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洞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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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落塵自出道以來,只因為兩個人而流過淚。一位是他的師妹衛晴然,另一位則是他的師傅劍眉道人。兩個人都是他一生中最親近的人,也是傷害他最深的人。到了靈寶縣之後,蒲落塵還因為翟府丫鬟翟小玉被殺一事而流過淚,之後又因為桃園村小桃父女二人被殺一事也流過淚。常言道,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一個人到了真正傷心的時候,那所謂的眼淚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此刻的蒲落塵望著那木杆上掛著的人頭,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碧秀宮那名女弟子為了掩護蒲落塵的身分,不惜裝瘋賣傻,最後不堪受辱而自盡。蒲落塵對此已經深感歉疚。如今她的人頭又被這些惡人拿去懸首示眾,也難怪蒲落塵會傷心落淚了。文道瀾在旁看得分明,當即問道:“蒲捕頭,你怎麼哭了?莫非你是為了那個死去的女賊人而哭嗎?”蒲落塵聞聽此言,猛然醒悟,當下急忙擦乾眼淚,答道:“我……我只是覺得,這樣對待一個女子,實在有些太殘忍了……”文道瀾聞言大笑,說道:“蒲捕頭,你不會是在說笑吧?蒲捕頭身為六扇門的捕頭,什麼刑罰沒見過,如今只是看到一個女賊人被砍了腦袋而已,蒲捕頭就覺得殘忍,未免有些少見多怪了!”蒲落塵面色一冷,說道:“文先生,此賊人擅闖禁地石瀑布,論罪頂多就是一個私闖禁地,盜竊未遂而已,算不上什麼太大的罪,而你文先生卻因此將賊人斬首示眾,這樣做不是殘忍,又是什麼?”文道瀾昂首道:“縣令大人早已明文下令,對於擅闖禁地者,殺無赦!”蒲落塵聽罷,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殺無赦?如此說來,我蒲某人也要殺嘍?”文道瀾也跟著嘿嘿一笑,說道:“蒲捕頭乃是官家的人,為官家做事,自然另當別論了!”蒲落塵道:“另當別論?蒲某倒想聽聽,如何一個另當別論!”文道瀾道:“為官者,能夠做到“清白”二字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蒲捕頭與這女賊人的事情,文某可以不予追究,畢竟,那個女賊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嘛。只要你蒲捕頭自此潔身自好,不再和什麼賊人勾結在一起,大家就還是朋友。不知蒲捕頭意下如何?”蒲落塵聽到“勾結”二字後,心中頗為不爽,便道:“文先生,你將勾結這兩個字用在蒲某身上,似乎有些不妥吧?”文道瀾道:“怎麼?莫非蒲捕頭覺得自己沒有勾結賊人?是文某冤枉了你嗎?”蒲落塵森然道:“文先生,凡事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言亂語!”文道瀾聞聽此言,忍不住呵呵笑道:“證據?蒲捕頭,事實擺在眼前,你還不想承認嗎?”蒲落塵看了看眼前的石瀑布,忽地嘿嘿一笑,說道:“文先生,即便是事實擺在了眼前,也不一定需要承認,不是嗎?”文道瀾濃眉一揚,說道:“蒲捕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蒲落塵道:“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文先生,你們在石瀑布做了什麼,別以為沒人知道,就算你今日除掉了我蒲某人,他日還會有人來此追查石瀑布的事情。蒲某奉勸文先生,還是不要再枉費心機了!”文道瀾面色一冷,厲聲問道:“蒲落塵,你都知道了些什麼?”蒲落塵道:“蒲某隻知道該知道的事情,至於不該知道的事情,文先生不說,蒲某又怎麼會知道?”文道瀾道:“那你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蒲落塵道:“什麼意思,文先生應該清楚才是啊!”文道瀾微微搖頭,說道:“蒲捕頭,讓你失望了,關於你的那些話,文某聽不明白!”蒲落塵睜大眼睛,望著文道瀾,用驚訝的口吻問道:“文先生,你居然說你聽不明白?真是教人意外啊!”文道瀾瞪了蒲落塵一眼,冷聲說道:“還請蒲捕頭明示!”蒲落塵哼笑一聲,說道:“文先生,既然你不明白,蒲某就一字不落地給你講明白!”

