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恩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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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相信”二字,蒲落塵的面色登時變得異常陰冷。

“嘿,嘿嘿嘿嘿……”蒲落塵突然嘿聲笑道:“相信?沈姑娘,抿心自問,你真的相信過我蒲某人麼?”

沈心怡的臉上不覺顯出一絲愧色,不過很快又消失得不見痕跡。只聽得沈心怡說道:“蒲捕頭,你只需回答本姑娘所問之事即可,至於其他,勿需多問!”蒲落塵聽罷,忍不住譏誚道:“勿需多問?依我看,你是心虛了吧?”沈心怡哼道:“笑話!本姑娘做事光明磊落,怎會心虛?”蒲落塵道:“沈姑娘不承認也罷。若是沈姑娘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蒲某就先告辭了!”說完,便扭頭離去。

“站住!”沈心怡立即開口喝道。

蒲落塵卻不買賬,依然背身離去。

沈心怡見叫喊不得,便拍了拍手,蒲落塵的周圍登時出現了十多名手持長劍的藍衣少女,將蒲落塵圍在中央,哪裡也去不得。蒲落塵冷冷地道:“沈姑娘,你應該知道,你的手下是攔不住我的!”沈心怡道:“蒲捕頭的厲害,本姑娘豈會不知?不過,若是蒲捕頭執意要離開,那本姑娘也只能動手了。”蒲落塵道:“沈姑娘,有些話,蒲某不得不勸告於你,除了蒲某之外,還有一個行痴道人,你若是執意與蒲某為難,那行痴道人必然會前來相助,你覺得,就靠你們這些個姑娘,對付得了我和行痴道人麼?”沈心怡不覺面露難色,一時無言以對。

正當這時,沈心怡身旁一名女子輕輕地拉了一下沈心怡的衣袖,在沈心怡的耳邊低聲說道:“沈師姐,依靈兒之見,就放那蒲落塵離去吧!”原來,那名女子便是經常為沈心怡出謀劃策的靈兒。沈心怡低聲道:“可是,這兩人身份可疑,一旦放走,只怕對我等不利啊!”靈兒道:“沈師姐,靈兒倒不這麼認為。”沈心怡微覺意外,便問道:“不知靈兒師妹如何看待他二人?”靈兒看了一眼蒲落塵,說道:“沈師姐,靈兒這些年陪你闖蕩江湖,可謂閱人無數。依靈兒之見,蒲落塵此人可信,不只可信,而且可用!”沈心怡瞥了靈兒一眼,冷冷地道:“靈兒師妹,你如此看重那蒲落塵,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靈兒聞聽此言,不禁面上一紅,勉強笑道:“沈師姐,你看上的人,靈兒哪敢和你搶啊?”沈心怡登時面色緋紅,急忙問道:“靈兒,你……你怎會說出這樣的話?”靈兒微微一笑,說道:“靈兒跟了師姐這麼些年,豈會猜不透師姐的心思?師姐既然在意那蒲落塵,又何必執意和人家為難呢?”沈心怡急道:“可是……他獨自一人去了那石瀑布,不肯與我們一道,如今又對我們避之而不及,難保他,不是朝廷的奸細!”靈兒聽罷,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若非師姐處處提防於他,他又怎會負氣離去?若他真的是朝廷的奸細,又怎會將蜀山派的入門心法贈送於我等?靈兒已經細細查驗過那套心法,並沒有什麼問題,可見他對我們也是一片赤誠。師姐為何就是不願相信他呢?”

