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錯漏百出的報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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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法院

辛波斯卡弗站起來說: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驗屍報告的法醫官出庭作證。

法官:本席批准。

辛波斯卡弗:許仲文先生,請問你在本案死者身上發現了什麼?

許仲文:我在死者的手臂上找到三處刀傷。

辛波斯卡弗:請問這些刀傷是在哪種情況下形成的呢?

許仲文:從刀傷形成的角度以及傷口的程度來分析,死者當時是處於自我保護的狀態,在遭受襲擊的同時,他下意識地用手去阻擋利器的刺入,因此在手臂上形成了防禦性的傷痕。

辛波斯卡弗:請問還有其他發現嗎?

許仲文:另外我還在死者的身上找到多達三十多處的刀傷,這些刀傷所遍佈的位置大概是在腰部以下的部位,而刺下去的每一刀其位置均有重複出現的情況,換句話來說,死者被人用利器刺入身體是出於一種無規律的狀態下形成的,只有無規律的狀態才能解釋在一個位置出現超過三至四次的被刺傷痕跡。

辛波斯卡弗:那麼根據你的專業水準判斷,死者在遭受襲擊的時候,是否有足夠的自衛能力?

朱迪斯望了一眼辛波斯卡弗,立刻站起來喊: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檢控官提出引導性問題企圖誤導陪審團。

法官:反對有效,法醫官不需要回答檢控官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根據你的判斷,你認為造成死者身上的傷痕的人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檢控官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的問題是與被告自衛殺人是否屬於合理範圍有關。

法官:反對無效。

許仲文:以我個人認為,活活砍死死者的人,可以說是一個比較兇殘成性的人。

辛波斯卡弗: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呢?

許仲文:因為在死者的身上只是找到三處防禦性傷痕,也就是說,在其後的時間裡,死者是已經不具備反抗、自我保護的能力。

辛波斯卡弗:那你認為殺人者當時是處於一種怎麼樣的精神狀態?

朱迪斯站起來喊:反對!法官大人,檢控官提出的問題與本案無關,況且法醫官並不具備精神科醫生或者心理醫生的專業知識,不可以對被告當時的精神狀態作出資料不足的心理評估。

法官:反對有效。

辛波斯卡弗:如果我說,殺人者是一位極度兇殘、極度冷血的人,你是否認同這個說法?

朱迪斯站起來大喊:反對!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同樣戴著假髮的黑澤明從朱迪斯的身後遞了一份檔案給她。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問問題。

朱迪斯專心致志地看著黑澤明遞過來的檔案,沒有理會法官。

法官有點著急了:辯方律師!

朱迪斯的眼睛還停留在檔案上:法官大人,請給我兩分鐘,等我看完手上的檔案再說。

法庭內頓時發出爆笑聲。

法官很生氣地敲著木錘:肅靜!肅靜!

法官:辯方律師,如果你再漠視本席對你的指示,本席將會考慮取消你的發言資格。

朱迪斯立馬站起來說:“可以了。謝謝法官大人。”

朱迪斯故意地咳嗽著:許先生,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請問你本案死者的死亡時間大約是什麼時候?

許仲文:根據死者的肝溫度數,死亡時間大約是正午時分的十一點三十分左右。

朱迪斯:是十一點三十分左右。法官大人,我手上有一份屬於警局的筆錄報告,我當事人被逮捕的時間是在十一點零六分,而死者被送上救護車的時間是十點四十八分,換言之死者當時被送上救護車之後,隔了半個小時,死者才搶救無效死亡。許先生,如果我告訴你,死者並非在被襲擊的現場死亡的,你同不同意我的說法?

許仲文:絕對同意。

朱迪斯:如果我說,死者被送上救護車之後,有一定的生還機率,你同不同意?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的假設性問題。

法官:反對有效,法醫官不需要回答問題。

朱迪斯:許先生,請問你從事法醫官這個職業多少年了?

許仲文:三十多年。

朱迪斯:麻煩你用你的專業知識告訴我們,一個人身體的哪些部位被割破後,是最容易最迅速導致死亡的?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辯方律師提出的問題與本案無關。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很快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關。

法官:辯方律師,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在浪費納稅人的金錢。

朱迪斯:許先生,麻煩你認認真真地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許仲文:人的大動脈被割破,心臟被刺穿都很容易也很迅速導致死亡。

朱迪斯:那麼請問死者遭遇襲擊的傷口在不在你剛才提及到的範圍內。

許仲文:不在。

朱迪斯:如果只是襲擊腰部以下的部位,要完完全全殺死一個人,是不是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反反覆覆的動作?

許仲文:是的。

朱迪斯:如果我說,一個勁地攻擊腰部以下的部位是不屬於蓄意謀殺行為,你同不同意?

辛波斯卡弗望了望朱迪斯,立刻站起來: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引導性問題。

法官:反對有效。

朱迪斯:如果我跟你說,蓄意將一個人最迅速地處死,割破其大動脈是最直接的方法,你是否同意這個說法?

辛波斯卡弗:反對假設性問題。

朱迪斯:請問你,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許仲文:死者是由於大量出血,加上傷口感染,失血過多致死。

朱迪斯慢慢變得鎮定起來,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望了望墊高自己的鞋子:死者在現場沒有生命反應在醫學上是屬於休克現象對吧?

許仲文:是的。

朱迪斯:而被告當時已經停止攻擊……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企圖對本案作出不必要的結論。

朱迪斯微笑著說: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化驗工作的化驗師出庭作證。

法官:批准。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在現場有哪些發現?

