的態度他多少也能猜個大概。想著走個過場查查得了的他,看著甩出‘賬本’自首態度誠懇的禮部‘出納’,禮部尚書府某處角落裡翻找出來的一箱箱金銀財寶,整個是傻了眼。
心情嚴重嗶了狗!
灰頭土臉,一臉鬱卒的進了宮,對著眸底期待卻強裝淡定的贏帝道:“陛下,原禮部尚書梁明奇貪汙一事……查察屬實。”
贏帝瞬間臉色難看,冷聲:“你說什麼?”哪來的查察屬實?
大理寺卿忍著帝王威壓,硬著頭皮說道:“人證物證俱全……”那您來說,他該怎麼辦?
現場那麼多人,他總不能裝瞎不‘據實上報’吧。
短短六個字,卻是結結實實的點燃了贏帝心頭怒火,一種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很是暴躁。
只是暴躁歸暴躁,這事兒捅出來了,那就不能不做處理。最起碼,他得轉移注意力,將梁明奇這事兒先翻篇。
為了這讓他咬牙切齒不解恨的黑手‘鬆口’,贏帝決定,先叫對方蹦躂幾日。而在此之前,他召見了提供賬本的禮部‘出納’,看了一下數量可觀的,所謂的髒款。
結果就是,出納被送去吃牢飯,髒款充公。
緊接著暗戳戳憋著‘壞’的贏帝,悶不吭聲的下了道旨意。那就是,判處梁明奇流放之刑,在皇太后大壽過後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