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爭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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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落塵走後沒多久,便有一隊人馬快步趕了過來。領頭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文道瀾的手下田大仁。田大仁陡見行痴道人在此,微覺吃驚,上前說道:“道長,沒想到您老人家也在這裡,大仁這廂有禮了!”說完,便作了一揖。行痴道人只讓田大仁看到了一個側影,而田大仁僅從一個側影便能認出對方是行痴道人,可見兩人早已相識。行痴道人“嗯”了一聲,也未還禮,只是詢問道:“田兄弟,你們怎地到了這裡?”田大仁道:“道長,我們是奉了文先生之命,前來捉拿蒲捕頭等人。”行痴道人道:“哦,原來如此,那文先生也來了嗎?”田大仁道:“道長果然一猜便中,文先生他老人家也到了。”行痴道人面色微變,說道:“居然連文先生也親自來了,看來這個蒲捕頭惹的事情還不小哇!”田大仁道:“道長說得沒錯。那個蒲捕頭便是朝廷派來的奸細,不只如此,他還在我們石瀑布安插了數名探子。前些日子,我們處決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便是那蒲捕頭派來的探子!”行痴道人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你們見過那個蒲捕頭嗎?”田大仁面露憤恨之色,說道:“何止見過,還在一塊聊了很久。說起這件事,屬下滿肚子都是火啊!原本我們已將那蒲捕頭擒獲,可是,誰曾想到,娘娘村的那些村民裡頭居然有那蒲捕頭安插的探子。就是那名探子在我們所食的飯菜裡下了毒,並趁機救走了那個蒲捕頭!”行痴道人佯裝吃驚的模樣,說道:“什麼?下毒?那名探子既已扮作村民,想必也經受過你們的查驗,身上若有毒藥,應該早被你們搜到了才是啊!”田大仁重重地“唉”了一聲,說道:“說起來,最教人氣憤的便是這件事了。那個探子身上的確沒有毒藥。可是誰知道,那個探子居然偷偷地給我們所吃的飯菜裡放了河蟹和荊芥。據我們所請的郎中所言,河蟹和荊芥不能同食,同食便會動風。因此我們都中了毒!”行痴道人微微點頭,說道:“這個探子果然厲害,真是教人防不勝防啊!”田大仁跟著應道:“道長所言極是啊!”

行痴道人道:“所幸的是,那所謂的毒藥並沒有傷到貧道!”田大仁微微一怔,說道:“什麼?道長沒有中毒?”行痴道人點頭道:“沒錯。”田大仁道:“既是如此,那昨晚,道長可曾見過那個逃跑的蒲捕頭?”行痴道人道:“見過。不只見過,貧道還與其中一人交上了手。”田大仁微微一驚,忙問:“那道長有沒有擒獲那賊人?”行痴道人道:“不只擒獲,貧道已將他殺了!”田大仁聞言大喜,說道:“恭喜道長,又為文先生立下一功啊!”行痴道人聽罷,冷然道:“貧道不過只是文先生請來的幫手而已,並非是他的手下,何需為他立功?你這小子說話未免太沒有分寸了吧?”田大仁吃了一驚,當下急忙賠罪道:“道長息怒,是小人失言了,小人在此向您老人家賠個不是。”對方已經賠罪,行痴道人心中的忿氣也隨之而消,於是便心平氣和地說道:“田兄弟,貧道也並非有意為難於你,你要記住,說話辦事要有一個限度,倘若你跨越了這個限度,輕則得罪他人,重則,可是小命難保啊!”田大仁連連點頭,拜謝道:“多謝道長教誨!小人記住了!”行痴道人“嗯”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說道:“田兄弟能夠記住貧道對你所說的話,這固然很好,只是不知,田兄弟可願按照貧道的意思做事啊?”田大仁也很識趣,當即回道:“道長此話聽起來倒是將小人當做外人了。小人既然能夠記住道長的教誨,又怎會不願按照道長的意思做事啊?”行痴道人道:“很好。既是如此,那就請田兄弟即刻將那賊子的屍首帶回去交差吧!”田大仁當即領命,隨即便帶著幾名官差朝行痴道人所說的那具屍首走去。