說到這裡,蒲落塵頓了一頓,隨即續道:“文先生,蒲某之所以出現在石瀑布,只是為了追查娘娘村村民失蹤一事。而你文先生,在蒲某來石瀑布的第一天,就設下奸計,陷害蒲某,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文先生不希望蒲某查出有關石瀑布的事情。因為石瀑布的事情一旦公之於眾,那你文先生,乃至那位葉大人,都將性命不保!文先生,蒲某沒有說錯吧?”文道瀾聽罷,拍掌讚道:“說得好,蒲捕頭真不愧是六扇門的捕頭啊!只是蒲捕頭的這些話,文某總覺得有點危言聳聽啊!”蒲落塵對著文道瀾冷眼斜視,說道:“危言聳聽?文先生,假若蒲某真的是危言聳聽,那你敢不敢將蒲某帶入那石瀑布,開一開眼界啊?”文道瀾道:“蒲捕頭,你眼前那白色的石壁就是石瀑布,文某已經將你帶到了石瀑布,莫非蒲捕頭沒有看清楚嗎?還需要再開一開眼界不成?”

“你……”蒲落塵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情急之下,蒲落塵決定直接開門見山,將事情說得再明朗一些,免得自己處處被動。

“文先生,看來蒲某不把話說得明白一些,你就一直裝糊塗啊!既然如此,蒲某就只有開門見山了!”蒲落塵大聲說道。

文道瀾很快回道:“文某自當傾耳細聽!”

蒲落塵道:“文先生,蒲某隻問你一句話,娘娘村村民失蹤一事是否與你有關?”

文道瀾聞聽此言,呵呵大笑,彷彿對方是在天方夜譚。

蒲落塵見狀,立即問道:“文先生為何發笑?”

文道瀾答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居然能讓一個活著的人說出實話,這樣一個意外收穫,怎能不令人歡喜啊?”蒲落塵瞪了文道瀾一眼,說道:“文先生,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聽到了實話,也總該讓別人也聽聽實話吧?”文道瀾道:“那是自然!”蒲落塵道:“既是如此,那蒲某想聽一聽文先生的實話!”文道瀾道:“蒲捕頭想聽實話,也無不可,只是文某所說的話,蒲捕頭會相信嗎?”蒲落塵道:“只要是實話,蒲某自然相信!”文道瀾呵呵一笑,說道:“蒲捕頭,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文某所說的話,你蒲捕頭是絕不會相信的!”蒲落塵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文先生,你若執意這樣認為,那你我二人就只能無話可說了。”文道瀾不以為然地道:“非也非也!蒲捕頭誤會了。文某的意思是,從文某口中說出去的話,你蒲捕頭或許不會相信,不過,從別人口中說出去的話,你蒲捕頭就未必不信了。”蒲落塵道:“別人?不知文先生所說的別人指的是何人啊?”文道瀾答道:“桃園村村民。”蒲落塵不禁“咦”了一聲,問道:“桃園村的村民怎會為你文先生說話?”文道瀾道:“蒲捕頭,你想聽實話,文某自然要說實話了。不過,從桃園村村民口中說出去的話,應該更令人信服吧!”蒲落塵道:“那是自然!不過……這些村民現在何處啊?”文道瀾道:“他們就在你的眼前!”蒲落塵一愣,下意識地四周檢視,只見周圍除了那些官差之外,便再無旁人。

忽聽得文道瀾開口說道:“大仁,快去把那些做事的兄弟都叫過來吧,蒲捕頭要親自檢視!”田大仁點頭稱是,隨後走到石瀑布那裡,朝著一處草叢喊道:“都出來吧,有人要見見你們!”話音一落,只見那草叢後面陸陸續續地走出來了一些人,那些人出來之後,便有意識地朝文道瀾走去,不多會,來到了文道瀾面前。蒲落塵一眼認出,這些人便是昨日在石瀑布搬運東西的那些年輕漢子,並非官府的人。既然他們不是官府的人,又怎會為文道瀾說話呢?

只聽得文道瀾開口說道:“諸位鄉親,文某眼前的這位(他伸出手,對著蒲落塵指了一指)便是從京城來的蒲捕頭。蒲捕頭前些日子接到報案,說是娘娘村有人失蹤,故而前來檢視。諸位鄉親,你們告訴他,娘娘村究竟有沒有人失蹤啊?”那些年輕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異口同聲地答道:“沒有啊,沒有人失蹤啊!沒有啊……”蒲落塵看到這些人紛紛搖頭,不覺為之一怔。文道瀾見狀,便對著蒲落塵說道:“蒲捕頭,這些鄉親都是娘娘村的村民,他們都說娘娘村沒有人失蹤,看來,蒲捕頭是接錯案子了!”蒲落塵一時無言以對。

“怎會這樣?他們……他們怎會幫著文道瀾說話?莫非……他們是文道瀾的人?”蒲捕頭想到這裡,便即大聲問道:“你們這些人都聽著,本捕要問你們一句話,你們可要據實回答,不許欺瞞!”那些年輕漢子皆都點頭稱是。

