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爪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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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見蒲落塵擰眉不語,便道:“蒲捕頭,在下已經道明瞭身分,蒲捕頭心中還有何疑慮?不妨道來,在下定當實言相告!”蒲落塵搖了搖頭,說道:“兄弟多慮了,蒲某心中並無疑慮,只是,兄弟突然提到了聶總捕頭,蒲某有點意外而已!”那漢子恍然道:“原來如此。此事也無需太過在意,聶總捕頭的名頭,江湖上盡人皆知,更何況,蒲捕頭初來石瀑布之時,就已道明自己是六扇門的捕頭,那聶總捕頭,自然就是你蒲捕頭的上司了。”蒲落塵點頭道:“不錯,蒲某的確是聶總捕頭的屬下。”那漢子道:“既是如此,那就快跟我走吧,此地多留一刻,便會多一刻危險,速速離開方為上策!”蒲落塵點頭稱是,隨後便跟著那漢子離開了地洞,往山下方向走去。

兩人走過了幾個山頭,沿途避過了多處哨卡,終於走出了那石瀑布。蒲落塵見前方草木成群,怪石密佈,一道清流,貫穿其中,便道:“兄弟,我們已經趕了半天路了,就在前方休息一會,再走吧!”那漢子朝前方看了一眼,說道:“從這裡出發,一路往東,應該就能走到娘娘村了。兄弟我就不陪蒲捕頭了。”蒲落塵一愣,說道:“怎麼?兄弟莫非是要回去?”那漢子道:“石瀑布突然少了一個人,文道瀾一定會追查到底,我只有回去,才能減少對方對我的懷疑。”蒲落塵道:“可是你一旦回去,就會被文道瀾發現身分,那樣的話,你的處境會很危險啊!”那漢子嘿嘿一笑,說道:“蒲捕頭未免太小覷在下了,在下既然決定出手幫你,那就必然已經想好了退路。豈會那麼輕易被人發現身分?蒲捕頭還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至於在下,勿需擔憂。”蒲落塵道:“好吧,兄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蒲某就此告辭!”說完,正欲離去,突然想起一事,便又朝那漢子問道:“對了,兄弟,蒲某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那漢子問道:“何事?”蒲落塵道:“那位被蒲某失手所殺的村民如今葬在何處?”那漢子微微一愣,隨即失笑道:“蒲捕頭,你多慮了,那個死去的村民並非被你失手所殺,而是被文道瀾暗算而死。”蒲落塵一怔,說道:“什麼?被文道瀾暗算而死?兄弟何出此言?”那漢子道:“蒲捕頭,你被田大仁抓走之後,我曾偷偷地檢視過那個村民,不,應該是那名官差的屍體,他的毛髮上有明顯的血漬,致命傷應該是在頭部。我在檢視他的頭部之時,發現他頭頂“百會穴”處被人刺入了一根極其細小的鋼針,這根鋼針才是令他致命的禍首罪魁!而唯一有機會將鋼針刺入他頭部的人只有那位文先生了!”蒲落塵聞聽此言,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了文道瀾抱起那名“村民”的一幕,感慨道:“真是好毒的心腸!在所有人看來,他是在檢視那名村民的傷勢,實則,卻是暗中下手殺了那個……內應!”話剛說完,便聽得一人拍掌讚道:“說得好!說得好啊!事實的確如此,你們果然聰慧過人啊!”蒲落塵與那漢子循聲望去,只見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人,那人正是失蹤多日的行痴道人。蒲落塵心頭大驚,行痴道人既然能夠出現在這裡,足見石瀑布一事遠比自己所看到的情況還要複雜得多。

“行痴道人?居然是你?”蒲落塵用驚訝的口吻說道。

“不錯,正是貧道。”行痴道人點頭應道。

那漢子不禁“咦”了一聲,說道:“怎麼?怎麼你沒有中毒?”

行痴道人冷笑道:“不錯!貧道沒有中毒,想必讓你失望了吧?”不等對方回應,行痴道人又接著說道:“不過貧道真的很好奇,瞧你的裝扮,應該是化作娘娘村的村民混了進來,來到這裡之前,也應該經過嚴格的搜身,文道瀾的那些手下怎麼就沒有發現你身上攜帶毒藥呢?”那漢子聞言大笑,說道:“你以為我會蠢到把毒藥帶在身上嗎?既然已經被你發現,那我也不妨告訴你,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即使是我們所吃的食物也亦如此。兩種食物本身無毒,放在一塊就形成了劇毒。我不過是在眾人所食的湯裡放了一些荊芥和少許河蟹肉。荊芥與河蟹同食會令人動風,即風邪入體。雖然不是什麼令人致命的劇毒,但也夠折騰文道瀾那些人了!”行痴道人拍掌讚道:“果然好手段!所幸貧道來到石瀑布後,那文道瀾便特意為貧道找了一個廚子,只為貧道一人做飯,你最多也只能使文道瀾那些人中毒,卻奈何不了貧道!”

