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轉移話題(1 / 1)
辛波斯卡弗邀請米歇爾來家裡作客,除了珍妮特之外,她是這套房子的第二個客人……噢,當然在此之前黑澤明邀請了多少個女生就真的不得而知。或許女兒會知道,但是她不希望問這些問題。其實米歇爾看上去也很喜歡小孩子,她看到小女兒在客廳閱讀,她就忍不住跑過去逗她玩,只可惜這位小朋友多天沒有父親的訊息壓根就開心不起來,只能憑著閱讀來釋放內心的苦悶。
辛波斯卡弗拿這個孩子沒有辦法,黑澤明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她還不停追問爸爸去哪裡了,她實在是沒有回答。
她只能邀請米歇爾進屋裡,或者書房裡。書房裡的書比較多,種類很齊全,多半是政治人物的回憶錄,或者是某個事件的詳細記錄。封面的設計看上去很不錯,她忍不住抽出幾本來看,彷彿很陶醉似的。
她關上書房的門,從兜裡掏出一包香菸,噼裡啪啦地點燃了香菸,吐出一口菸圈,可能覺得太窒息,她開啟了唯一的窗戶,這樣書房裡的空氣就不會那麼悶透。
米歇爾把書藏起來,捂著鼻子問著:你……你在書房裡吸菸?
她摘下帽子,露出了短髮,整個人臥躺在專門用來睡覺的沙發上,很柔軟的面料,一旦躺上去就很容易睡著,嗜睡的人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具有誘惑性的魔法攻擊。“沒有關係,他從來都不讓我在書房裡吸菸,他很擔心菸草會毀掉他心愛的書籍。他不在這裡了,我就不用遵守他給我的規定。”
米歇爾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憂心忡忡地問著:你們倆的婚姻關係真的無法挽回了?
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怎麼挽回?他現在人都不見了,擺明要躲著我,不想見我也就算了,難道連女兒都不想見?他算是徹底要放棄這個家。
米歇爾感到惋惜:看來這個案件對你們的關係影響還挺大的。
“那倒不是這麼說。可能還是我太任性,在他被控告的時候,是我主動請纓擔任檢控官起訴他,起初我只是想氣氣他,可是到了後面我竟然開始同情那個女生,我還聘請她在律師事務所上班呢。可能因為這件事,他對我徹底絕望了呢。”說著說著,她用那隻夾著香菸的手捂住了臉,身體在顫抖,她儘量不發出痛苦的哭聲,持續了許久,她才恢復正常。把手裡的香菸扔到地面上,踩滅了火。
米歇爾恍然大悟:噢,你說的是那個性騷擾的案件。這個案件的新聞報道我也有關注,可是我記得,好像沒有成功。
她忍不住笑了:當然沒有成功,要是成功了他早就坐牢了。你以為我會那麼愚蠢跑去起訴自己的丈夫,還會害得他坐牢?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害他,我只是鬧著玩而已,我對法律瞭如指掌,我當然知道怎麼做可以讓他在審訊的過程中很痛苦,怎麼做可以讓他無罪釋放。我早就計劃好了!我什麼都計劃好了,可是……我玩過頭了,他不再信任我,我們之間已經產生了信任危機……噢,這簡直是難以想象。
米歇爾忍不住湊身子過去擁抱著她:我無法向你形容我現在的心情,他跑了我也很難過。你只是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我覺得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你覺得呢?
