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開庭陳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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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波絲卡弗昨晚熬通宵看完了新猶太教案件的所有資料,她對案情已經大概有了一個瞭解,控方的證人她都已經接觸過,顯然她還不是很習慣站在控方的立場做事,以往她只負責辯護,現在她要負責控告,這種角色的轉變她需要時間去適應。

這一天她選擇留在家中,這裡是她與猶文太曾經的愛巢,有很多他們之間的共同回憶。

她那天沒有去參加他的葬禮,是因為她擔心會在葬禮上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可是很赫赫有名的大律師,怎麼可以在公眾場合哭泣呢?這不太可能的。

她在收拾他遺物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也是猶太人,在他的遺物中發現了猶太教的宗徽,那是一個特殊印記,每一個猶太人都會有這樣的一個東西,用來區別對方的身份。

或許他們應該在以色列相遇,不應該在這個國家。

她收拾了很久,好幾箱東西,全是屬於他的。她小心翼翼地打包好,擠在了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她不想扔掉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一個人唯一活在這個世界的憑證就是他的遺物。這個狹小的房間裡放著的全是屬於他的東西,她就當他一直躲在房間裡,但是呢,他以後都不會出來了。

她把門關上以後,默默地趴在門上,閉上眼睛,彷彿自己還能看到他。

他已經永遠永遠地離開了她……

哦,不,她的心臟是屬於他的,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體裡。

一想到這裡,她就不禁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她也不用那麼煩惱。

珍妮特的登門造訪使她多多少少有點驚訝,她沒有想過對方會上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地去泡咖啡給她。

珍妮特環顧著周圍的環境:這裡就是你們以前居住的地方啊?還挺別緻的,這裡應該很容易轉租出去,我有人可以介紹,你可以轉租出去。

她用勺子攪拌著咖啡:我沒打算租出去,我想著在這裡長期住下去。

珍妮特驚愕不已:你在說什麼?你有別墅不住,跑來住這麼一個小地方?

她遞咖啡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這裡雖然是小地方,但曾經也是我們一起生活的地方。我一直覺得他的靈魂就在這房子裡,我想給他陪伴,我不想離開這裡。

被她這麼一說,珍妮特倒是很不自然地站了起來,不敢往牆的位置站著,嘗試地問:對了,你男朋友被砸死的事情,警方的調查有結果了嗎?

她心灰意冷地說:他們查過了,查了一大圈,都沒有其他的線索,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麼寫報告。他們只能斷定這是一起意外事故。我想,應該是意外,畢竟磚頭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偶爾掉下幾塊也是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這都能被砸中,只能說他倒黴了。

珍妮特暗自鬆了一口氣:是嘛。人生就是這麼反覆無常,生死有命,其實都是註定的而已。

她倒是不這麼認為:可是整件事情太巧合了,在我需要心臟移植的時候,他就碰巧出事;他這邊剛剛死亡,我就重生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珍妮特連忙說著:別去想那些無聊的事情了。上帝給了你重生的機會,你就應該好好利用上帝對你的恩賜。現在恩賜來了,新猶太教的教主被人起訴,雖然他已經找了律師,但是我覺得還是有機會說服他換律師的……

她愣了愣:慢著,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我的?

珍妮特不以為然地說:不然呢?我每次找你不都是因為案件的問題?這一次的案件涉及宗教的問題,教會的人都很有錢的,如果我們可以成功地接下這宗官司的辯護工作,這個月的開銷就不用愁了。走吧,我們去見我們的未來當事人。

辛波絲卡弗艱難地說:抱歉,這個恐怕不行。

珍妮特好奇地問:為什麼?難道你有錢也不想賺啊?

