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內應(1 / 1)
蒲落塵走出了地洞,再次來到了文道瀾等人的面前。文道瀾朝田大仁使了個眼色,田大仁點頭示意,隨即便走上前去,對著蒲落塵問道:“蒲捕頭,之前曾聽你說,要去探個明白,我等都很好奇,不知道蒲捕頭要去查探什麼,如今蒲捕頭回來了,可否告知我等都查出了什麼啊?”蒲落塵看了一眼文道瀾,又看了一眼田大仁,隨後避開二人的目光,沉聲答道:“蒲某,什麼都沒有查到!”田大仁聽到蒲落塵這麼說,不覺有些驚訝,疑惑道:“不會吧?蒲捕頭去了半天,怎會什麼都沒有查到呢?”蒲落塵道:“田兄弟,蒲某確實什麼都沒有查到。田兄弟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啊!”田大仁搖了搖頭,說道:“你蒲捕頭要去查的事情,別人怎麼可以隨意干涉呢?田某還是算了吧!”蒲落塵道:“既然如此,蒲某也不勉強。田兄弟若無其他事情的話,就請讓開一條道,蒲某要離開這裡!”田大仁一愣,隨即將目光轉向文道瀾。文道瀾擺了擺手,田大仁便即退到了一邊。蒲落塵正欲離開,忽聽得文道瀾開口說道:“蒲捕頭,暫且留步,文某有一事不明,還請蒲捕頭實言相告!”蒲落塵聽到“實言相告”四個字後,不禁停住了腳步,說道:“文先生有何事不明?但講無妨!”文道瀾道:“蒲捕頭,文某隻想知道,蒲捕頭孤身一人來到這石瀑布,究竟所為何事?”蒲落塵道:“文先生,蒲某來石瀑布的第一天,就已道明來意,文先生何故多此一問呢?”文道瀾道:“蒲捕頭,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文某要問的是什麼事情!”蒲落塵道:“文先生,你所問之事,蒲某早已經解釋過了,還需要蒲某解釋什麼呢?”文道瀾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蒲捕頭,文某勸你最好還是將實話說出來,不然的話,休怪我文某人手下無情!”蒲落塵道:“文先生,你不過是希望蒲某能夠說出你最想聽的話罷了,至於是不是實話,已經不重要了,與其如此,又何必強求蒲某說什麼實話呢?”文道瀾聞聽此言,朗聲笑道:“蒲捕頭,你很會說話,文某很喜歡。只不過,文某要勸蒲捕頭一句,不要因為自己的一張嘴而丟了性命,這樣做,不值得!”蒲落塵道:“文先生,蒲某隻知道,做人不可丟了道義二字。見利忘義,貪生怕死之人,只會為天道所不容,為世人所唾棄,蒲某豈會去做那樣的人?”文道瀾輕輕地“哦”了一聲,說道:“文某聽明白了,蒲捕頭的心中只有道義二字,便再無其他了。”蒲落塵道:“是又如何?”文道瀾道:“蒲捕頭心存道義,本沒有錯,只是這接下來的事情,蒲捕頭怕是無法掌控了!”蒲落塵道:“無法掌控?蒲某倒想聽聽,文先生所說之事究竟是何事?”文道瀾沒有回答,而是扭過身去,將目光轉向了那些年輕漢子。只聽得文道瀾大聲說道:“諸位鄉親,文某在此要告訴大家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不僅牽連到諸位鄉親的身家性命,就連文某身邊的這位蒲捕頭也牽連其中。因此,希望大家能夠慎重思慮,權衡利弊,做出一個令人滿意的決定。你們的決定就是文某的決定,也是文某身邊這位蒲捕頭的決定。大家都聽明白了嗎?”那些年輕漢子異口同聲地答道:“聽明白了……”文道瀾道:“既然聽明白了,那文某也不再囉嗦。相信大家方才都已經看到了,蒲捕頭去了地洞,這地洞裡有什麼東西,大家是最清楚不過了,若是那地洞裡的東西被外人知道的話,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大家可都知道嗎?”那些年輕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文道瀾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文某就告訴大家,若是有外人知道了那地洞裡的東西,那這個外人就會帶著其他的人來到這裡和我們爭奪這個地洞,甚至連我們所得到的東西,也會被那些外人搶走。諸位鄉親,你們甘心讓自己的東西就這樣被外人搶走嗎?”那些年輕漢子聽到這裡,紛紛叫嚷道:“我們不甘心,我們不甘心……”文道瀾道:“現下就有一個外人知道了我們這個地洞,大家說說,我們該如何處置這個外人哪?”說到“處置”二字,那些年輕漢子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於是便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著。議論了沒多久,便聽得他們紛紛喊道:“殺了那個外人,殺了那個外人……”文道瀾大聲問道:“大家可知,那個外人是誰嗎?”那些年輕漢子聽罷,全都搖了搖頭。文道瀾道:“既然都不知道,那文某就告訴大家,那個外人……”說到這裡,文道瀾有意停了那麼一下,隨後又大聲說道,就是文某身邊的這位蒲捕頭!”此言一出,整個石瀑布登時沉靜了下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停止了一樣。