她慢慢抬起頭,一睜開眼睛,眼前已經是法院,當然了,今天是第5次審訊,控方在這之前已經傳召了不少的證人,這些證人多半是社會上被遺忘被遺棄的物件,他們嗑藥、亂搞男女關係、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妄想不勞而獲、仇富心態嚴重、唯恐天下不亂、愛抱怨、毫無責任感。當他們在法庭上聲情並茂地演講自己被成癮藥荼毒至深,自己深受其害的時候,不少陪審團甚至是毫無反應,不動神色,她很仔細觀察著法官的反應,她發現了法官雖然同情心氾濫,但是對於社會的渣滓,他仍然是處於蔑視與鄙視的狀態,換言之是無法信賴,他們的供詞就更是別提了,聽上去很真實,但是很難接納他們所說的那些供詞。供詞本身可能沒有太多的問題,甚至沒有矛盾的地方,但是他們自身就已經很有問題,很難令人產生信賴的感覺。
當輪到她交叉質詢的時候,她只需要揭露他們曾經犯罪的事實,並且次數還不少的時候,他們本來就已經很糟糕的形象就更是變得慘不忍睹。控方的證人幾乎都遭到了合理的質疑,就算是醫生也是如此。暫時來說,還是辯方占上了風頭,控方一直處於下風,或許是因為對面的檢控官是個新人吧。她在等待法官進來的期間內心還在不斷感概:還好不是你擔任這一次的檢控官,不然經過這一次,我恐怕你會被我打擊得逐漸自閉起來。她內心世界相當豐富,想到這些的時候,她還撥弄了一下長髮,不過還是會散發出奇怪的氣味。
法官進來了,審訊就會開始。
當法官詢問控方是否還有證人需要傳召的時候,雷蒙檢控官無可奈何又不甘心地說著:法官閣下,控方暫時沒有更多的證人需要傳召。
法官:辯方,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站了起來,先是看了一眼黑澤明,然後再陳述:
“一款成癮藥究竟是傷害較多還是貢獻較多呢?我相信在你們的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認為它是有害的。為什麼?很簡單,因為你們的身體很健康,沒有承受過身體上的痛苦,例如傷口發炎,體內的癌細胞發作所帶來的痛感。我想說,你們很幸運,毫無體驗的經歷。但是對於一部分人來說,這些止痛藥就是救命的恩典,這些藥物幫助他們度過了人生中最煎熬最痛苦的時刻,這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因為人類的悲痛與快樂根本無法相通。我們不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問題,那樣只會造成一種狹窄的偏見,愚蠢的判斷會遮掩著我們的目光,從而看不到一些應該注意的現象。全球有6億人在嗑藥,3億人在吸毒,2億人在搞同性戀,艾滋病患者更是多不勝數,你們關心嗎?不,你們並不關心。你們才不會在乎他們的死活,那是他們自甘墮落,自我毀滅。但是到了這個時刻,你們居然開始關心起嗑藥的現象了?我不是很明白你們的道德標準的底線在哪。任何藥物都必然有副作用,這是無可否認的,做化療同樣會很痛苦,它會殺死你體內的癌細胞以及正常細胞使你痛不欲生,但是同樣是合法,為什麼?因為它能抗癌。如果我們從這個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你們的感覺是不是就會好很多呢?法官閣下,我要求傳召馬爾科姆·修爾出庭作證。
對於這個名字,在場有份聆聽的人大概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檢控官與辯方證人有著相同的姓氏,當然不會是巧合。
珍妮特也有份參與聆聽,她還特意安排了好幾個記者混進了聆聽席位上。
馬爾科姆·雷蒙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
修爾出場了,他那風度翩翩的姿態實在是令人產生了不少的好感,他虔誠、以無慾無求的狀態對著《聖經》進行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供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辛波斯卡弗:馬爾醫藥上市公司是你們的家族企業。
修爾:是的,同時我是最大的股東並且是執行董事,我知道這的確有點怪異,不過家族企業的規矩是這樣的。
辛波斯卡弗:你主要是負責哪些工作的呢?資金籌集?吸引潛在股東入股?
修爾:基本上我是負責馬爾醫藥公司的所有決策上的問題,同時也會監督藥物的銷售以及造成的不良後果等現象的發生。
辛波斯卡弗:換言之,馬爾醫藥公司負責生產哪些藥物,銷售哪些藥物都由你與另外幾個股東決定。
修爾:沒錯,家族產業就是如此。
辛波斯卡弗:那麼請問涉案的藥物是一款止痛藥,它會產生令人上癮的副作用,對此你是否知情?
修爾:當然知情。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知道服用了止痛藥會產生依賴感?
