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請擊斃我!(1 / 1)
普通法院
辛波絲卡弗站起來說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調查本案的曼哈警官出庭作證。
法官:本席批准。
曼哈從法庭外面走進來,看他對法庭內的情況如此熟悉就知道他是一名經驗獨到的老手。
辛波絲卡弗:曼哈警官,請問是不是你負責該案件的調查工作?
曼哈:是的,我在不久之前接到上級的指示,調查該案件的所有資訊。
辛波絲卡弗:在你調查過之後,你有哪些發現?
曼哈:我們在教會找到的所謂“聖水”,其實是礦泉水,這個你們應該都知道。但是我們化驗過礦泉水裡的成分,結果發現了含有興奮劑的含量,大約是高於百分之三十。
旁聽席上的人發出一片譁然的聲音,法官很不耐煩地維持著秩序。
辛波絲卡弗:是不是每一瓶礦泉水都含有興奮劑的含量?
曼哈:是的,但是在教會的辦公室裡找到的礦泉水卻是沒有含有興奮劑的成分。
辛波絲卡弗:據你所知,那個辦公室的場所是拿來做什麼用途的?
曼哈:這個我調查過,其實是教主與其他的人員開會用的地方,一般教徒是不允許進入辦公室裡的範圍。
辛波絲卡弗:換言之,外面的教徒是沒有機會接觸到沒有含有興奮劑的礦泉水?
曼哈:是的。
辛波絲卡弗:新猶太教的場所還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
曼哈:他們的地方窄小,但是所有的消防安全都做得很充足;用來打坐與冥想的場所過於昏暗,牆上刻著一些很奇怪但是又看不太懂的經文。
辛波絲卡弗:你們事後有沒有調查過這些所謂的經文?
曼哈:有,最後的結論是,這些經文多半是與世界末日的境況有關。諸如烈火焚城,昏暗大地降臨,神的意志要摧毀大地,以毀滅換取重生,以虛無代替繁榮。大概就是這些意思。
辛波絲卡弗笑了笑:法官大人,在我手上的檔案分別是經文的原文與翻譯,這一份翻譯是經過權威人士核對過的資訊,我相信陪審團是可以接受的。
檔案很快就傳到了法官的手裡。
辛波絲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
林肯站起來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盯著一份白紙黑字的檔案:曼哈警官,請問你們目前有沒有很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礦泉水裡的興奮劑是我當事人注入的?
曼哈:沒有。
林肯:那個辦公室除了內部人員之外,是不是其他人都接觸不到?
曼哈:是的。
林肯:以你所知,所謂的內部人員一共有多少個?
曼哈:除了副教主,還有候選教主之外,一共有八個人。
林肯:八個?換言之,用或然率來計算,仍然有八分之一的機率可能,是八個人其中一個人在礦泉水裡注入興奮劑對吧?
曼哈:如果你要這樣說,也有依據。
林肯:既然有可能是其他人在礦泉水裡注入興奮劑,換言之我當事人很有可能是無辜的,甚至有可能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引導性問題!
法官:反對有效。
林肯:在你們的調查結果中,有沒有直接的證據顯示,我當事人有份參與種種事件?
曼哈:目前我們還在調查中……
林肯很迅速地問: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曼哈:沒有。
林肯:非常感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新猶太教的案件第一次審訊就這麼愉快地結束了。
辛波絲卡弗在離開的時候,詹斯一直在等著她。
他一看到她就獻上讚美的話語:做得好,做得好!今天我去了庭審,你的表現非常不錯,狀態非常的好,看來做足了準備工作,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專業。好,很好,非常好!