走得越近,那具屍首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田大仁覺得有些不對頭,便加快腳步,走近一看,才道那具屍首的主人並不是自己所要捉拿的蒲捕頭。田大仁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恭恭敬敬地朝著行痴道人問道:“敢問道長,死去的這個人是誰啊?”行痴道人答道:“死去的那個人便是那位蒲捕頭安插在石瀑布裡的探子。”田大仁“哦”了一聲,續問道:“那蒲捕頭又去了哪裡?”行痴道人道:“那個蒲捕頭已經逃走了。”田大仁登時變了臉色,大聲道:“什麼?他逃走了?”行痴道人微微點頭,說道:“不錯,那名探子故意與貧道糾纏,幫助那個蒲捕頭逃走,貧道殺了那個探子之後,那個蒲捕頭便已經不見了蹤影。”田大仁急道:“可是……道長你可知道,那個蒲捕頭就這麼逃走了,對我們來說,可是後患無窮啊!”行痴道人聽出對方話中帶氣,當下也毫不客氣地回應道:“那你想讓貧道怎樣?教貧道去追趕那個逃走的蒲捕頭嗎?貧道已經被這個死去的探子毒瞎了眼睛,連路途都已經看不見了,更何況是人?你教貧道如何追趕賊人?”田大仁聞聽此言,心裡驀地一驚,當下快步奔將過去,雙眼發直地盯著行痴道人看了許久,似是不敢相信這一切的發生。在此之前,他只看到了行痴道人的側影,並未正面與行痴道人相對,此刻來到行痴道人的面前,方才將一切都看了清楚。只見那行痴道人雙目緊閉,眼瞼殷紅,眼角處佈滿血斑,似是真的瞎了。

田大仁愣了一愣,隨即便對著行痴道人躬身行禮,說道:“小人不知道長有傷在身,方才言語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道長海涵!”行痴道人道:“無妨。田兄弟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何過之有啊?況且那蒲捕頭的確是從貧道手中逃走的,貧道難辭其咎……”田大仁勸慰道:“道長已經盡力了,勿需自責。”行痴道人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將那個探子的屍首帶回去交差了,田兄弟以為如何?”田大仁道:“道長如此安排,自是最好不過了。”行痴道人道:“既是如此,下面該怎麼做,不需要貧道再教你了吧?”田大仁道:“那是自然!”說到這裡,田大仁便轉過身子,朝著跟隨自己而來的那幾名官差命令道:“你們幾個速將屍首抬走,我隨後就來!”那幾名官差點頭領命,隨即便抬著那名探子的屍首往回走去。正在這時,不遠處的一片密林中似有一根樹枝晃動了一下,聲音極其細微,一般人只怕無法聽到。不過,若換成行痴道人這樣的武學高手,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行痴道人聽到聲響後,突然大聲說道:“田兄弟,文先生應該就在附近吧?”他的聲音甚是高亢,震得田大仁耳中嗡嗡作響。田大仁揉了揉耳朵,答道:“道長說得沒錯,文先生的確就在附近。”行痴道人聽罷,繼續大聲說道:“既然文先生就在附近,貧道覺得若是有人敢在這裡鬧事,那此人定然逃不過文先生的手掌心,田兄弟,你認為呢?”田大仁聽出對方話中有話,可一時半會也猜不出那話中的意思,因此只能點頭答道:“那是當然!”行痴道人道:“連田兄弟也這樣認為,看來還真是貧道多慮了。想來也對,有誰會在文先生的眼皮底下鬧事呢?除非那人是個傻子!”田大仁連聲應道:“道長說得極是,說得極是!”行痴道人聽得四周並無動靜,隨即語氣一緩,說道:“好了,貧道還有事在身,無法陪同田兄弟去見文先生,煩請田兄弟代貧道問候一下文先生吧!”田大仁道:“道長放心,小人一定辦到!”行痴道人“嗯”了一聲,又道:“若無別的事情,你就先退下吧!”田大仁聽罷,便即回道:“道長萬福!小人先行告退!”行痴道人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田大仁走了之後,沒過多久,便見一人從不遠處的密林中走了出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離開的蒲落塵。行痴道人聞得腳步聲,心知蒲落塵已經現身相見,便道:“蒲捕頭,你的藏身之處真是太不安全了!”蒲落塵道:“道長目不能視,怎知蒲某的藏身之處不安全呢?”行痴道人道:“貧道雖然目不能視,可是耳朵卻沒聾,你在樹上晃動了那麼一下,以為貧道沒有聽到嗎?所幸的是,那個田大仁是個蠢貨,根本注意不到這些,不然的話,你就無法站在這裡和貧道說話了。”蒲落塵道:“因此,你故意抬高嗓音,大聲言語,其意就是想提醒蒲某,不要在文先生的眼皮底下鬧事,誰若是在此時和文先生作對,那人便是個傻子!”行痴道人微微點頭,回道:“然也!”蒲落塵微微搖頭,說道:“可惜呀,有人偏生就做了這個傻子!”行痴道人聞聽此言,微微一怔,澀聲道:“你,你該不會真的鬧事了吧?”蒲落塵道:“然也!”行痴道人面色鐵青,厲聲問道:“你做了什麼?”蒲落塵答道:“蒲某又將那位同伴的屍首帶回來了。”此言一出,行痴道人不禁勃然大怒,指著蒲落塵厲聲叱道:“你……你是不是瘋了?你在此時搶走屍首,不就等於告訴他們,你在這裡嗎?文先生就在附近,若是他帶人前來捉你,而你又揹著屍首,到時你想逃也逃不了了!”蒲落塵道:“多謝道長關心!不過,就算那文道瀾就在附近,一時半會也不會追來。田大仁和那些個官差都已被我點了“昏睡穴”,無人向他彙報訊息,他又怎知你我身在此處呢?”行痴道人聽罷,只覺一陣好笑,冷言冷語地道:“你未免也太小覷那文道瀾了!”蒲落塵道:“蒲某知道那文道瀾的厲害,既然他如此厲害,我們就應該趁他還未追來之際,趕快離開這裡,而不是在這裡指手畫腳,指責他人的不是。”行痴道人聽到這裡,臉色登時沉冷了下來,一字一頓地道:“蒲落塵,你這是在指責貧道的不是麼?”蒲落塵道:“蒲某隻是就事論事罷了。”行痴道人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就事論事?分明是在為自己的過失找藉口!”蒲落塵冷然道:“道長看不慣蒲某的為人,大可就此離去,蒲某還要躲避文道瀾的追捕,恕不奉陪了!”說完,便背起那位同伴的屍首,緩步離去。

