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非法禁錮事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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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天過去了,辛波斯卡弗的心情依然低落。

米歇爾帶她去了東區的城市,在這裡幾乎看不到罷工的場面,至少最近沒有,廢棄的工業裝置被人拋棄在堆填區裡無人問津。這裡的陽光獨好,東區人難得一星期只有一天的假期當然是用來享受陽光沐浴,大街上站滿了散步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他們不愛吵鬧,有的還特意找了個感受到陽光又相對隱蔽的角落裡靜靜地看書。東區當然也有國家圖書館,不過圖書館裡的圖書種類並不是很多,本土讀物比較少,西方的讀物較為抗拒與謹慎,數量不多,能出現在圖書館範圍內的都必然經過嚴格的審查,確定沒有帶有暗示性的思想在作祟才能在圖書館裡上架。其中帶有民主等字樣的書籍在東區是屬於禁書的範圍,不僅無法購買,圖書館裡的藏書也不能閱讀更加不能往外借閱。因此東區人可以獲得的知識很匱乏,外來資訊又十分有限,他們對外面的世界幾乎是一無所知,除了女權運動鬧得比較兇,多了一些政治運動,他們被困在東區,只聽聞東區經濟發達,軍事力量強大,是世界第二,除了美國之外再也沒有對手。東區人當然信以為真,外面的資訊不對等.然而肉眼可見的貧富差距他們心知肚明卻絲毫不在意,對於他們來說,再多的資訊也改變不了他們放棄抵抗的決心。天大的事情也有女權運動組織在扛著,他們大可以安枕無憂,輕輕鬆鬆過日子。不需要賺取太多的生活費用,夠用即可。他們才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媒體一直在報導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戰爭情況也無法掩蓋發生在東區北部的慘無人道的非法禁錮事件。大部分年輕的少女莫名其妙失蹤,然後在北部曝光,被重新找了回來,然而找回來的只是其中一個波蘭中年女性,她被非法囚禁超過10年,在囚禁期間壓根沒有人解救她,她求救無門,受盡折磨,終日變得痴痴呆呆。新聞報導剛剛出,烏克蘭的戰爭就爆發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基輔的前線戰爭上;另外一部分則在關注北部的非法禁錮事件。很可惜的是,非法禁錮的有關資訊只存活了一天,媒體接著就轉報導戰爭的具體情況。東區人其實不是很明白,俄羅斯戰爭距離美洲是十分遙遠,為什麼非要飄洋過海地關注這個陌生國家制造的戰爭事端呢?國內的社會問題卻視而不見,選擇性報導非理性新聞。他們可不關心什麼基輔前線淪陷、法國舉白旗、波蘭被瓜分。他們關心的是非法禁錮的調查工作。很可惜的是,當局並沒有給出相關的回應,只是一個勁地敷衍:目前正在調查。其餘的一律沒有回應。國家檢控官似乎也沒有表示會採取有關行動。暫時來說,他們擱置了調查工作,表面上在進行中,實際上卻在試圖掩蓋盡是罪惡的角落所發出的邪惡光芒。

不僅僅是政府方面絲毫沒有表示,女權運動鬧得沸沸揚揚的組織、姐妹會也選擇裝作鴕鳥,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男性卻不能忍受政府的不作為,他們認為陰暗的角落必須給揭發出來,否則邪惡的氣息會沾染東區的社會風氣。長時間過著舒適日子的男性們終於坐不住了,他們手拉著手,集合在大街上,罔顧東區的憲法規定,不允許遊行示威,打破了壓迫已久的傳統,勇敢地走在大街上自由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

“釋放無辜女人,展開調查工作”等標語成了和平示威的主題。政府部門仍然視若無睹,繼續報導基輔前線的新聞,示威者們終於沉不住氣,在街上試圖要驅散他們的神羅警察發生了爭執。人群之間很快就扭打在一起,和平示威演變成暴徒襲擊警察的熱門話題。行政首相指責和平示威的群體只是找個藉口搗亂社會秩序,擾亂社會風氣,並非正義之師。實際上他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和平示威只是希望引起政府的關注去處理非法禁錮的事件,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破壞社會的秩序,更別提與神羅警察發生肢體上的衝突。在示威之前他們就已經說過,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能動手,不能起衝突,不然就有悖於和平示威的旗幟。不管怎麼樣,第一夜的和平示威已經被禁止被驅散,並且頒佈了短期的宵禁令,超過夜晚九點鐘不允許在街上逗留。

他們可不會輕易認輸,他們選擇了在白天和平示威,舉行了罷工大遊行,街道上充斥著罷工的民眾,他們只想表達自己的想法,其他的沒了。

於是在東區的街頭上就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朱迪斯在位期間,東區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和平示威的局面,就連自由表達想法的機會都沒有。到了現在,他們終於解除了束縛。

米歇爾與辛波斯卡弗在麵包店吃東西,一杯冷冰冰的牛奶擺在餐桌上。

辛波斯卡弗心情很糟糕,吃什麼也沒有味道,其實她跟著過來無非就是她認為黑澤明很有可能躲在東區的某個公寓裡。他的性格就是如此,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就知道躲起來,逃避問題,不去解決,永遠在欺騙自己,那些問題不會變得很糟糕。