辛波絲卡弗一字一句地說:誰都想賺錢,但是在你找我之前,律政司的司長已經找過我,他希望我做這宗案件的主控官,負責檢控工作。我已經答應他了,現在我已經是這宗案件的檢控官,明天就要開庭審理了,那邊的資料就是控方要用到的檔案。

珍妮特笑了笑,臉色很快就變得陰沉起來:你……你私自接受律政司的委任工作?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過再做決定呢?還好我沒有答應人家,不然我們律師樓的信譽會受損的!你自己也開了律師樓,手頭上的案件已經非常非常的多,我每天都已經忙得不可開交,我還在想著給你挑一些利潤豐厚的案件,但是你這邊就答應律政司做檢控工作。你就不怕得罪人?做我們這一行的,能避免跟律政司合作就要避免,不然以後的專業程度很容易遭受懷疑的。

辛波絲卡弗很不耐煩地敷衍著:你別管我了……總之我答應了他們,我不能退出的。

珍妮特維持著耐性:我知道,猶文太剛剛不幸逝世,你很傷心很難過很絕望,我非常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人呢,在情緒低落的時候會做出不明智的決定是很正常。你偶爾會迷失,我可以理解也可以支援你,但是呢,只此這一次,下一次呢可就不行了。因為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我相信這宗案件完結了以後,你的傷口也差不多該好了,也該結疤。

辛波絲卡弗很迷失地說著:對不起,我真的不能答應你什麼,自從我做了心臟移植手術之後,我的心一直是亂哄哄的,心亂如麻,我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做其他事。我只能讓自己儘快迴歸到忙碌的工作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這樣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珍妮特嘆息著說:或許你是對的,我應該給充足的時間你。既然你已經是這宗案件的檢控官,我看我們就沒有必要再聊下去了。

辛波絲卡弗很激動地拉著她的手:求你別走,好嗎?

珍妮特慢慢地鬆開她的手:我還有其他的案件要跟進。你開了那麼大一個律師樓,水費電費全部都要錢,租金也要錢,其他律師也要幹活,我很忙的。

辛波絲卡弗很脆弱地申訴著:我現在覺得很失落,內心很空虛,你陪陪我好不好?

珍妮特鄭重其事地說著:不不不,你現在應該好好冷靜下來,想清楚以後的路要怎麼走。我們辛辛苦苦讀了那麼多年法律,不是為了要在政府機構執業的,難道你忘了我們曾經共同的夢想了嗎?你現在這麼做,對得起當初的宣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慢慢想清楚,這宗案件完結了以後,我會再找你。”

普通法院

辛波絲卡弗手裡拿著公文包,茫茫然地進入了法庭,她還是老樣子想往辯方的位置走過去,但是被後到的林肯好心提醒了:不好意思,你是控方,你應該是在另外一邊,這邊是辯方的位置。

