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荊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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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蒲落塵的武功,對付田大仁那樣的貨色,完全不在話下。田大仁也識得蒲落塵的厲害,所以才讓那幾名官差每人都提了一把長刀,以備不測。他自己更是身佩短刀,手持長刀,另一隻手還提著鏈子,抖動著身軀,小心翼翼地朝蒲落塵走近。或許是走得太慢的緣故,蒲落塵看出了他內心的膽怯,便主動迎上前去,雙手一剪,說道:“把我綁了吧!”田大仁不覺一愣,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會選擇束手就擒。意外之餘,心中又多了幾分欣喜,畢竟還是完成了上司所交代的事情。他一面命人將蒲落塵捆綁起來,一面向上司請示下一步的行動。

“文先生,犯人蒲落塵已經擒拿,該如何處置,還請文先生明示!”田大仁對著文道瀾畢恭畢敬地說道。

文道瀾看了一眼被綁的蒲落塵,說道:“這廝畢竟是六扇門的人,我們不便動手殺他。還是先將他關起來再說吧!”田大仁點頭稱是,隨即便命人將蒲落塵帶走。文道瀾細想了一會,又向田大仁補充道:“大仁,這廝一定要看嚴實了,切勿讓他跑了!”田大仁點頭應道:“屬下明白!”

想在山裡關押一個人,最好的地方莫過於山洞了。除了那石瀑布之外,周圍的山頭有不少自然形成的山洞。那些山洞大小不一,田大仁看了之後,都不怎麼滿意。就這樣,找了半天,田大仁最終還是選中了一個幽深黑暗的地洞,將蒲落塵推了下去。洞外還留下了數名官差看守。奉命看守的一名官差忍不住朝那洞口看了一眼,隨即嚥了口唾沫,走到田大仁面前,說道:“田大哥,這洞口這麼深,我們就這樣把那個蒲捕頭推了下去,他……他會不會摔死啊?”田大仁聽罷,二話沒說,立即打了那個官差一個耳光。

“蠢貨!那個蒲捕頭武功那麼高,怎麼會摔死呢?”田大仁厲聲斥道。

那個官差吃了一記耳光,也變得乖了,連連低頭稱是,再也不敢隨便問什麼了。

一個垂直向下的地洞,沒有光線,沒有水,也沒有食物,一旦掉了下去,就意味著死亡的來臨。最要命的是,掉進地洞裡的人只有在身體著地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那地洞的深度。蒲落塵的身體在一片漆黑中向下掉落。為了不讓自己摔傷,蒲落塵只能先運功穩定身形,待雙足著地之後,再作打算。一刻,兩刻,三刻……”突然,蒲落塵感到雙足觸到了一股硬邦邦的物事,旋即,整個身體都落到了那上面。蒲落塵彎下身子,伸出手來,慢慢地撫摸著身下的物事。

“應該是石頭!”蒲落塵心中念道。隨後,蒲落塵又抬腳試著在周圍踩動了那麼幾下,剛開始總是觸碰不到什麼東西,再往下伸了一大截,才慢慢感覺到身旁事物的存在。

蒲落塵並非蠢鈍之人,經過這麼一試探,對當下的情況已然心知肚明。自己落到了一塊大石頭上,這塊石頭高出地面很多,所以剛開始才會觸碰不到地面。蒲落塵順著那塊大石頭慢慢地踏到了地面上。由於地洞常年不見天日,空氣潮溼,不利取火,因此,蒲落塵只能靠自身的觸覺來辯明洞裡的事物。為了使自己能夠儘快熟悉洞中的情況,蒲落塵在洞裡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圈,走得累了,就回到那塊大石頭前,坐在那裡休息一會。約莫走了半個來時辰,蒲落塵忽覺肚中咕咕作響,想來是餓了。這也難怪,自清晨被那田大仁叫醒之後,蒲落塵就一直忙於對付那文道瀾,對於吃飯喝水一事,根本無暇顧及。如今已經過了正午,這肚皮焉能不餓?眼下也只有先填飽肚皮,才有心思去考慮其他的事情。說到填飽肚皮,蒲落塵不由心中犯難。眼前這地洞,除了土壤,草叢,石頭之外,便再無其他物事,如何能夠填飽肚皮呢?既然沒有可以充飢的食物,那就只能忍飢挨餓了。

蒲落塵皺了皺眉,隨即倚靠在那塊大石頭上,蹲坐在那裡,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擺脫飢餓的煎熬。地洞裡異常地陰冷,蒲落塵蜷縮成了一團,努力地向有溫度的地方靠攏。雖然睡得不是很安穩,不過總還能睡得著。睡得正酣之時,蒲落塵忽覺手腕處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之後就不斷有液體流出。蒲落塵本能地伸手擦了一下,隨後又將手縮了回去。這樣一擦,似乎沒有起太大的作用,因為那液體並沒有停止流動,反而越流越多。與此同時,手腕處也開始變得酥麻,酥麻中還夾雜著一股疼痛之感,著實教人難受。蒲落塵起初只道是在做夢,後來覺得那股麻痛之感實在太過真實,便只好伸出手來,在那手腕處仔細撫摸了一下。經過撫摸,勉強可以感受到手腕處多了兩道細小的傷口,之前所擦的那股液體就是從那兩道傷口處流出。既然是個傷口,那流出來的液體自然便是血了。蒲落塵不覺有些納悶,心道:“好端端的,手腕上怎會多出兩道傷口呢?”未及多想,便覺半條手臂都開始酥麻起來。蒲落塵暗叫不好,當下急忙運功抵禦。說來也怪,不論蒲落塵如何運功,那股酥麻之感始終都停留在“曲池穴”以下,沒有再繼續蔓延。蒲落塵本想將其祛除出體外,可是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