她想著想著,突然就注意到密集的人群似乎在前進著,佔據了重要的交通道路,沒有很特別的暴力行為,不過看上去他們的情緒很高漲,前進的步伐越來越激進。不少女性白領經過,連看都不看一眼。男女對立的局面顯而易見。一直以為她都以為那隻不過是聊天室裡的一種以訛傳訛的說法,但是沒想到在現實生活中還真的讓她碰到了。

“別看了,這種事情很常見。他們懂得反抗已經很不錯。”米歇爾似乎對於這種現象已經是見怪不怪。

“他們在做什麼?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麼也沒有做。”她問著。

“好像是北部那邊發生了非法禁錮的案件。東區政府不聞不問,一點也不關心,東區人呢多半是基督教徒,也相信天賦人權那一套。他們不滿意政府的態度,所以就決定和平示威,表達自己的心聲。”

“基督教徒不允許從事高利息借貸行為,所以他們如此憎恨猶太教?”辛波斯卡弗的問題倒是很到位,就是沒有說到重點。

“嗯……我可不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有些東西是不能單純去評價。”米歇爾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曾經是否犯過愚蠢的錯誤?”她問著。

“每個人都會犯錯。”米歇爾坦白地表示:我們只是正常人,該有的慾望還是會有,還是別對自己要求太高,只會讓你太痛苦。

“我該到哪裡去找他。”她憂心忡忡地問著。

“他不會走的,肯定會回來。”米歇爾對他倒是很有信心。

“希望如此吧。”她說完,注意力又忍不住集中在街頭上和平示威的男性們,他們充滿了活力、勇敢以及堅定的意志。她覺得很惆悵:其實……為什麼要區分東區人與西區人呢?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國家的,非要弄成這樣?我發現我一點也不瞭解東區這個國家,你說他們經濟形勢很好吧?和平示威的人又那麼多;工業很發達,但是被丟棄的裝置隨處可見;城市的道路很美觀,但是卻一天到晚都在修路,從街頭修到街尾。

“哎呀,修都修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東區政府的財政很充裕,不過東區人不太富裕就對了。他們的錢都用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上面。這不,他們現在開始鬧了,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米歇爾的眼睛在專心盯著蛋糕店的食譜上,她好像在尋找類似巧克力蛋糕的東西,她根本不關心外面那些人的態度,她只關心蛋糕的口味問題。

“不對,他們和平示威不就是為了非法禁錮事件被忽視的社會問題嗎?”

“那只是一個堂而皇之的藉口。他們壓根不關心被囚禁的人,他們只是找個藉口宣洩內心的憤怒與不滿。”

“我不能接受你的說法。”

黑澤明很無奈地說著:為什麼你不能放棄為馬爾醫藥公司辯護呢?

在法庭裡,還沒開審之前,有份參與聆聽的黑澤明特意坐在了辛波斯卡弗的旁邊,不知道他今天是犯了什麼毛病,一個勁地取笑她的長髮又突然變得那麼熱情,蹭過來勸她放棄馬爾醫藥公司的辯護權利。

“我說了我不能接受你的說法。”她很冷靜地重複了一遍,手裡的鋼筆在胡亂一通地寫寫畫畫,表面上是記錄某些重點內容,實際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大概是他很久沒有主動找她談話,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採取應付的態度。

“放棄為它辯護吧,你身為律師,這些並非正義的行為。“他不厭其煩地重複著。

“半途而廢。辜負了當事人的信任就是正義的行為了?“她不禁反問著。

他發覺她的眼神十分堅定,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只能丟下一句:你頭皮的感染越來越嚴重,頭髮的味道很濃,還是去看醫生吧。他灰溜溜地跑回聆聽的席位上。法官遲遲沒有出現,他只能先閱讀報紙消磨時間。他緊緊盯著報紙上的報道內容,眼睛的餘光則在柏妮的身上,他知道與她的普通關係已經基本談崩。從他喪失檢控的資格那天起,就註定了他們的關係永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融洽。他突然很懷念在她公寓裡陪她戒除藥癮的那段時光,儘管她在假裝很努力戒除藥癮,但那段時間是他最為輕鬆也是最快樂的體驗。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希望回到那個時候,至少他不會重複犯做。

傑克法官終於到場,茱莉婭法官也懶得吐槽他。

“辯方律師。“傑克法官敦促著。

“是的,法官閣下。儘管你遲到了,但是我是不會計較的。其實案件的審訊已經到了差不多要完結的階段,我們對這個案件的瞭解到底有多少呢?相信一直以來有份參與案件審訊的陪審團絕對有很大的感觸,不過我認為這些所謂的感觸多半是被引導的。為什麼?因為我們只聽另一方面的證供,還有另外一方面的證供,我們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是很糟糕的。因此我們需要一個同樣服用了止痛藥的患者,表達他的心聲。“

證人羅伯茨出現在法庭上,他在庭警的引導下坐進了證人欄裡,並且在伴隨著咳嗽的聲音裡宣誓。儘管咬字不清,語法錯誤,次序混亂,但是他的宣誓還是被法官接納了。他從來不介意證人與生俱來就存在的某些缺陷,他還會很同情那樣的一個群體,他認為如果一個法官都無法產生憐憫的情感,那麼他該如何正確使用法律賦予他的權利呢?

