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馬克列夫(1 / 1)
願憐恤,平安,慈愛,多多地加給你們。
親愛的弟兄阿,我想盡心寫信給你們,論我們同得救恩的時候,就不得不寫信勸你們,要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地爭辯。
因為有些人偷著進來,就是自古被定受刑罰的,是不虔誠的,將我們神的恩變作放縱情慾的機會,並且不認獨一的主宰我們(我們或作和我們)主耶穌基督。
從前主救了他的百姓出埃及地,後來就把那些不信的滅絕了。這一切的事,你們雖然都知道,我卻仍要提醒你們。
又有不守本位,離開自己住處的天使,主用鎖鏈把他們永遠拘留在黑暗裡,等候大日的審判。
又如所多瑪,蛾摩拉,和周圍城邑的人,也照他們一味地行淫,隨從逆性的情慾,就受永火的刑罰,作為鑑戒。
這些作夢的人,也像他們汙穢身體,輕慢主治的,毀謗在尊位的。
摘自《聖經》猶大書第2-8小節
2020年·9月20號
布達拉美宮在傳染病爆發得相當嚴重的時候,國會的議員們以非常迅速的效率頒佈並且透過了一項令人難以理解的議案—《關於降低罪案發生的指導》
該議案的內容過於龐雜,文法上過於隱晦而且高深莫測,該表達的觀點沒有表達清楚,該說明的問題一個也沒有明確地指出來。但卻很清晰而且目標明確地指出,在歐洲疫情爆發得相當嚴重相當令人擔憂的情況下,資本主義市場出現崩潰的現象,市面蕭條,人心惶惶,匯率下跌得異常嚴重,接著失業率暴增,遊行示威的人群越來越多,槍支彈藥開始受不住管制,愛爾蘭空軍投放炸彈的時代彷彿要捲土重來。犯罪率一路迅速飆升,布達拉美宮不得不實行宵禁條例,然後自定義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令。為了控制犯罪率飆升,國會的議員們決定頒佈最新議案,那就是《關於降低罪案發生的指導》
酒精是導致犯罪率飆升的最主要原因,一群酒鬼不要命地酗酒,然後聚集在一起,他們會像強盜那樣偷蒙拐騙,到處縱火行兇,藉著對政府表示不滿的為理由,犯下各種無法容忍的罪行。
於是,禁酒令的議案誕生了,它就是《關於降低罪惡發生的指導》的核心內容,也是核心價值以及宣傳的重點。
禁酒令的條例包括:
①任何零售商店都不得出售帶有超過5%的含量酒精飲料
②禁止在市面上流通任何型別的酒精飲品
③所有型別的作品,包括電影、文著、報紙以及各種型別的讀物不允許出現酒精等字眼
④所有生產酒精的工廠全部由聯邦政府接管
⑤由政府出資建立戒菸戒酒的醫療機構,並且以獎勵的形式鼓勵戒除人士
⑥禁止私底下生產以及經營酒精等飲品,若違背政府行政命令,酗酒以及出售酒精,情節嚴重者將會面臨罰款以及聯邦法院的起訴
⑦所有酒精的廠家以及生產者與持有酒精者,必須要在聖誕節到來之前全部銷燬,否則同樣會面臨相當嚴重的處罰
該項議案在推出以後迅速得到透過,以往立法會推出議案,參議院與眾議院向來是互相爭吵,首先是召開聽證會,雙方不斷地反覆辯論,有好些議案一拖就是好幾年都還沒透過.這一次的禁酒令倒是他們較為少見的齊心協議的一次.這就恰巧說明了,布達拉美宮目前要面對的問題是十分嚴峻,經濟遇到了瓶頸期,犯罪率在急促上升,他們普遍認為酒精是導致犯罪率上升的罪魁禍首,所以議案才能迅速地透過.