文道瀾這句話無疑將蒲落塵推向了風口浪尖,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蒲落塵身上。蒲落塵心裡明白,對方是在利用“外人”這兩個字眼來激起那些村民對自己的仇視,然後再借那些村民之手將自己除之而後快。若是自己此刻稍微說錯那麼一句話,或者只是一個字,都將會引來那些村民對自己的報復,那自己便會死無葬身之地。想要保護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見機行事。
蒲落塵沒有說話,周圍的人也都一言不發,石瀑布依然維持著它的沉靜。靜,真的太靜了,靜得太久,總會有人按捺不住。本打算保持沉默的文道瀾此刻似乎有些等不下去了,便即大聲問道:“諸位鄉親,你們為何都不說話啊?方才你們不是還叫喊著,要殺了那個外人嗎?”面對文道瀾的問話,那些年輕漢子皆都噤若寒蟬,面面相覷。文道瀾見狀,皺眉道:“看來,你們對這個外人還是有所懼怕,不敢動手啊!常言道富貴險中求,若想富貴,就要做一些常人沒做過的事情,做一些常人不敢做的事情。若是像你們這樣畏首畏尾,瞻前顧後,何時才能真正富貴起來啊?”說到這裡,文道瀾突然連眨眼睛,似是在向某人傳達指令。隨即,便見一人從那些年輕漢子當中走了出來,大聲說道:“文先生,你說得對!我們要想保住自己的富貴,就應該殺了那個外人,從今往後,不再讓任何外人踏入我們石瀑布!”文道瀾微微頷首,讚道:“說得好,說得好啊!”那人又扭過頭去,對著其他的人(娘娘村的村民,也就是那些年輕漢子)說道:“諸位,我們在石瀑布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文先生賜予我們的,文先生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我們大家著想。若是我們不聽文先生的話,不願殺死那個外人,那我們的手中的富貴一定會被那些外人搶走。因此,我們必須殺了那個外人!”那人說完話後,見那些村民依然無人動手,便自己拿起了一根木棒,朝蒲落塵當頭打去。蒲落塵見狀,不覺吃了一驚,心道:“居然還真的有人動手!”當下便朝那人大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官差動手!”儘管抬出了“官差”二字,那人卻渾然不懼,木棒攻勢絲毫未減。蒲落塵也是久經江湖之人,看到這裡,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此人雖然和那些村民站在一起,卻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援文道瀾的人,由此可知,此人應該就是文道瀾安排在村民裡的內應。若是沒有文道瀾的支援,此人決計不敢第一個站出來去對付一個六扇門的捕頭。需知,六扇門的捕頭都是皇帝身邊的人,直接為皇帝辦事,絕不是一個縣衙裡的小捕頭所能夠比擬的。況且,那人也不一定是個捕頭。既然那人是文道瀾的人,那就無需手下留情了。蒲落塵想到這裡,便飛身上前,一把抓住那人手中的木棒,一拳將那人打出丈許遠。那人著地之後,猛地吐了口鮮血,隨後便一動不動了。娘娘村的那些年輕漢子看到這裡,不禁目瞪口呆。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鄉下,何時見過身手如此利落之人?當然,經此一挫,他們心裡也已經明白,若是他們跟著那人一起動手,只怕會落得一個比方才那人更慘的下場。當然,村民們沒有和那個人一起動手,也著實讓蒲落塵鬆了口氣。不過,蒲落塵終究還是打傷了一人,那人又是文道瀾的人,一旁的文道瀾又怎會善罷甘休?只聽得那文道瀾大喊了一聲“兄弟”,隨即跑將過去,俯下身子,檢視那人的傷勢。不看倒還沒有什麼,這麼一看,那文道瀾頓時變了臉色,悲聲叫道:“兄弟啊!你死得好慘啊……”他這麼一叫,周圍的人也都跟著變了臉色,那些娘娘村的村民都不約而同地向後退去,與蒲落塵保持了一定距離。蒲落塵也沒想到,自己一拳便葬送了那人性命,心中的詫異已無法用言語表達。
文道瀾假裝哭了一會,旋即站起身來,指著蒲落塵大聲說道:“蒲落塵,你口口聲聲說,做人不可丟了道義二字,可是你呢,身為捕頭,居然對普通百姓也下如此毒手,這樣做也算是道義嗎?你口中的道義就是對普通百姓下手嗎?”面對文道瀾的指責,蒲落塵一句話也沒有說,看樣子,是選擇了預設。文道瀾見狀,便將目光轉向周圍的官差,用命令的口吻大聲說道:“諸位官家兄弟,蒲落塵身為捕頭,公開殺人,知法犯法,罪無可恕,還不快將其擒拿?”話音剛落,遠在一旁的田大仁便立即奔上前去,高聲應道:“屬下遵命!”田大仁領命之後,便叫上了四五名官差,每人手裡都提著一把長刀,朝著蒲落塵走了過去。
蒲落塵忽地嘿嘿一笑,隨即將眼皮一耷,說道:“看來,蒲某今日是難逃一劫了。雖然沒有被那些村民打死,只怕也要在大牢裡過日子了。文先生果然好手段,蒲某真是佩服之至啊!”
文道瀾冷聲應道:“不敢!文某不過是做了一些該做之事罷了。”
蒲落塵又是嘿嘿一笑,說道:“該做之事?什麼是該做之事啊?在下與文先生同為公門中人,而你文先生卻屢屢設計陷害於我,此等小人行徑,莫非也算是該做之事?”
文道瀾冷哼一聲,說道:“蒲捕頭,事到如今,你還在裝糊塗,也罷,文某且問你一句,你我二人真的是同道中人嗎?”
蒲落塵聽罷,哈哈大笑,笑聲一止,便即朗聲說道:“多狐疑者,不可與之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