沈心怡白了靈兒一眼,沉聲道:“靈兒師妹,莫非?你已經忘記他是六扇門的人麼?”靈兒反問道:“敢問師姐,如若那蒲落塵不是六扇門的人,而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劍客,師姐又將如何看待那蒲落塵?”沈心怡聞聽此言,不禁一陣沉默。靈兒見狀,微微一笑,勸慰道:“好了,師姐,不要再和自己置氣了。對於那個蒲落塵,我們勿需太多提防,只需從他身上得到我們需要的東西就夠了。”沈心怡一時心亂如麻,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便道:“那就依你的意思去辦吧。我想一個人靜靜。”靈兒點頭應是。沈心怡便即退到一邊,不再言語。

靈兒將目光轉向蒲落塵,說道:“蒲捕頭,小女子靈兒。請恕靈兒唐突,靈兒想在此問蒲捕頭幾句話,還望蒲捕頭能夠實言相告。”蒲落塵見那靈兒言語間對自己甚是恭敬,心中的怒氣倒也少了那麼幾分,當下便回道:“靈兒姑娘想問什麼事情,就儘管問吧,蒲某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靈兒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謝蒲捕頭了。”頓了頓,靈兒便開口問道:“蒲捕頭,你與那位行痴道人可是從那石瀑布而來?”蒲落塵點頭道:“不錯。”

“可曾探聽到什麼訊息?”靈兒續著問道。

蒲落塵沉思了一會,問道:“不知靈兒姑娘可曾知曉文道瀾這個人?”靈兒搖頭道:“不知。”蒲落塵道:“此人是靈寶縣衙的主簿,也是那葉吾紹的心腹,石瀑布裡的官民多半都以此人馬首是瞻。”靈兒有些意外,訝然道:“官民?莫非?連石瀑布裡的百姓也聽從那文道瀾的號令?”蒲落塵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靈兒反問道:“蒲捕頭不會是有些多慮吧?”蒲落塵道:“倘若靈兒姑娘聽完蒲某所講的事情之後,就不會這樣認為了。”靈兒道:“既是如此,那靈兒便傾耳細聽。”蒲落塵聽罷,便將那日文道瀾教唆那些村民對付自己的事情簡略說了。靈兒及在場諸人聽完之後,皆都驚愕不已。靈兒左思右想,依然心有所惑,便開口問道:“依蒲捕頭所言,娘娘村的那些村民曾在石瀑布揚言,不教外人搶走那地洞裡的東西,若是有外人膽敢將其搶走,便殺死那個外人。蒲捕頭既然進過那個地洞,那靈兒心中便有一問,那地洞裡的東西究竟是為何物,竟會讓那些村民如此助紂為虐?”蒲落塵遲疑了一會,答道:“那……地洞裡的東西是……應該是一些不同尋常的山石。”此言一出,靈兒等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只是些山石而已,那些村民怎會為了那所謂的山石而任由他人擺佈呢?

只聽得靈兒問道:“蒲捕頭,依你所言,那山石不同尋常,究竟如何一個不同尋常?可否說來聽聽?”蒲落塵正欲解釋,話到嘴邊才猛然想起,自己也不怎麼知曉那山石的玄機,便只好說道:“那山石,蒲捕頭已帶在身上,你們自己拿去看吧。不過,看完之後,需得還我。”靈兒料想那山石應該是蒲落塵歷盡萬難才得到手的物事,蒲落塵要收回去也是理所當然,當下便道:“蒲捕頭請放心,我等看過之後,自會奉還與你。”蒲落塵“嗯”了一聲,隨即便將手伸進袖中,去取那塊山石。說來也怪,蒲落塵在衣袖裡左探右探,摸取了半天,始終都沒有取出那塊山石。蒲落塵頓時變了臉色,心道:“怎麼回事?我明明將那塊山石藏入了左臂衣袖,如今怎地,怎地沒有了呢?”正感疑惑之際,忽聽得身後的那位靈兒姑娘問道:“蒲捕頭,不過只是取一塊石頭而已,怎地取了這麼久?”對方如此發問,顯然是起了疑心。蒲落塵無意欺瞞對方,便如實答道:“靈兒姑娘,那塊山石……已經不在蒲某身上了。”靈兒聞聽此言,面色一峻,道:“不在你的身上?那又會在誰的身上?”蒲落塵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個“在”字,便說不下去了。

靈兒見狀,便即厲聲喝道:“蒲落塵!轉過身來!看著我!”蒲落塵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呵喝嚇了一跳,當即依言轉身,與那靈兒姑娘正面相對。此時,夜色澄明,在那月光的照耀下,蒲落塵的模樣被那靈兒看得一清二楚。