化驗師:我們在兇案現場找到一把染滿鮮血的西瓜刀,根據化驗,西瓜刀上的大部分鮮血是屬於死者的。

辛波斯卡弗:請問還有其他發現嗎?

化驗師:同時我們在西瓜刀上發現了被告的指紋。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朱迪斯:你剛才說,在西瓜刀上發現了被告的指紋,那麼除了被告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的指紋?

化驗師:還有死者的指紋。

朱迪斯:那麼請問你,最先出現在西瓜刀上的指紋是屬於誰的?

化驗師:是屬於死者的。

朱迪斯:也就是說,這把西瓜刀是屬於死者所有。

化驗師:是的。

朱迪斯:你剛才說,在西瓜刀上發現了死者的血液,那麼還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血液呢?

化驗師:我們還發現了被告的血液以及被告的皮屑組織。

朱迪斯:如果我說,那把西瓜刀曾經砍傷過被告與死者,你同不同意?

化驗師:同意。

朱迪斯:你們當日趕到現場是第一時間進行搜尋工作對吧?

化驗師:當然。

朱迪斯:請問你在屬於死者那輛車的後尾箱發現了什麼?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很快就可以證明,問題絕對與本案有關。

法官:反對無效。

朱迪斯: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化驗師:我們在死者那輛車的後尾箱裡,發現了數十把西瓜刀,還有兩支手槍,還有其他具備攻擊性的武器。

法庭內頓時響起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法官敲著木錘:肅靜!保持肅靜!

朱迪斯:以你的認知程度,麻煩你告訴我,一個普通人的車裡藏有如此危險性的武器是否合乎基本法?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的問題與本案無關。

朱迪斯:請問你在被告拿來送外賣的車裡,有沒有找到攻擊性武器?

化驗師:那倒沒有。

朱迪斯:如果死者搶先到車的後尾箱拿到其他武器,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辛波斯卡弗站起來大喊:反對!

朱迪斯很乖巧地說: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法官:今日的審訊到此為止,後日再進行審訊,退庭!

庭警:退庭!

所有人慢慢地移動起來。

帕特麗夏今晚接到辛波斯卡弗的邀請,在她住的地方過一個晚上。

兩人的身型較為相似接近,辛波斯卡弗的睡衣,帕特麗夏穿在身上也顯得特別自然,兩人站在一起,光是從背影辨認是很難分得出誰是誰的。

辛波斯卡弗端著一杯熱咖啡,站在窗邊,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的夜景,帕特麗夏從她身後出現,接過她手裡的咖啡,並且叮囑道:咖啡再不喝,就會很容易涼的。

辛波斯卡弗捂著臉,無奈地苦笑著說:“你看我,明明沒有心情喝咖啡,偏偏要衝。”

帕特麗夏扶著她坐在床上,萬分關懷地問:“怎麼了?今天上庭不順利嗎?”

辛波斯卡弗眨動著眼睛,略帶惆悵地說:“嚴格來說,我今天是處於下風狀態,朱迪斯不愧是北歐政府御用的大律師,今天她在法庭上自信爆棚,狀態極好,並且她一直在嘗試攻擊死者的日常行為以及生活習慣,企圖影響、甚至扭曲陪審團對死者的看法。我覺得,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將死者過去那些不光彩的記錄一一在法庭上展示出來。”

帕特麗夏倒也明白她的心情:那倒是,如果陪審員對死者不具備同情或者遺憾甚至是憐憫的情感,這宗案件我們就會輸掉。

辛波斯卡弗不禁抬起頭喊著:總之……這一次我總算遇到強勁敵手了!

帕特麗夏這下子又不太高興了:是嗎?難道我就不算你的強勁敵手?

辛波斯卡弗立馬反過來安慰她:不是不是,你是最強勁的對手,永遠不可戰勝的那種。

帕特麗夏被哄得很開心:哼哼,這還差不多。

黑澤明終於可以離開那個見鬼的房子了,不過只是暫時的,朱迪斯很在意那宗自衛殺人案,她邀請他到她家住一段時間,直到案件完結為止,由於是暫住,所以他並沒有退掉原來的房子,只是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行李,住在客房裡,其實他想住更大的房間,但又不好意思提出這麼過份又完全不合理的要求。他談過很多次戀愛,在生命中遇到的女人,曾經發生過感情的女人實在是多不勝數,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朱迪斯那樣,給他一種具有極度強烈的壓迫感,使他不敢抗拒這個女人提出的任何要求。於是,朱迪斯建議他搬過來,他就真的照做了。

朱迪斯抽著雪茄,噴出一口又一口煙霧,突然地問著:控方下一個要傳召的證人是誰?

黑澤明正在用電腦跟其他朋友在網上聊天,突然被提問,嚇得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凌亂的法律檔案,好不容易找到了有關資訊,他慌慌張張地念著:“後天控方要傳召的兩位目擊證人分別是死者的朋友,一個是專職司機,另外一位是他朋友,具體關係不清楚,但他們在警局給的供詞對我們這邊很不利,這一次恐怕有點棘手。”

朱迪斯冷笑著說:“那麼容易被打敗,我就不是北歐御用大律師了。對了,你給我說說死者的具體背景。”

黑澤明又再次從那一堆小山裡很艱難地翻出了一份背景檔案,整份檔案被壓得皺巴巴的。

“哇!他的背景也夠複雜了。”

“是嗎?能有多複雜?”

“非常複雜就對了,你放心,就算我是陪審員,我也不會相信那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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