那漢子不甘心地道:“早知如此,應該先給你下藥才是!你才是最難對付的人!”

“呵呵呵呵……”行痴道人得意地笑道,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話音一落,行痴道人便揮掌朝那漢子當頭拍去。那漢子正欲出招抵擋,卻見眼前什麼東西忽地閃了一下,隨即便見那行痴道人手掌一收,身形迴轉,退至一旁,對著一人冷眼斜視。

那漢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聽得那行痴道人陰沉沉地說道:“蒲落塵,你用四根蠶絲銀針分別打我四處穴道,逼我撤回掌力,這一招的確有用,不過,亦在貧道的意料之中。”說完,便見那行痴道人伸出剛才撤回的那隻手掌,五指一鬆,四根細如蠶絲的銀針便即掉落在地。蒲落塵心中一凜,原來對方打出的那一掌不過只是個虛招,其意便是要引誘自己出手偷襲。故此,銀針剛一離手,對方就變了招數,用小天星掌法將那銀針吸入掌中。蒲落塵並非蠢鈍之人,自然也能猜到對方這麼做的用意。行痴道人之所以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告訴蒲落塵,即使蒲落塵跟著那漢子一起出手,也奈何不了他行痴道人。不及多想,耳邊再次傳來那行痴道人的話語:“蒲落塵,貧道本想先殺了這個細作,然後再了斷你我之間的事情。想不到你居然這麼著急著送死,既是如此,你們兩人就一起來吧!”蒲落塵正欲還口,忽聽得一人開口說道:“蒲捕頭,原來你認得這個道士!”蒲落塵扭頭一看,問話之人正是身旁那位漢子。蒲落塵便微微點頭,說道:“蒲某的確認得這個道士。在此之前,蒲某已與這行痴道人結下仇怨,即使今日他不攔住我等去路,我蒲某人也絕不會放過他!”那漢子聞聽此言,忙道:“不可!我們兩個人之中,必須要有一人離開石瀑布,不然的話,就要誤了大事了!”蒲落塵微微一愣,問道:“誤了大事?不知兄弟所指何事?”那漢子道:“有關石瀑布的大事!”說完,便即扭過頭去,對著那行痴道人大聲喝道:“臭道士!方才那一掌不算,我們再打一場!”行痴道人高聲應道:“貧道樂意奉陪!”那漢子哼笑道:“好!道長,你可要小心了!”話一說完,便揮拳往行痴道人面門擊去。行痴道人將頭一低,已從漢子的手臂旁繞到了身後,並朝其後背猛擊了一掌。那漢子悶哼一聲,暗運功力,將那一掌反彈了回去。旋即反手一拳,想要攻擊對方,卻被對方巧妙避開。經此一著,那漢子已知行痴道人身法迅捷,非常人可比,便扭頭對著蒲落塵大聲說道:“蒲捕頭,你快走,我留在這裡對付這廝!”蒲落塵道:“兄弟,我蒲落塵豈能於此時對你棄之不顧?”話已出口,那漢子也顧不上答話,揮拳繼續朝行痴道人攻去。那漢子雖然武功不弱,但是出拳的速度總是比行痴道人慢了那麼幾分,數十招下來,已是傷痕累累。行痴道人也不願再與那漢子多加糾纏,當即運足掌力,朝那漢子猛擊而去。那漢子揮掌迎擊,兩人掌力相交,那漢子登時被行痴道人渾厚的掌力震得迎空彈起,旋即又重重地掉落在地。

蒲落塵見狀,不由分說,趕忙上前,將那漢子扶起,連聲問道:“兄弟,你怎麼樣?沒事吧?”那漢子強忍著傷痛,咬牙道:“蒲捕頭,我……我沒事……”蒲落塵道:“走!我帶你離開這裡,然後為你療傷!”那漢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說到這裡,那漢子從懷裡取出了一件物事,塞進了蒲落塵的手中,說道:“此物,此物一定要交到總捕大人的手裡!”蒲落塵點頭道:“我會的!”話剛說完,便聽得那漢子大喊了一聲“小心”,說著,便用力將蒲落塵推到了一邊。未及反應,便見那漢子被一隻凌空而來的利爪戳穿了戳穿了胸膛,當即斃命。