她露出疲倦不堪的微笑:很抱歉,以前我每次都是坐這個位置的,這一次是第一次做檢控。

他謙虛地說著:我的經驗很少,待會在法庭上,還麻煩你高抬貴手。

她只是笑笑,沒有回答問題。

法官拿著檔案進來了,他一看到辛波絲卡弗就表現得有點緊張。

上一次她拿帽子扔的那個法官就是他,告她擾亂法庭,將她趕出去的也是他。

如果是以小孩子的邏輯來計算,兩個人應該算是仇人了。

不過這裡是法庭,所有的恩怨都必須暫時放下。

辛波絲卡弗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在做著事前準備。

陪審員一一到場,這一次的陪審員總共才五位。

看來並非謀殺案的案件是不需要用到那麼多的陪審員,或許其他的法庭更加需要他們。

布朗·伊斯拉曼被帶到被告欄內。

門被關上,案件開始審理。

書記員:案件編號DXP77011

被告布朗·伊斯拉曼被控告於2020年5月,利用宗教團體進行多項詐騙行為。

法官:主控官,你可以開始做開庭陳詞。

辛波絲卡弗站起來,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在布達拉美宮這個國家裡的合法公民,每一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信仰的宗教,我們有信仰自由,你信仰一個宗教是因為你找到了你的信念。而宗教本身就具有非常複雜的背景以及中心思想,它可以導人向善,可以淨化你的心靈,使雙目失明的人重見天明;使行動不便的人飛奔自如;使失聰的人傾聽眾生的心聲。但是一個心術不正、只知道斂財、愚弄他人的宗教則會導致社會動盪不安,錯誤的信仰使信徒走上不可挽回的道路。猶太教與新猶太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教派,新猶太教成立短短兩個月,就出現了患有精神分裂的教徒;被誘姦至懷孕但仍然患上了妄想症的女教徒;妄想世界末日,然後選擇自我毀滅的極端教徒。這個宗教團體以世界末日的理論依據來收納教徒,很顯然是存在種種問題,而造成種種悲慘現象的人就是本案的被告—布朗·伊斯拉曼,他身為新猶太教的教主,不僅僅沒有導人向善,還散播末日危機,危言聳聽,釀造了大量的報復社會危機,誘使他人作出自我毀滅的行為。在接下來的審訊之後,我將會為你們揭開這個教主虛偽、醜陋、陰暗的一面,同時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新猶太教就是社會的毒瘤,我們必須要將這個邪惡的產物除之而後快!”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了。

林肯: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首先我很贊成控方的所說,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信仰的宗教,姑且不論這個宗教的成分有多麼的複雜,信仰自由是我們這個國家的核心價值觀。但是信仰宗教的人,他的言行舉止有時候不一定會受宗教的影響,有可能是他自身的問題。世界末日的言論只不過是對明天對未來的一種莫名其妙的擔憂,這並非愚弄他人的現象。教徒私底下的生活是沒有人可以控制的,如果非要將這些奇怪的行為推在我當事人的身上實在是有失公允。因此在這裡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否認控方一切的控罪!

法官:既然被告否認控罪,控方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絲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一名採證人員出庭作證。

法官:本席批准。

辛波絲卡弗:請問你的工作是什麼?

採證人員:我是負責清點新猶太教的財物明細以及日常開支。

辛波絲卡弗:請問你有什麼發現呢?

採證人員:我發現,新猶太教在剛剛成立的時候,教會的會費金額大約只有400美元,但是截止到昨天為止,新猶太教教會的會費大約是700萬美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差不多增高了175%的會費,漲幅的速度其實是非常驚人的,一個新教會能聚集這樣的財富是不可思議的。更為奇怪的是,這個數字到了一個小時之前,仍然有所增加,增加的幅度十分驚人。

辛波絲卡弗:請問支出方面呢?

採證人員:支出方面,新猶太教只是在每個星期就會採購一批礦泉水,也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聖水”,我查過這批礦泉水的進價是非常便宜,成本費用非常低廉,總體來說,收入是高於支出很多倍。除此之外,他們還會偶爾申請在公眾場合遊行,程式手續全是合法的。以上就是新猶太教的支出情況,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該教會的日常開銷是十分簡潔的。

辛波絲卡弗:如果我說,新猶太教的收入與支出完全不成比例,你贊不贊成?

採證人員:贊成。

辛波絲卡弗:以你認為,一個教會可以攏聚如此龐大的財富,是不是一個不正常的現象?

林肯:反對!我很驚訝主控官居然試圖在徵求採證人員的看法。

法官:反對有效。

辛波絲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林肯:請問你有沒有宗教信仰?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林肯:法官大人,我很快就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關。

法官:反對無效。

林肯:請問你有沒有宗教信仰?

採證人員:有。

林肯:你信仰哪個宗教?

採證人員:我歸信耶穌基督。

林肯:請問你有沒有交會費?

採證人員:有。

林肯:是不是每個月都要繳納?

採證人員:基本上是。

林肯:還記不記得自己繳納了多少錢給基督教?

採證人員:不記得了。

林肯:在教會交錢是不是一個很正常的現象?

採證人員:是的。

林肯:你知不知道基督教每個月的會費是多少?

採證人員:這個不太清楚。

林肯:你覺得基督教的會費多還是新猶太教的會費多?

採證人員:當然是基督教了。

林肯:為什麼我們沒有起訴基督教呢?

採證人員沉默了。

林肯:一個教派繳納的會費多,甚至超出你的認同範圍不代表是不合法,請問你是否贊成這個說法?

採證人員:贊成。

林肯: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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