她謙虛地說著:其實還差那麼一丟丟的經驗。我今天都快要處於下風了,那個林肯律師也不是好惹的人物,控方的採證幾乎要被他推翻了。
他一點都不擔心,展露著笑容:放心,別緊張,現在才剛剛開始,還有更精彩的事情在後面。我等著看好戲,等著看你的表現。我本來呢想約你吃飯的,不過公務繁忙,我看還是下一次好了。
她點了點頭:下一次吧,我也剛好約了人。
詹斯離開了以後,林肯律師剛好也出現了,他喊住了辛波絲卡弗。
她展露著友善的笑容,以激勵的眼神看著他說:這麼快就走了?今天的表現挺好的,完全將我控制得牢牢的,你還在謙虛,我都差點被你打垮了。我發現呢,不能輕敵了,你絕對不是容易對付的人物。
他笑了笑,撩起額頭的頭髮:其實呢……我可以表現得更好一點,不過對著你如此這般強大的氣場,我的小宇宙發揮便顯得有侷限性。跟你打對臺,真的很大壓力。
她刻意皺著眉頭:是嗎?我能給你那麼大的壓力,看來我得加把勁了!我可不想輸給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他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而是建議著:午餐時間,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她一口氣拒絕了:不了,我約了別人,下一次再約吧。
兩人愉快地分手了。
其實她並沒有約了其他人,她只是喜歡一個人待著。
她破天荒地去了luna酒吧,她一坐下,吧檯的調酒師就很熱情地問她:想喝什麼?還是老樣子?紅酒?還是白葡萄酒?
“紅酒……”她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很顯然她還在猶豫。
調酒師突然很悲傷地說:真的很懷念猶文太在這裡的日子。他每次都會點一杯“瑪格麗特”,也不過是30美金一杯,他每次都喝得很開心,而且還會不斷地續杯。他一晚上可以喝十幾杯瑪格麗特呢!現在他不在了,我真的很懷念他!
瑪格麗特?她重複了一遍,然後眨了眨眼,決定改變主意:那給我來一杯瑪格麗特吧。
調酒師接到命令以後就轉過身去調酒了。
她企圖將注意力放在酒吧的其他角落裡,一部分英國人躲在角落裡獨自悲傷,儘管她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那麼傷心。
黑澤明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身旁,他點了一杯血腥瑪麗。
她沒有喝過,但是也知道那種雞尾酒是令人難以忍受的。
血腥瑪麗很快就調好了,他一口氣全部喝完,她還在喝著一小口的瑪格麗特。
他將嘴巴里的雞尾酒嚥下去以後,對她說:還記得你上一次大鬧法庭,侮辱法官,然後被法官趕出法庭那宗案件嗎?
她不以為然地說:記得,當然記得,我那麼囂張的時刻,怎麼會不記得呢?怎麼了?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你該不會想告訴,法庭現在想追究我的責任吧?
他搖了搖頭:你那宗案件的當事人呢,本來是自衛殺人的,由於你鬧情緒,被法庭趕了出去,法庭當時判了他謀殺罪名成立,他現在被關在監獄裡,痛不欲生。我想,他應該有上訴的權利。這宗案件是你惹回來的,你得對他負責。
她喝完了瑪格麗特,再要了一杯。
“不!不可能!我不會再要求上訴的,況且我現在手裡還纏著一宗官司要處理,根本抽不出時間來做任何事。你也是律師對吧,你可以替他上訴。他那宗案件有辦法辯護的,以你的能力,謀殺改誤殺都是小意思,甚至誤殺可能都不成立。”
他幾乎要瘋了:不!你瘋了嗎!規矩你很清楚,你是他之前的律師,只要你替他上訴,頂多一個星期就能重新審理;可是我替他上訴,可要等一個月的時間才能重新審理!誰來負責辯護更快速解決問題不用我教你了吧?
她又喝完了第二杯,她看著晶瑩剔透的瑪格麗特的杯子,不慌不忙地說:等一個月就等一個月,他又不是不能等。總之我的目標很明確,我只是想盡快處理好手頭上的案件,其他的事情我是不會管的。如果你真的想幫他,你就去替他上訴吧。法官那方面很好說話的,他那個案件本來就存在很多疑點,要脫罪一點都不難。
他頓時像一個洩氣的皮球那樣:換言之,你是真的不想管這個案子了是吧?
她無所謂地說:如果我手頭上沒有案件要處理,我當然會幫他,可是現在我真的很忙,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真的沒辦法。
他很生氣,但是又要保持紳士風度:你真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冷漠!