修爾:知道。基本上所有止痛藥的實驗研究室我都去過,也與那裡的實驗人員溝通了解過,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一般的患者服用止痛藥是很難避免的現象,但是隻要他們的傷口痊癒了,身體上的疼痛消失,他們就不再需要服用止痛藥,只是短短的幾個療程即可解決問題。當然在此期間會有一點點的副作用,問題不會很嚴重,患者們只需要一點點堅強的意志就能克服依賴感,不過可惜他們做不到,做不到的那些就會開始上癮,對此我感到十分遺憾,這彷彿是考驗人類堅定的意志。
辛波斯卡弗:你明知道那些藥物服用之後會上癮,你還敢售賣?
修爾:雖然道德上我很難洗脫責任,但是你要知道,服用這款止痛藥的潛在患者是8萬個,而上癮的患者則不到5000個,這不就很能說明問題。意志力堅定的人就能克服止痛藥所帶來的依賴感;意志力不夠堅定的那些就會徹底上癮,淪為嗑藥的癮君子。成癮藥的分化是很嚴重的,責任並不能說在誰的那邊,畢竟我們都是受害者。
辛波斯卡弗:換言之,你認為責任不在你們的身上?
修爾:我不知道那麼多,我們企業是做醫藥供應的,有人買就有人買,很奇怪嗎?這些藥物是講求供應的,有患者需要止痛藥,自然就會有人買它,你知不知道沒有止痛藥,他們會很痛苦;嗎啡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毒品了,可是那些醫生不也用它來止痛,植入患者的體內。那些醫生不也從來沒有遭到起訴。現在我們公司做什麼了?我們有逼他們購買止痛藥嗎?沒有吧?是他們需要止痛藥,是他們意志力不夠堅定,在小小的副作用面前都無法忍受得了。這能怪誰?
辛波斯卡弗:你們從來都沒有提過這些藥會上癮。
修爾:我們只是說這款藥物相對比其他市面上的止痛藥而言是上癮的機率很低,很低,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具有副作用的藥物成千上萬,如果真的要一個個起訴,我相信整個拉丁美洲的私人診所包括藥店都必須遭到起訴。
辛波斯卡弗:你不用那麼激動。
修爾:我激動?無緣無故封了我藥廠的生產線,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會因為這個無法使用止痛藥;你知不知道我們的營業額會損失多少;我還得向其他的股東、董事會交待。你們做司法的就是有錯必究,可惜你們用錯方法了,你們根本就不應該起訴馬爾醫藥公司!你們在浪費時間!聽到了沒有!傑克法官倒是有點生氣,他敲響了木錘:證人,請你嚴肅安靜,如果你再在法庭上大聲喧譁,本席將會考慮控告你藐視法庭。
辛波斯卡弗:對於那些已經深度上癮的患者們,你認為應該如何補償他們呢?
修爾:如果他們真的上癮了,我認為應該送他們去政府機構的藥癮戒除所,藥癮只需要強制戒除半年時間就能成功。說起來我的確開了一家藥物戒除的機構,那裡專門幫助藥癮患者,我可以考慮免費讓他們進去,利用半年的時間徹底忘掉藥癮的感覺。這就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因此我問心無愧。你懂我的意思吧?止痛藥之所以被需要就是因為悲劇太多,而它又造成了另外一個悲劇,而我的責任就是消除這些悲劇。
辛波斯卡弗:我當然明白,我從來都不懷疑你對公益活動的熱心程度。
傑克法官正準備退庭,大概是因為他不認為雷蒙檢控官還有其他的問題,正當他剛要敲上木錘……
雷蒙卻說著:法官閣下,我還有其他問題需要質詢。
傑克法官手裡的動作頓時停止了。
雷蒙:你是否知道在醫學上,在法律上是禁止製造或者生產會導致患者上癮的藥物?
修爾:美國也有很多成癮藥,嗑藥的年輕人還很多呢,你不怎麼不說?
雷蒙:你在止痛藥上的營銷包裝已經涉及虛假宣傳,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會上癮。
修爾:美國也經常發生這種虛假宣傳的事情,他們甚至還立法毒品是合法的,我可沒有逼他們吸毒。
雷蒙:你如果真的是為他們著想就不應該向他們售賣成癮藥!