“奇怪!為何祛除不了?”蒲落塵有些不解。不過,略一沉思,也不難發現其中問題的所在。

蒲落塵突然輕輕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道:“我明白了,受傷的手是左手,左手手臂先前中了屍毒,被聶總捕頭用內力封印在了“曲池穴”,因此那股酥麻之感只停留在了“曲池穴”以下,沒有再繼續蔓延。若是我想將所中之毒祛除出體外,那就必須先衝破封印,然後再行祛除。”說到這裡,蒲落塵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道:“怪不得我無法祛除,聶總捕頭的功力比我高出許多,以我的功力想要衝破他老人家的封印,真是有些痴人說夢!眼下只要這酥麻之感不再繼續蔓延,就無需再為此費神了。”

蒲落塵本想繼續休息,此刻卻已經沒有了睡意,便只好坐在那塊大石頭上,靜靜地想些事情。

“對了!差點忘記了一件事情,這手腕上的傷口從何而來啊?”蒲落塵的神色又開始變得凝重起來,心道:“本來只是睡覺而已,手腕上就突然多出了兩道傷口,還差點因此毒發身亡,教人不得不防。”蒲落塵仔細回想了一番,這才記起,自己熟睡之時,感覺到手腕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當時,自己還道是在做夢,如今看來,是自己太過大意了。

“會被什麼東西咬了呢?”蒲落塵依據當下所處的境況,推測道:“這樣潮溼的一個地洞,有毒的動物莫過於蛇和蟲子了,若是能夠看清楚這傷口的樣子,便就知道究竟是被哪種動物所咬了。”

“不過……”蒲落塵很快轉換了語氣,說道,話說回來,不過只是在地洞裡睡個覺而已,便險些中毒身亡,由此可知,這地洞絕非久居之地,需儘快想辦法離開才是!”說到“離開”二字,蒲落塵不覺抬起了頭,朝自己掉下來的那個方向望去,黑魆魆的一片,什麼都沒有,彷彿自己掉進了這個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

“居然連洞口也看不到!”蒲落塵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看來,只靠我一人,一時半會也是無法離開這地洞了!”

常言道:天無絕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正當蒲落塵一籌莫展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人的話語:裡面有人嗎?裡面有人沒有?”蒲落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便沒有放在心上。很快,蒲落塵便覺得有些不對頭,這樣潮溼的一個地洞,除了自己之外,哪裡還會有外人呢?方才所聽到的聲音分明就是從洞外傳進來的。傾耳細聽,那人依然在洞外大聲地呼喊。蒲落塵急忙集中心力,朝著頭頂大聲回應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那人似乎聽到了蒲落塵的回應,便即大聲說道:“裡面的兄弟等著,我放繩子下來,你一定要抓住繩子啊!”蒲落塵不禁大喜,心道:“終於有人來救我了!”於是便大聲回道:“在下明白!在下一定抓住繩子!”那人放入繩子後,便朝著洞裡喊了一句:“兄弟,抓住繩子啊!”蒲落塵聽到這句話後,便開始在洞裡等待那根繩子的到來。由於地洞深邃幽暗,蒲落塵根本看不到那根救命的繩子。等了好一會兒,耳邊再次傳來那人的話語:“兄弟!抓住繩子了沒有?”蒲落塵聽罷,伸手在周圍摸了一摸,什麼都沒有摸到,便只得大聲答道:“在下還沒有抓到繩子!”那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後大聲說道:“好吧,我再往下放一點,兄弟,你若是抓住了繩子,一定要告知我一聲啊!”蒲落塵大聲回道:“在下明白!”那人繼續放著繩子,蒲落塵也變得焦急起來,在周旁亂抓亂摸,不停地尋找繩子的所在。正尋找時,蒲落塵忽覺腳下踩到了一股軟綿綿的東西,以為是繩子,便伸手往下摸了一摸。不摸還好,這麼一摸,登時嚇了一跳,原來,那股軟綿綿的東西並不是什麼繩子,而是一條渾身冰冷的長蛇!蒲落塵連連向後退去,心中只怕那條長蛇會傷到自己。驚惶未定,蒲落塵忽覺一根又粗又長的物事在臉頰處不斷晃動,會是什麼呢?又粗又長的物事還能是什麼呢?