辛波斯卡弗:看你的樣子很虛弱,在過去的這幾年,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伯茨:之前我出了車禍,住院期間傷口一直髮炎,那種疼痛感彷彿刺入我的骨髓那般。那段時間我受到了無盡的折磨,醫護人員要給我注入嗎啡幫我止痛,我知道那會上癮,我拒絕了。過了沒多久,有一位醫生走進來,聲稱有一款藥可以幫到我,建議我嘗試。我問過他會不會上癮,他說比其他藥物上癮的機率要低很多。我信了,我覺得沒有什麼比嗎啡更糟糕的了。它能幫你止痛但是也能讓你上癮。這種又愛又恨的感覺真的是……

辛波斯卡弗:所以,你嘗試服用了醫生推薦你的藥物。

羅伯茨:是的。

辛波斯卡弗:請問是哪家醫藥公司生產的呢?

羅伯茨:馬爾醫藥公司生產的藥物。

辛波斯卡弗:感覺如何呢?

羅伯茨:初期的確可以有效止痛,它幫助我度過了最艱苦的時刻。但是後來我康復之後,我身上就出現了莫名其妙的症狀,無精打采、沒有胃口、胃酸偶爾會倒流、腸道不舒服、夜裡常常失眠多夢、間歇性發冷,哪怕在陽光底下也會發抖。我整個人都很不舒服,於是在神推鬼使的情況下,我去了私人醫療機構,重新購買那款藥物,可是醫生卻阻止我,他詢問了我的具體情況,我告訴他,傷口的疼痛已經全部康復,但是一些小毛病難以避免地出現,我覺得很辛苦,我想服用那款藥物。醫生沒有賣給我,而是跟我說,小小的副作用會存在一段時間,但是問題不會很嚴重,只要我意志堅定,就會熬過去。止痛藥本來就是拿來止痛而不是拿來治療上癮。

辛波斯卡弗:之後呢?你是不是購買力那款止痛藥?

羅伯茨:沒有。我聽了醫生的話,保持著堅定的意志,克服著內心的困擾,熬過了副作用產生的那段時間。最後我成功了,我擺脫了藥物的依賴。

辛波斯卡弗:你覺得止痛藥有沒有存在很大的問題?

羅伯茨:我認為沒有。會不會上癮其實就是視乎你是否有定力。我堅持了半年就擺脫了對藥物的依賴。過程很艱苦,不過值得。不過對於意志力不夠堅定還很薄弱的人來說就很難說了。他們連戒菸都做不到,哪怕是自我安慰也無法忍受,他們怎麼會不產生依賴感呢?任何東西他們都會容易產生依賴的心態而不僅僅是藥物。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雷蒙檢控官其實心裡已經清楚,這一位證人根本就是在說謊,她還在考慮是否要在法庭上揭穿他的謊言,那樣在庭審結束之後他就會面臨在法庭上給假證供的起訴,說不定會毀掉他。可是她不推翻他的供詞,她的檢控是不會成功的。這是她的第一場官司,她不想輸掉,可是她更希望的是伸張正義,虛偽的證人從來就不是她的目標。她不希望傷及無辜,最終在法官的敦促下她選擇了一個較為折中的辦法。

雷蒙:看你的身型還挺健康的,你服用止痛藥之前也是這個體重嗎?

羅伯茨:不,我以前很年輕很瘦的,自從服用了止痛藥之後就成了這個鬼樣子。

雷蒙:沒錯,服用止痛藥會導致體內產生了激素,導致體重會增加。你剛才說戒除了藥癮,按道理來說,你的體重應該會一直下降,為什麼仍然沒有變化呢?難道說你一直在服用這些成癮藥?像極了錢勒。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閣下,目前沒有任何的資料可以證明體重的增加與止痛藥的服用有關聯。

傑克法官:反對有效。檢控官你需要提出有效的資料支援你的理論,否則陪審團很難相信你的說法。

雷蒙:不用了。我看你身體一直在往回縮,好像在顫抖著,怎麼,你的藥癮是發作了?

辛波斯卡弗:反對!

雷蒙: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想在這裡提醒各位陪審員,上癮的範圍是包括所有,而不僅僅是嗎啡。

“所以……你在教唆證人在法庭上說謊?”米歇爾好奇地問著。與此同時,外面的和平示威似乎要亂套了,紛紛擾擾的叫喊聲在麵包店裡都能聽到。女老闆對此漠不關心,還是開啟門做生意,招呼前來看熱鬧的女性客戶。

“這是每一位律師都會做的事情,是必經階段。我想找一個戒除藥癮的證人是非常困難的,我實在是找不到,只能找一位看上去沒有藥癮的證人,可是他也失敗了,幸好沒有意外發生。”辛波斯卡弗雖然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說的話,但是目光裡已經有了困惑。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們的婚姻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米歇爾喝了一口檸檬汁,下意識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夜幕很快就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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