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把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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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蒲落塵本想舒一口氣,沒成想,一直咳嗽不止。每咳嗽一聲,胸口就會劇烈地疼痛一次,此種感覺真是教人好不難受!

蒲落塵怒視著那行痴道人,嘴裡暗暗地罵道:“該死的行痴!若不是被你以手指之力戳中我胸間“中府穴”,我……我又怎會受此折磨!”

說到這裡,蒲落塵一口氣喘不過來,又重重地咳了幾聲。待得氣血稍順,蒲落塵又重重地罵了一句:“行痴!你就做一輩子瞎子吧!”話一說完,便用盡力氣,站起身來,朝那塊布帛走了過去。

行痴道人被那布帛上的劇毒傷了眼睛之後,第一時間便丟掉了手裡的布帛,將心思都放在了那一雙眼睛上。蒲落塵便打算趁此良機,奪回那塊布帛,然後帶著那漢子的屍體離開此地。

那漢子在布帛上面塗了劇毒,蒲落塵擔心自己也會像行痴道人那樣,被劇毒暗算,於是便從身上撕下了幾塊布,掩住口鼻,包住雙手,然後眯著眼睛,將那地上的布帛撿了起來,重新包裹,並將其藏於懷中。

“如此,應該萬無一失了。”蒲落塵微微鬆了口氣,便即轉身,朝那漢子的屍首走去。

不想,蒲落塵一步還未踏出,便見那漢子的屍首旁多了一人,那人正是被布帛毒傷了眼睛的行痴道人。蒲落塵起初還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便猜到了對方的意圖。行痴道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那漢子的屍首旁,無非就是想在那漢子的屍體上找到解藥罷了。解藥?真的那麼容易就能找到嗎?蒲落塵微微搖了搖頭。只見那行痴道人將那漢子的屍體翻來覆去找了個遍,始終一無所獲。行痴道人仍不死心,竟將那漢子腰間的白帶,腳上的鞋子都盡數脫掉,細細檢查了一遍。

蒲落塵見此情狀,不覺一陣噁心。且不論那鞋子乾淨與否,單單就看那漢子的一雙腳黝黑髮亮,遠遠地便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而行痴道人為了活命,竟然將對方的鞋子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若換做是別人,只怕早就被那股味道燻倒了。噁心之餘,蒲落塵心裡對行痴道人也多了幾分敬佩之意,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樣的人,必能成大事。只可惜,行痴道人的這份心志真是用錯了地方。

蒲落塵見他找了半天,依然兩手空空,便用勸誡的口吻說道:“行痴道長,天道迴圈,因果報應,你做了那麼多壞事,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故而奪去了你一雙眼睛。就算你在這裡找一輩子,只怕也找不到什麼解藥!”行痴道人聽完蒲落塵的話後,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即陰惻惻地笑道:“蒲捕頭,若不是你開口點醒貧道,貧道只怕真的就找不到什麼解藥了。貧道在此先謝過蒲捕頭了。”蒲落塵微微一怔,問道:“此話何意?”行痴道人答道:“這個細作身上或許沒有什麼解藥,不過,你蒲捕頭的身上一定會有解藥!”蒲落塵濃眉一揚,續問道:“道長何以如此肯定?”行痴道人道:“緣由很簡單,你蒲捕頭和這個死去的細作都是六扇門的人!”蒲落塵何等聰明,豈會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只見蒲落塵嘿聲一笑,說道:“行痴道長,只怕讓你老人家失望了,那位死去的兄弟究竟是不是我們六扇門的人,暫且不論,不過有一件事情,蒲某心裡很清楚,那就是六扇門絕不會用毒藥害人!”行痴道人反問道:“蒲捕頭,貧道且問你一句,是你手中的解藥重要,還是你的性命重要?”蒲落塵聽罷,又是嘿聲一笑,說道:“行痴道長,莫非你忘記了麼?數月前,鄙人在裕泰茶樓遭到道長暗算,身中屍毒,早已是半個死人了,這條命,要與不要又有什麼分別呢?”行痴道人聞聽此言,登時無言語對。

“我倒還真是給忘記了,這姓蒲的小子被我以屍毒暗算,照理而言,應該早已斃命才是,只是……”

只聽得行痴道人開口問道:“蒲捕頭,你該不會是在誆騙貧道吧?你身中屍毒的確不假,不過,當日在夸父山,你數次相助於夸父族人,單單以這份恩情而言,那上古仙人夸父豈會不幫你祛除體內的屍毒?”

蒲落塵搖頭道:“仙人並沒有幫蒲某祛除屍毒。”

行痴道人厲聲道:“信口胡言!”