蒲落塵的臉色開始變得煞白,心道:“想不到這地洞之中居然有這麼多蛇,真是一條比一條長啊!”眼下這條長蛇已到了臉頰處,想要閃躲,已是不及,只有,乖乖地等死了。蒲落塵閉上雙目,將身體靜止,心中只盼那條又粗又長的物事能夠早點從自己身邊走開。說來也怪,那物事總是不時地觸碰著蒲落塵的臉頰,卻從來沒有攻擊蒲落塵的意思。

蒲落塵很快察覺到了異樣,心道:“此蛇為何總是在我眼前晃動,遲遲不予攻擊?若真是一條長蛇,應該是咬傷我,然後立刻離開才是啊!”蒲落塵越想越覺得不對頭,便壯著膽子,伸手朝那物事抓去。只抓了那麼一下,便已將那物事抓在手中。蒲落塵仔細撫摸了一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眼前這又粗又長的物事哪裡是什麼長蛇啊,分明是一根繩子,一根用來救命的繩子。蒲落塵微微舒了口氣,隨即便朝著洞口大聲喊道:“兄弟!我抓住繩子了!”洞外那人也很快回應道:“知道了!兄弟,一定要抓緊繩子啊!我要拉繩子了!”蒲落塵大聲回道:“知道了!兄弟!”隨後,蒲落塵的身體便開始隨著那根又粗又長的繩子慢慢地向洞口處移動。

約莫過去了半個時辰,蒲落塵終於再次見到了光明。雖然光明中還透露著一些昏暗之色,不過勉強可以看清周圍的事物。只見拉自己上來的人是一個年輕漢子,那漢子頭裹白巾,身著粗布兩襠,腰繫生布短帶,與那些娘娘村的年輕漢子基本沒什麼兩樣。不過,那漢子的一雙眼睛倒是精光四射,彷彿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蒲落塵原本以為救自己的人是娘娘村的一名村民,哪知轉眼一看,那漢子的身後居然還躺著兩個官差,試問:一個普通百姓怎敢隨意傷害官差呢?蒲落塵不禁疑心大起,當即問道:“閣下是哪路好漢?為何要救蒲某?”那漢子見蒲落塵目露寒光,面色陰沉不定,心中便已猜到對方所慮,便用解釋的口吻說道:“蒲捕頭勿需擔憂,在下乃是前來接應你的人。”一句話既道出了蒲落塵心中所慮,又道明瞭自己的身分,足見此人心思縝密,非常人可比。

“你……”蒲落塵沉吟了一會,接著說道:“你到底是誰?”那漢子微微一笑,說道:“時候不到,請恕在下不便告知,還望蒲捕頭見諒!”蒲落塵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離開這裡,至於其他的事情,就先擱置一邊吧!”說剛說完,卻見那漢子不知何故變了臉色,連聲說道:“蒲捕頭,你的手……你的手為何都是血啊!”經對方這麼一說,蒲落塵此時才看到自己的雙手沾了不少血跡,那血都是黑色的。蒲落塵起初還有些疑惑,不過仔細一想,便已明白其中原委。說起來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蒲落塵在洞中熟睡之時,左手手腕不幸被旁邊經過的一條毒蛇咬傷。那條毒蛇也因為吸入了左臂中屍毒的少許毒氣,反被毒死。手腕上出現了被毒蛇咬傷的傷口,屍毒的毒氣便會順著那傷口散發出來。而蛇毒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屍毒的散發,因此蒲落塵也並沒有因為吸入毒氣而毒發身亡。蒲落塵想到這裡,只覺冥冥之中自有神助,無意間又撿回了一條命,心情大為舒暢,於是便笑呵呵地說道:“兄弟勿需擔憂,蒲某不過是被毒蛇咬了一下而已!”那漢子大吃一驚,說道:“什麼?毒蛇?”蒲落塵回想了一下自己無意間踩到的那條長蛇,說道:“不錯,是毒蛇。”那漢子見蒲落塵回答得那般肯定,便急忙從衣袖中取出了一些野草,用嘴將其咬碎,隨即說道:“蒲捕頭,被毒蛇咬傷非同小可,需儘快敷藥才是。我來給你敷藥吧!”蒲落塵愣了一下,隨即將左手伸了出來,由對方敷藥。那漢子便將咬碎的野草敷在了那兩道傷口處。上完藥後,那漢子便即解釋道:“蒲捕頭,此物名為荊芥,乃是生長在石瀑布的一種野草,此物雖然不能解除你所中的蛇毒,不過倒是可以延緩毒性的發作。待蒲捕頭體力有所恢復之後,我相信,以蒲捕頭的功力,區區蛇毒,不足為慮。”蒲落塵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普通的蛇毒的確奈何不了蒲某。只是,你又沒見過那條毒蛇的模樣,又怎知道那蛇毒不足為慮呢?”那漢子道:“這秦嶺一帶,唯一有毒的蛇就是花斑蛇了,想必蒲捕頭所中之毒乃是花斑蛇之毒。就算蒲捕頭無法祛除此毒,我想,聶總捕頭他老人家也總會有法子祛除此毒吧!”蒲落塵不禁為之一怔,對方既然提到了聶總捕頭,莫非此人是聶總捕頭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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