行痴道人強忍怒火,沉聲道:“蒲落塵,貧道苦心相勸,你卻執迷不悟,莫非你真的要陪著這具屍首一塊去陰曹地府嗎?”蒲落塵昂首道:“蒲某能逃多遠,便會逃到多遠,就算被文道瀾他們團團圍困,蒲某也不會放棄同伴的屍首。”行痴道人見對方態度決絕,本想繼續出言相勸,話到嘴邊,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即改口道:“你為何這般執拗?為了一具屍首,你居然連自己的性命都棄之不顧,莫非,這屍首裡有什麼重要的物事,讓你放心不下,因此你才一直帶著它?”蒲落塵搖頭道:“非也,屍首便是屍首,沒有什麼重要的物事,道長多心了。”行痴道人反問道:“蒲落塵,你說出這樣的假話,以為貧道會相信嗎?貧道勸你,還是將實話說出來吧,不然的話,貧道就親手毀掉那個屍首!”蒲落塵聽到行痴道人這麼說,不禁停下腳步,心中想道:“這個行痴道人身中劇毒,目不能視,為了解藥,自然不會對我下毒手。可是這位兄弟的屍首就難免不會被他……”想到這裡,蒲落塵急忙出言勸道:“道長,還望手下留情!”

行痴道人聞聽此言,嘿聲笑道:“看來還是怕了,既是如此,那你就告訴貧道,為何一直揹著那個細作的屍首?你最好還是說實話!”蒲落塵面露悽楚之色,說道:“蒲某之所以一直帶著屍首,只是不希望它落入文道瀾的手裡。”行痴道人道:“果然有秘密!快說,是什麼秘密!”蒲落塵的眼圈有些發紅,說道:“也不是什麼秘密,蒲某隻是不願看到,這位死去的兄弟也落得和那名女弟子一樣的下場……”行痴道人微微一愣,說道:“那名女弟子……不會是那個被懸首示眾的女賊人吧?”蒲落塵聽罷,白了行痴道人一眼,恨聲道:“道長說話還是放尊重些!那女子不是什麼賊人,只是碧秀宮一名普通的弟子而已!”行痴道人微覺吃驚,說道:“什麼?碧秀宮?你是說那個被處死的女賊人是碧秀宮的人?”蒲落塵道:“不錯。”行痴道人心道:“沒想到,貧道擒獲的那名探子,居然還是碧秀宮的人。這個碧秀宮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殺了她們的人,倒也無妨!”隨後便繼續問道:“蒲落塵,你一直帶著屍首前行,只因不想看到死去的那位同伴被懸首示眾,這樣的緣由,聽起來未免太過簡單,應該,還有別的緣由吧?”蒲落塵道:“沒有了。道長若是不信,蒲某也別無他法。”行痴道人沉思了一會,道:“想讓貧道相信你,倒也不是沒有法子。你只需找個合適的地方,將這屍首埋了即可。然後,我們繼續上路!”蒲落塵道:“蒲某何曾不想將屍體安葬?只是……此處乃荒郊野地,將我這位兄弟葬於此處,未免……”行痴道人截斷蒲落塵的話語說道:“未免什麼?覺得對不起死去的那位同伴嗎?荒郊野地又如何?只要記得日後時時前來拜祭,你的那位同伴也能含笑九泉了!”蒲落塵怔了一怔,細細想來,對方所言也不無道理,便點頭應道:“道長所言有理,蒲某即刻就找一塊合適的地方,將屍首安葬。”行痴道人擔心對方會有所反悔,便催促道:“事不宜遲,還不快去將屍首安葬?”面對行痴道人命令似的口吻,蒲落塵沒有選擇違抗,而是揹著屍首繼續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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