黑色星期五,在維多利亞碼頭,在每一條的小河流,都出現了不同程度上的“碼頭銷酒”,一夜之間,布達拉美宮的所有酒精飲品全部被倒進河裡,田野裡充斥著酒精的濃郁氣味,釀造酒精的工廠全部倒閉,改為生產乳制類飲品,在市面上,牛奶與咖啡代替了大部分的酒精飲品,廣告上不再有酒精飲品等字眼的出現.數千家酒吧全部停止營業,只有一小部分接受了改行的建議.街上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無所事事的男人女人,他們流浪在街頭上,互相寒暄,見面了就會問:你的工作還好嗎?噢……別提這個了,該死的禁酒令害我失業了……
禁酒令帶來的短期效果是相當的好,犯罪率確實明顯減低了,可是失業的人數卻沒有改善,反而還處於上升的階段,根據正式的統計:第一個星期的失業人數為800萬;第二個星期是870萬;第三個星期是980萬;但是到了第四個星期,也就是禁酒令生效之後的一個星期之後,失業人數已經達到1300萬.換言之禁酒令對就業情況沒有改善,反而加劇了情況的惡劣.
儘管禁酒令時期扼殺了大部分酒精的生存,可是仍然有人私底下鋌而走險,用了工業的方法釀造與酒精類似的飲品,這種情況屢禁不止,有200多人已經因為私底下釀造酒精遭到聯邦法院的起訴.還有一種情況是私人持有以及擁有酒精飲品.在私有制的制度下,個人的財產不得受到任何型別的侵害,保護私有財產乃是布達拉美宮的建國基礎,因此該基礎不得隨意動搖.
在70%的住宅區裡,人們為了趕在聖誕節來臨之前清空家中的酒精飲料,紛紛舉行了小型派對,或者單身派對,食物倒是要錢,可是含有酒精的飲料卻是免費的,屬於隨意喝,今天喝不完明天接著喝的那種,可是你就是不能倒掉它,因為在不久的將來,布達拉美宮不再允許出現任何類似於酒精的飲品.你就算過度酗酒也不可以浪費珍貴的酒精.
蓋勒一家就在今晚的難忘之夜舉行了單身派對,家裡一下子就變得熱鬧了很多,他們沒有工作,但仍然有朋友陪伴,願意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傾訴不安的未來,對未來的擔憂顯得不再那麼重要.
蓋勒·羅蒂娜性格落落大方,向來喜歡當女主人的感覺,她招呼了很多不同國家的朋友在家裡用餐,也喝了很多酒,家裡的冰塊也快用完了,她已經喝了很多,發現不適合到樓下的便利店或者超級市場拿取小巧的冰塊.因為她喝了那麼多,要是到樓下拿東西,很容易被管理宵禁的警察給發現,一旦她喝酒的事情被發現了,那麼她將會面臨起訴或者罰款.收入低微的她不願意冒這種風險,於是她想到了到隔壁家借冰塊的事情.
住在她家對面的是馬科列夫一家,馬科列夫·列唯(Makolev)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平時很少出門也很少與鄰居打招呼,他通常是在週末的時候去超級市場買很多的生活用品、肉類以及奶油、黃油、咖啡之類的食物用品回家裡,然後就徹底不出門.他有著儲備一個星期食物數量的習慣,除了上班之外幾乎不怎麼出門,也不太歡迎鄰居串門.幾乎沒有人去過他家裡,也沒有人聽過他說話,總之就是一個怪人.但是,這個怪人已經結婚,有兩個女兒,妻子倒是沒有見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分開.現在是晚上的十點鐘,其他的鄰居說不定已經休息,羅蒂娜不願意找其他鄰居借冰塊,她知道馬科列夫有儲存食物的習慣,家裡肯定有製冰機,於是她鼓起勇氣敲響了馬科列夫的門,敲了好幾分鐘都沒有人回應,正當她垂頭喪氣地放棄的時候,門卻在這個時候開啟了.她回過頭看到了馬科列夫那張陰沉的臉龐.
他臉部紅潮,尤其是鼻子的位置,臉頰出現了腫脹的現象,他談吐不清地問著:有事嗎?