修爾:美國也有很多藥物一開始是沒有問題,後面才會上癮。
雷蒙:服用會上癮的藥物很容易造成犯罪率急升。
修爾:美國的犯罪率也很高,社會問題日益尖銳,階級之間的撕裂十分嚴重,反對政府的大有人在,他們流落街頭,掠奪他人財物,警察與毒販勾結,公然收黑錢,助燃黑幫的聲勢。
雷蒙:成癮藥會嚴重破壞人體的某些細胞,有一部分女性可能因此會導致不孕不育。
修爾:美國還鼓勵女性爭取合法墮胎的權益,實行墮胎合法化,公然反抗宗教。
雷蒙:你絲毫不關心患者的健康,完全脫離了他們。
修爾:你因為不瞭解我們家族企業的實際情況而妄下判斷,你參加過家族企業的工作嗎?你有參加過我們的會議嗎?你是否知道我們在做些什麼專案嗎?哪些藥物實驗很快成功了?你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
雷蒙:你有沒有寫過計劃書,讓下面的人引誘患者服用成癮藥?
修爾:哪個國家哪個商人沒有引誘過其他人消費?他們過去連止痛的方法都沒有,現在已經好了很多。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把引誘兩個字放在公司法裡,我唾棄這一切的行為
雷蒙:我問的是,你到底有沒有規定過下面的人引誘患者消費成癮藥?
修爾:你有來過我們的公司嗎?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決策問題,與你無關。
雷蒙:你到底有沒有規定過?
修爾:你應該問問美國那些製藥公司到底有沒有隱瞞消費者是否會上癮的問題。
雷蒙:你們標籤造假。
修爾:美國也會造假。
雷蒙:你們在引發社會上的犯罪。
修爾:美國的同性戀合法,艾滋病橫行。
雷蒙:你們在利用藥物害人,還牟取暴利。
修爾:美國還允許自由攜帶槍支。
雷蒙:你們完全沒有顧及到患者的安全問題。
修爾:美國還會存在種族歧視等現象。
雷蒙:你們的止痛藥害慘了女性。
修爾:美國的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女性數量相當少,那是性別歧視。
雷蒙:你們在殘害眾生。
修爾:美國的艾滋病在針對同性戀群體,尤其是黑人。
雷蒙: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噢,這就是你的辯護方法嗎?”米歇爾恍然大悟地問著。
這已經是辛波斯卡弗的第12根香菸,她的肺在短期內無法承受如此沉重的菸草帶來的刺激,不禁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只是教他假裝仁義道德、憐憫眾生。我可沒有教他什麼事情都只懂得轉移矛盾,轉移話題。不過他的表現也算很不錯,做到臨危不亂。”
“所以,那天的庭審就這樣結束了?”米歇爾有點不敢相信。
“不管你是否相信,事實大概就是如此。”她還想接著吸菸,但是米歇爾已經搶先一步奪走她手裡的香菸:夠了,你已經吸得太多。這裡是書房,他回來聞到香菸的氣味會生氣的,煙燻會導致書籍的紙質變得柔軟、模糊不堪、甚至會爛掉。
她苦笑著:他還會回來嗎?我每天躲在這裡面吸菸就是想等他回來可以痛罵我一頓,至少他已經回來。可是他沒有,他寧願不回來,寧願放棄這裡的所有圖書,他都不願意回來!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米歇爾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或許你應該想清楚,他會躲在哪裡。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會去哪裡,我根本就不瞭解他!一點也不!這就是我們婚姻破裂的關鍵所在。她看著米歇爾,彷彿覺得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樣:你幫我想個辦法,找他回來好不好?
米歇爾搖了搖頭: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他之前有找過我,他看上去的確很苦惱,但是也不會玩失蹤。你們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肯定不僅僅是與這個案件有關,還有別的原因吧?
她停止了掙扎,頓時就變得冷靜下來。她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彷彿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