蒲落塵冷冷地道:“看來道長的記性真的很差啊,當日在夸父山,若不是你在酒水裡下毒,我和總捕大人還有藍寨主又怎會身中劇毒?若非仙人出手相救,只怕我等早已丟了性命!”行痴道人心中犯疑,說道:“莫非仙人只為你們三個人祛除了那酒水之毒,而沒有助你祛除體內的屍毒麼?”蒲落塵聽罷,心道:“這狗賊以屍毒一事做藉口,不停地追問於我,若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只怕這狗賊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便道:“道長說得沒錯,仙人的確只為蒲某祛除了那酒水之毒,至於屍毒,蒲某也曾請求仙人幫助蒲某解毒,不想,仙人卻說,世間萬物,皆有機緣,只要緣分一到,那屍毒自然就能祛除了。”行痴道人奇道:“機緣?是何機緣?”蒲落塵道:“仙人沒有明言,蒲某並不知曉。”行痴道人反問道:“蒲捕頭真的不知道麼?”蒲落塵扭頭看了行痴道人一眼,說道:“道長身為道家弟子,應該曉得,仙人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需要靠自己去領悟。”行痴道人冷哼一聲,說道“領悟?該不會是你找來的託辭吧?”蒲落塵微微嘆了口氣,說道:“行痴道長,蒲某真的不明白,你既然這般懷疑蒲某,又何必奢求從蒲某手中得到解藥呢?”行痴道人嘿笑道:“奢求?不試一試,又怎知是奢求呢?”那個“呢”字剛一說完,行痴道人便屈指成爪,朝蒲落塵面門抓去。若是這一爪下去,蒲落塵的一張臉皮便會被活生生地撕下來,絕無生還之理,而蒲落塵卻不閃不避,目中含笑,負手而立,全然不像是一個身處險境之人。不過說來也怪,那一張利爪剛一觸及蒲落塵的面龐,便立即停止了攻勢,可謂有驚無險。

“你為何不躲?”行痴道人一字一頓地問道。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我。”蒲落塵笑著答道。

“姓蒲的,不要自以為是,你若是將貧道逼急了,貧道絕不會手下留情!”行痴道人惡狠狠地說道。

“行痴道長,若是換做之前,你定然不會對蒲某手下留情,不過現在,你只能留著我的性命,因為只有我才能幫你找到解藥!”蒲落塵有恃無恐地說道。

行痴道人點點頭,說道:“好,好啊!看來你是抓住貧道的把柄了,不過即使如此,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你屍毒未解,遲早都會毒發身亡!”蒲落塵哂然一笑,道:“行痴,蒲某身中屍毒又如何?至少到了現在,蒲某依然活著,毒發身亡又如何?人遲早都有一死,蒲某豈會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你……”行痴道人一時無言以對。顯然,面對“死”這個字眼,行痴道人還無法像蒲落塵那般豁達灑脫。

“假使蒲落塵真的屍毒未解,那他所說的一切也都順理成章了。可是他明明遇到了上古仙人,仙人為何不幫他祛除體內的屍毒呢?莫非真的如他所言,等待一個機緣?”行痴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機緣,機緣……”行痴道人突然間想到了自己。