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喝多了,她覺得他還不算很難相處,於是硬著頭皮地說著:“呃……我那邊開了一個派對.那裡有很多寂寞男女,你要不過去湊湊熱鬧……噢……抱歉,我都差點忘記你已經結婚,或許你不太需要這個.不過我那邊有很多的啤酒,如果你需要可以喝幾杯,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累.好吧……其實最關鍵的是,我那邊需要很多的冰塊,我知道你有一個很了不起的製冰機的,對吧?我想找你借一點冰塊可以嗎?”
他反應遲鈍,貌似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不過倒也勉強弄明白她的意思,醉醺醺地讓開了一條通往榨取冰塊的道路給她.
她手裡拿著冰桶,說了聲謝謝,於是就走了進去.
門就這樣靜悄悄地關上了.
她進入馬科列夫的家中的時候,卻覺得房子的佈局有點不對勁.所有的傢俱都是單人的,生活用品以及餐具之類的只准備了一個人的份,客廳裡放了兩個女兒的照片,卻偏偏沒有了妻子的照片,並且照片拍攝的時間多半是很多年前,兩個女兒還是小時候的模樣,也就是說,長大了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合照過,也沒有拍攝家庭合照.
家裡的電視機以及音響鋪滿了灰塵,看上去很久都沒有人用過.
她顧不了那麼多了,試探性地窺探著製冰機可能在哪個位置,此時她發現馬科列夫已經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他肯定是累壞了.
她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製冰機,大概是因為他家裡沒有吧?既然沒有,她就想著原路返回.
可是突然之間,她一陣激靈,貌似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牽引著她,她走進了主臥室,終於看到了馬科列夫妻子的照片,但是很奇怪,照片是黑白色的,放在了一個機器的上面,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彷彿是冰塊生產之後掉落冰堆裡的聲音—這聲音她可熟悉了.
這下子她就顯得異常興奮與激動,彷彿發現了寶藏那樣,撲上去,開啟了製冰機的蓋子,找到了堆積如山的冰塊,她開心得不行,拿出鏟子,朝冰堆裡剷出冰塊,一點一點地移動到自帶的冰桶裡.看著冰塊堆積在冰桶裡,她無比滿足,甚至很開心地哼起了曲調.
沒多久,她鏟著鏟著,突然發現了一顆小小的東西,橢圓形的,白色中帶有小部分面積的黑色,她是屬於好奇心比較重的那一類人,膽子也非常的大,於是她居然用手去觸碰,把那顆白色的東西拿捏在手上,她用力地擠壓著,擠出了濃液……她這下子明白手裡的東西是什麼了—一顆眼球,而且還是左眼.她忍耐不住內心的慌亂,差點就要反胃吐出來,她捂住了嘴巴,心跳得非常快,她憑著冒險的精神,拿著鏟子繼續往冰堆裡挖.不挖還好,一挖嚇一跳.
在冰堆的最底下,率先發現了一條手臂—右手,然後就是腳丫子,上面還塗了紅色的指甲油.
這一下她不再害怕,憑著巨大的勇氣,她繼續挖,結果也發現了其他部位的肢體,幾乎全部都齊了.她實在是忍受不了眼前的視覺衝擊,丟下冰桶,發了瘋似的尖叫著,然後跑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家裡,第一時間告訴家裡的朋友,隔壁發現了被肢解的屍體,剛開始那會很多朋友都不相信她所說的話,還認為她喝太多喝醉了,於是沒有理會她.她很心急,擔心再拖下去,殘餘的肢體可能會被清理.於是她選擇了報警.
對於警方來說,大半夜接到兇殺案的報案,而且還是肢解的案件,他們往往會認為是無聊市民的惡作劇,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在羅蒂娜的驚慌失措強調下,他們終於還是派了兩名警察上門檢視事實的究竟.
結果的確發現了製冰機裡殘餘的肢體,他們向警察總部呼叫支援,事情一下子就鬧大了……
諾曼警官半夜還要從被窩裡跳出來,趕到兇案現場.