黑澤明帶著公事包,站在監獄的門口,抬起頭看著門口的警衛,藍藍的天空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但是卻使他感到力不從心。
他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願意幫辛波絲卡弗。
在他初出茅廬的時候,他輸了很多宗官司,那些當事人別提被判了多殘忍的刑罰,但是他也沒有想過為他們上訴。因為他知道,法庭的審訊應該是公平的,他不應該將審判結果寄望於上訴。所以他做了律師那麼久,他也沒有試過上訴,至少沒有為自己的當事人上訴過,就算對方要求,他也會推掉對方的委任。
而現在,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為一個不屬於他的職責範圍的當事人提出上訴。
在此之前,他必須要與當事人溝透過才行。
黑澤明剛剛坐下來就以很快的速度介紹了自己:我是黑澤明大律師,這一次負責你案件的上訴工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儘管提出來。
他發出顫抖的聲音:我只有一個要求,能不能讓我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黑澤明一口氣就回絕了:這個恐怕不行。你現在是屬於坐牢階段,不可以輕易外出。我會替你提出上訴,但是要等一個月的時間,法庭才會批准你的上訴要求。然後才會召開審訊,這樣你就會機會為自己爭取辯護的機會。
他發出幾乎絕望的聲音:不!一個月太久了!太他媽的久了!這裡簡直就是活地獄!我無法忍受在這裡的生活了!我求你了!律師先生,將我保釋外出吧!或者儘快讓他們重新審理這個案件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裡了!我很痛苦……
黑澤明深呼吸著,然後耐心地解釋著:首先,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法庭的程式就是這樣,我改變不了既有的程式,只是一個月的時間而已,你就給點耐心,再等等吧!
他還想爭取機會,但是一想到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很快就放棄了表達自己想法的慾望。
黑澤明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監獄。
當天晚上的凌晨時分,他半夜接到電話,是監獄那邊打過來的。
獄警告訴他,他的當事人在監獄裡搶了一支槍,打傷了兩名獄警,躲在一個狹窄的牢房裡不肯出來,他情緒非常激動,談判專家到了現場也解決不了問題。於是只好致電給他。
黑澤明一路上趕到監獄的時候,心情是非常的忐忑不安,他沒有想到他的當事人在監獄裡的情緒失控會來得那麼突然。
狙擊手已經準備好,瞄準目標,但是狹窄的牢房裡很難瞄準,除非他自己站起來才能成功將其擊斃,否則狙擊手是沒有勝算的。
黑澤明表明了自己是律師的身份,然後說服了他們,單獨進入牢房裡跟他交談。
黑澤明進去了,看到他手裡拿著槍支,全身都在發抖,蹲在角落裡。
他看到自己的律師,情緒總算穩定了。
“律師先生,你終於來了!”
“小夥子,別做傻事!外面的人在盯著你呢。你聽我說,乖乖地將手裡的槍遞給我,然後呢跟我一起出去,有律師在場,他們不會對付你的!”
“你肯定沒有坐過牢!裡面那些傢伙簡直不是人!他們有很奇怪的癖好!他們一個個壓著我,輪流來騷擾我!我反抗就被他們一頓毒打!我很累,我很難過!我不知道生存還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們有解決辦法的,我可以說服法官,讓他提前一個星期重新審理你的案件,到時候你就可以提前重獲自由,離開這個鬼地方!”
黑澤明看他沒有反應,就想著走過去,但是他卻很激動地喊著:別靠近我!別靠近我!求你了!我害怕別人觸碰我的身體!
黑澤明連忙說:好好好!我不碰你!我是你的律師,你想得到幫助是嗎?你就得聽我的,慢慢放下槍,爬過來,不要站起來,跟我一起出去!
“我本來是無辜的,上訴成功就可以重獲自由!”
“這個當然了!”
“可是我打傷了兩名獄警,法官一定不會相信我是無辜的!”
“他不相信沒關係,我相信你就行了!”
“我真的等不了那麼久了……”
“不!求你了!不要這樣!”
“再見了!律師先生!”
“不要!”
他手裡拿著槍,將槍裡的子彈推了出來,指向前方,然後突然站起來。
黑澤明大喊:他沒有子彈的!
可惜為時已晚,砰的一聲!連續響了兩次。
他的額頭被子彈擊穿,鮮血噴在了黑澤明的臉上。
他的身體黏在牆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的生命正式宣佈終結。
黑澤明盯著他臉上的槍傷,很憤怒地喊著:你他媽開槍就算了!還連續開兩槍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們只是要確保你的安全!”
“對!你們都對!你們他媽的做什麼都是對的!”
黑澤明將屍體抱起來,往監獄外面走動著。
他雖然死在了監獄裡,但是他的屍體最後還是離開了監獄。
這是黑澤明唯一可以為他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