“仙人乃是能夠預知後事之人,如今我身中劇毒,而他又屍毒未解,莫非……仙人所說的機緣指的是我……”行痴道人心中想道。

隨即,行痴道人立即改口道:“蒲捕頭,貧道知道,貧道之前的確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對,不過,常言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蒲捕頭願意將解藥交於貧道,貧道也定會想盡辦法化解你體內的屍毒!”蒲落塵不覺有些意外,隨即朗聲笑道:“行痴道長,你為了活命,真是什麼話也能說得出來啊!江湖傳聞,中屍毒者,必死無疑,道長還是不要再以這種謊話騙我了!”行痴道人不以為然地道:“非也非也,江湖傳聞,屍毒無解,那是因為江湖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屍毒。屍毒無非就是帶有毒質的屍臭之氣罷了,只要修煉我道家真氣,以氣治氣,以氣排氣,定可化解蒲捕頭體內的屍毒。”蒲落塵聽罷,微微點頭,心道:“細細想來,這狗賊所言非虛,那《養氣經》上所修煉的武功不就是道家真氣麼?”不及多想,便聽得那行痴道人又道:“所謂道家真氣,包括先天氣,後天氣,陽氣,陰氣,正氣,真氣,元氣,宗氣,精氣,營衛之氣等。而貧道所講的修煉真氣便是吸收這天地之氣,納為己用的一種煉氣之術。貧道的師兄正一先生曾寫過一本書,這本書專講我道家的煉氣之術,只要得到了這本書,便等同於得到了煉氣之術,若是蒲捕頭能夠依照這本書上所講的法子修煉道家真氣,不僅可以化解體內屍毒,還有望成為江湖上一流的內家高手。蒲捕頭,這樣的買賣,對你來說,可是一點也不虧啊!”蒲落塵愣了一下,旋即假裝笑道:“聽起來的確不錯。只是,不知道長所說的那本書喚作何名啊?”行痴道人答道:“貧道所說的這本書喚作《修身養氣訣》。”蒲落塵眼光閃動,心道:“想不到,這狗賊居然也勸我修習《修身養氣訣》上的武功。只可惜,來得真是太晚了!”儘管心裡這樣想,蒲落塵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說道:“道長該不會是誆我吧?正一先生的《修身養氣訣》一書名揚天下,若那本書真有你所說得那般神奇,那看過此書的人不都成了江湖上一流的內家高手了麼?”行痴道人聽罷,嘿聲笑道:“蒲捕頭,你以為我道家真氣,是任何人想練便能練成的嗎?道家真氣乃我派無上神功,修煉之時,必須要將我派掌門親傳之口訣和心法結合起來,加以運用,方有所成。二者缺一不可。若是隻有心法,沒有口訣,就算是練上一輩子,也絕難練成我道家神功……”蒲落塵聞聽此言,不禁心念一動,暗忖道:“算算日子,我修煉《養氣經》上的武功,已一月有餘,可是卻收效甚微。出現如此境況,便是沒有口訣之故嗎……”蒲落塵自幼跟隨師父劍眉道人修習蜀山派武功,也算是武學中的行家,自然明白這口訣與心法之間的關係。心法乃是武林中人用來提升內功修為的武學寶典,而口訣便是教述習武之人如何運用自己所學的心法。試問,若是隻學得心法,卻不知如何運用,那豈不是徒勞無功?蒲落塵越想越覺得憋氣,自己的不足已經快被別人看穿,而自己又不能道破,只能生著悶氣了。

身為習武之人,最喜歡的東西莫過於武功秘籍了。行痴道人本以為自己解釋了道家神功的修煉之法,會令蒲落塵有所心動,進而換取解藥。沒想到,那蒲落塵居然不予回應,一時令人捉摸不透。由於雙眼被那劇毒所傷,耽誤的時間越久,便越發地疼痛難忍。對方不予回應,明顯就是在拖延時間,饒是行痴道人城府極深,此刻也不禁變得急躁起來,忍不住問道:“蒲捕頭為何不說話啊?”

蒲落塵微微一愣,隨即只好解釋道:“行痴道長,蒲某隻是在想道長方才所說的那些話而已,若是那道家真氣真的能解蒲某所中的屍毒,那蒲某定會向總捕大人討要解藥,來治好道長的眼睛。”

“什麼?”行痴道人大叫一聲,說道,解藥不在你的身上?”

蒲落塵點頭道:“不錯。”

行痴道人強忍怒火,說道:“蒲捕頭,你該不會是在戲耍貧道吧?”蒲落塵道:“道長多心了,蒲某絕沒有戲耍道長的意思。”

“沒有?”行痴道人將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很快便大聲說道,在貧道看來,你就是在戲耍貧道!”

蒲落塵見對方滿面怒容,當下也不以為意,不急不慢地解釋道:“行痴道長,看來你之前並未聽清楚蒲某所說的話呀!蒲某已經向你說明,只有蒲某才能幫你找到解藥,但蒲某並沒有說解藥就在蒲某的身上,若是道長執意認為蒲某在戲耍道長,那就請道長即刻動手,殺了蒲某吧!”話音剛落,便聽得行痴道人大聲吼道:“蒲落塵!你以為貧道真的不會殺你嗎?”蒲落塵也跟著大聲回道:“會!當然會!不過,道長若是真的殺了蒲某,那就永遠都無法得到解藥了!”

行痴道人聞聽此言,登時啞口。他很想睜開眼睛再仔細地看一看眼前這個人,但雙眼已經受創,即便睜開眼睛,又能看到什麼呢?

“好吧!”行痴道人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貧道就暫且留著你的性命。不過,到時若是你找不到解藥,貧道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最後那句話,行痴道人說得頗不客氣,顯然,不僅僅只是嚇唬而已。

蒲落塵呵呵一笑,說道:“道長放心,蒲某既然決定為道長尋求解藥,就絕不會自食其言。”行痴道人道:“那你打算從何處尋求解藥?”蒲落塵道:“自然是去找總捕大人了。”行痴道人聽罷,似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稱善。蒲落塵道:“若無其他事情的話,就請道長隨蒲某一道離開此地吧!”行痴道人點頭道:“好。”蒲落塵微微舒了口氣,隨後便朝那漢子的屍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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