他最近身體抱恙,感染了風寒,不過精神狀態還算良好.他咳嗽著,踏進了已經被封鎖的兇案現場.他看著鑑證科的同事已經在工作,他用眼神詢問著在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那個警察朝他使了一個眼神,他便心領神會地往主臥室那邊走過去,看到法醫已經在工作著.
他看到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把冰箱裡的斷肢殘骸一部分一部分地拿出來了.他不以為然地說著:哇哦,我絕對可以說,這是我見過最沒有異味的兇案現場了.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的場面,完全聞不到死亡的氣息.
許仲文皺著眉頭,研究著製冰機裡的情況,簡單地陳述著:你聞不到氣味是因為屍體被肢解,一直被分散地藏在製冰機的最底層,冰塊醃住了屍體,阻止了氣味的揮發,同時還阻止了屍體的腐爛;至於看不到血跡是因為製冰機裡的屍體已經死了很久,照保守估計,最起碼死了十年左右……甚至這裡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都沒有人知道.
諾曼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恐懼:把屍體分成那麼多部分,一直藏在製冰機裡,並且一直與屍體的碎塊生活在一起,那得需要多強大的心理素質.
許仲文低著頭說著:這個……恐怕需要你問問那個傢伙了.
諾曼走出客廳,兩名警察正在默默地守候著還在沉睡中的馬科列夫,他不明白自己的同僚為什麼會對待一個如此這般冷血的兇手要那麼客氣.於是他一聲不吭地從洗手間接了一盆水,不假思索地直接潑在他臉上,他一下子就驚醒了,顯然他被嚇到了.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諾曼冷冷地說著:我們是警察,在半個小時之前,有人在你家的製冰機裡發現了人類屍體的殘骸,我們現在正式懷疑你謀殺了某人,並且殘忍地將屍體肢解了.我們要對你實行抓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們將會用紙和筆記錄下來,如果有必要,將來會作為呈堂證供.當然,在此之前,你有權通知你的律師,如果你沒有錢請律師,我們可以為你安排政府律師為你辯護.
馬科列夫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默默地伸出手,任其將他拷起來.
在他被押走的時候,半夜還沒睡覺,跑來湊熱鬧的鄰居們紛紛對他指指點點.
案件似乎還沒遇到任何對問題,目前只是做了拘留,但是律師樓此時正在忙碌著其他的事情.
帕特麗夏對禁酒令十分不滿意,她一直在聯絡其他反對派的議員企圖推翻禁酒令的實行.她其實也算是一個酒鬼,她對酒精有著高度的依賴,一下子無法儲存多餘的酒精,也無法攝入酒精,這令她一度十分痛苦,並且日常發生焦慮.她必須要與禁酒令抗爭到底,因此她前幾天已經參加了立法會的聽證會,她與其他的議員雄辯滔滔,據理力爭,但是仍然沒有結果.這幾天她一直在苦苦思索著如何對抗這個巨大的浪卷,這個時候,珍妮特出現了,她的眼神中帶有貪婪的象徵.
帕特麗夏此時手裡拿著其他的法律案例正在研究著,漫不經心地問著:找我有事嗎?
珍妮特問了一個問題:你認識馬科列夫嗎?
帕特麗夏努力地回想著,最後恍然大悟地說著:我知道,就是那個很著名的畫家.不過也有好久的事情了,聽說他結婚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創作,其實也挺可惜的,他是一個天才,只可惜婚姻徹底毀了他.
珍妮特滿懷期待地說著:好了,現在呢,我有新的案件要轉交給你.
帕特麗夏絲毫沒有興趣:我最近很忙,要處理聽證會的事情,沒有時間顧及官司上的問題.
珍妮特假裝不經意間透露著:如果那個當事人是你最喜歡的畫家呢?
帕特麗夏眼裡滿是疑惑:你說什麼?
珍妮特一字一句地說著:你的偶像馬科列夫在昨天被起訴謀殺,我想,我們得儘快趕去見他.
帕特麗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你知道嗎?這簡直是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