蒲落塵見狀,不覺胸中大慟,嘶聲叫道:“兄弟!”旋即跪倒在那漢子的屍體旁,失聲痛哭。

行痴道人看到這裡,心中更是得意,連聲笑道:“先前,蒲捕頭已經看到了那個碧秀宮女賊的人頭,現下,又要多出兩個人頭了,一個是已經死去的細作,另一個……”說到這裡,行痴道人的目光停留在了蒲落塵身上,朗聲道,就是你蒲捕頭了!”蒲落塵聽罷,便即擦乾眼淚,緩緩地站起身來,望著行痴道人,目光中流露出兇狠之色,高叫道:“行痴!你這個壞事做盡,殺人如麻的狗賊,今日,我就要為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話一說完,蒲落塵便揮掌朝行痴道人迎面擊去。

行痴道人瞥了蒲落塵一眼,嘿聲道:“又是一個送死的!”不等蒲落塵掌力逼近,行痴道人便已猱身而上,身形一側,避開蒲落塵的掌力,右手中,食二指猶如利劍一般戳中了蒲落塵胸間“中府穴”,又一掌將蒲落塵打得連連倒退,險些跌倒在地。趁對方立足未穩,行痴道人便再次欺身而上,以一招“鎖喉手”扼住了蒲落塵咽喉,將對方的性命緊緊地攥在了手指之間。“中府穴”乃是脾肺之氣匯聚之處,蒲落塵被行痴道人戳中“中府穴”,一時氣血受阻,面色沉暗,就連說話也頗費力氣。此刻又被扼住咽喉,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行痴道人見蒲落塵面色鐵青,眼神中盡是憤恨之色,忍不住嘿笑一聲,說道:“蒲捕頭,此刻只要貧道的手指微微用力,你就可以去和那位死去的兄弟相聚了。知道,貧道為何留你一口氣嗎?”蒲落塵聽到這樣的問話後,不禁為之一愣。

不錯,眼下一切正如行痴道人所言,蒲落塵的性命就掌握在行痴道人的兩根手指之間,只要手指微微用力,蒲落塵便會被捏碎喉結,當場斃命。兩人之間早已結下冤仇,像行痴道人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之人,對付自己的仇人,定然不會手下留情,為何會在此時留下蒲落塵的性命呢?蒲落塵在腦海裡想了半天,也猜不出這其中緣由,只得對著行痴道人搖了搖頭。行痴道人似乎早已料到蒲落塵回答不出自己的問題,便出言答道:“蒲落塵,貧道殺死那個細作之時,確實也想將你一併殺了,以絕後患。不過,就在剛才,貧道用鎖喉手掐住你的咽喉之時,貧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故此才留你一命。”蒲落塵聞聽此言,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事會令這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放過自己一命。只聽得那行痴道人繼續解釋道:“蒲落塵,你可還記得那日夸父山一事麼?那日,你遵從聶三江之命,將一隻燒雞給了貧道。貧道起初還不願吃那燒雞,若不是你的一番勸解,解開貧道心結,貧道只怕早就成了一個餓死鬼了。”蒲落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對方不殺自己,是念及那日自己送了對方一隻燒雞一事。這件事已經過去一月有餘,對方居然一直掛在心上。沒過多會,行痴道人又道:“蒲落塵,貧道素來恩怨分明,你既對貧道有恩,貧道今日就放你一條生路,不過,若是他日再讓貧道遇到你,貧道就不會像今日這般手下留情了。”細細品來,對方的一番話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蒲落塵便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行痴道人見狀,便道:“你明白就好。除此之外,你還要交出一樣東西,貧道才能放你離開。”話音一落,行痴道人便從蒲落塵胸前的衣服裡取出了一件物事,也就是那名漢子臨死之前交於蒲落塵的那件物事。蒲落塵心中一急,本想伸手奪過那件物事,卻被行痴道人一掌打出丈許遠,跌僕在地。行痴道人取出那物事後,便即開啟檢視。那件物事乃是一塊布帛,被人當作地圖一樣捲了起來,外面用一根草繩纏綁著。行痴道人解開草繩,將那布帛慢慢展開。就在展開布帛的一剎那,布帛上突然冒起了一團青霧,朝著行痴道人撲面而來。行痴道人猝不及防,“啊”的一聲慘叫,踉踉蹌蹌地後退數步,雙手捂著眼睛,滿面痛苦之色。

蒲落塵看到這裡,心裡已然明白,那漢子將物事交於自己之前,已在物事上抹了劇毒,行痴道人不知有毒,因此才會在毫無防備之下,中了那漢子的招數。想到這惡賊經常暗箭傷人,自己也曾數次遭他下毒暗算,此刻他卻中了別人所下之毒,真是老天對他的報應!

一個壞事做盡之人,突然受到懲罰,很難得到別人的同情。看到行痴道人那般痛苦的模樣,蒲落塵暗暗地罵了一句“活該”,心下只覺得頗為解氣,畢竟自己在這行痴道人的手上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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