蒲落塵立即問道:“本捕且問你們,你們真的是娘娘村的村民嗎?”只是一句簡單的問話而已,蒲落塵問出了口,覺得沒有什麼,那些年輕漢子聽到這樣的問話後,卻是一片譁然。只聽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我們是娘娘村的人啊!我從小就生活在娘娘村啊!我在娘娘村住了幾十年了,怎會不是娘娘村的人呢……”這樣的話語一下子就說了一大堆,蒲落塵聽得甚是厭煩,便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本捕已經知道你們就是娘娘村的百姓了,你們不用再解釋了!”那些年輕漢子聽到蒲落塵這麼說,一個個才慢慢合住了嘴巴。雖然心中有些懷疑,可是又拿不出什麼證據,因此蒲落塵只能表示認同。

“假使他們真的是娘娘村的百姓,那他們為何要幫著文道瀾說話?思來想去,原因也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身上有什麼把柄落到了文道瀾手中。會是什麼把柄呢?蒲落塵靜靜地思索著,一雙烏黑的眼珠不停地打轉。

文道瀾見蒲落塵遲遲不發一言,便朝那田大仁使了個眼色。田大仁隨即上前問道:“蒲捕頭,大仁在此斗膽問上一句,這案子是否還要繼續查下去啊?”

田大仁的問話很快打亂了蒲落塵的思路。蒲落塵只好停止了思考,開口答道:“查!本捕還要繼續查下去!”

田大仁不由有些意外,說道:“蒲捕頭,這娘娘村的百姓都在石瀑布呢,沒人失蹤,你還查什麼呀!”話音剛落,便聽得文道瀾厲聲斥道:“大仁!不得無禮!”田大仁愣了一下,隨即轉過身子,向文道瀾低頭賠罪。

“還不退下!”文道瀾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話音一落,便見那田大仁立即退到了一邊,不再言語。

文道瀾訓斥完了田大仁,目光又回到了蒲落塵身上,說道:“蒲捕頭,大仁這兄弟心直口快,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蒲捕頭多多包涵!”蒲落塵道:“無妨無妨,田兄弟雖然心直口快,不過,他說出了別人最想說的話,文先生,你覺得呢?”文道瀾面色微變,說道:“別人?不知蒲捕頭所說的別人指的是何人啊?”蒲落塵瞥了文道瀾一眼,說道:“文先生,有些事情瞞得過一時,卻瞞不過一世,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多久?”文道瀾故作一副不解的模樣,說道:“文某沒有隱瞞什麼啊?蒲捕頭所說的話,文某怎地越聽越糊塗了啊?”蒲落塵哼道:“文道瀾,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你居然還想隱瞞,既然你什麼都不肯說,蒲某就親自前去探個明白!”話一說完,蒲落塵便扭過身子,徑直地朝那片茂密的草叢走去。田大仁見狀,正欲上前阻攔,卻被文道瀾的一把竹扇擋住了去路。文道瀾朝田大仁輕輕地搖了搖頭,田大仁只得停下了腳步。

蒲落塵清楚地記得,那日那些年輕漢子都是走到草叢後面便不見了蹤影,因此,蒲落塵來到那片草叢後,便立即繞到了草叢後面,一探究竟。只見那草叢後面有一個地洞,地洞的一端緊靠著山體,另一端修築了一些石階,石階逐級伸向洞內,是進入地洞最主要的通道。石階下面則是一條寬敞大道,大道兩邊各設有火把數支,使得洞裡的情況清晰可辨。蒲落塵踏入那條大道之後,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那條大道已被一塊巨大的山石封住了去路,一時間已是無路可走。那山石的顏色也與尋常山石很不一樣,青中帶白,還夾雜著一些金黃色。蒲落塵自小到大,從未見過如此顏色的山石,忍不住上前仔細撫摸了一番。

“這山石有明顯挖掘過的痕跡,莫非……那些人待在地洞裡,就是為了挖掘這些山石?”蒲落塵思索道。

儘管有些不太明白,不過依照目前的情況,也能猜出其所以然來。蒲落塵心中想道:“這山石不像是普通的山石,文道瀾他們費盡心思地挖了這條地洞,也絕不只是為了挖掘這些山石,眼下還是先將這山石帶回去好好鑽研一番吧!”心念及此,蒲落塵便找了一塊較為鬆動的山石,一掌打去,那塊山石應聲而裂,隨即掉落在地。蒲落塵收起那塊山石,藏於衣袖中,隨後轉身朝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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