只聽得那靈兒朗聲說道:“還是那副模樣嘛!本姑娘以為你變成了醜八怪,故而才會不敢面對我們這些普通的女子,身為男子,你如此膽怯,你的前世不會同我等一樣,也是個女子吧?”對方言語中大有譏諷之意,那些碧秀宮的女弟子聽了之後,一個個都抿著嘴,暗笑不已。蒲落塵面色陡變,冷冷地道:“靈兒姑娘,蒲某剛才還在為了山石一事而衷懷歉仄,現在看來,真是不必了!”靈兒面露不屑之色,說道:“衷懷歉仄?不過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你的心裡如何打算,以為本姑娘看不出來嗎?”蒲落塵心中一寒,說道:“看來,連你靈兒姑娘也開始懷疑蒲某了。”靈兒怒哼一聲,道:“蒲落塵,抿心自問,你今晚的所作所為,莫非還不值得別人懷疑嗎?”蒲落塵眼皮一耷,說道:“靈兒姑娘說得沒錯,蒲某自認理虧,在此向靈兒姑娘賠個不是。”靈兒瞟了蒲落塵一眼,道:“你既知理虧,就應該將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知我等,而不是對我等處處隱瞞!”蒲落塵道:“有些事與諸位無關,諸位無需知曉。”

靈兒道:“與我等無關?我且問你,你孤身一人去了那石瀑布,回來之後,身邊就多了一個行痴道人,如此,怎不令人生疑?我等欲探知其中緣由,而你卻有意隱瞞,這是何道理?”蒲落塵一時無言以對。靈兒見狀,便道:“怎麼?無話可說了嗎?除此之外,還有一事,那塊山石究竟被你藏在了哪裡?”蒲落塵面色一窘,答道:“蒲某不慎丟失了那塊山石,眼下關於山石一事,請恕蒲某無能為力。”靈兒面色不變,冷然道:“想不到蒲捕頭居然如此小器,那就莫怪我等懷疑你了。”蒲落塵道:“若是因這兩件事,讓諸位對蒲某心生嫌隙,蒲某無話可說。只是,眼下還有一事,蒲某需當面告知。”靈兒道:“還有一事?你且說來聽聽!”蒲落塵反問道:“靈兒姑娘,除了你們之外,那石瀑布之中,可還有碧秀宮的弟子麼?”靈兒遲疑了一會,答道:“有倒是有,只是不知,蒲捕頭為何突然有此一問哪?”蒲落塵長嘆口氣,面露傷感之色,說道:“因為,蒲某剛到石瀑布的那一天,便見到文道瀾抓獲了一名賊人,那名賊人應該就是你們碧秀宮的弟子。”靈兒面色陡變,當即問道:“什麼?竟有此事?煩請蒲捕頭細細道來!”蒲落塵聽罷,便將那日文道瀾利用碧秀宮女弟子試探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靈兒。講到最後,蒲落塵頓了那麼一會,說道:“貴派那位女弟子早知自己難免一死,又不願承受那文道瀾的侮辱,在蒲某和文道瀾的面前咬舌自盡了。”女子向來注重名節,故此,蒲落塵有意將那兩名官差對碧秀宮女弟子欲行不軌一事省去不說。靈兒等人,也包括那沈心怡在內,聽完蒲落塵的敘述後,一個個淚眼朦朧,恨不得馬上殺了那個文道瀾,以報此大仇。

“我們要殺了那個姓文的狗賊,為小蝶報仇!”一名碧秀宮女弟子大聲叫道。隨即,其餘的女弟子紛紛叫嚷道:“對!殺了文道瀾,為死去的小蝶報仇,殺了文道瀾,為死去的小蝶報仇……”

沉默了許久的沈心怡,此時強忍眼淚,厲聲喝道:“都給本師姐住口!”她這一聲呵斥猶如晴天霹靂,登時將那些女弟子的聲音壓了下去,那些女弟子平日裡便對這位師姐敬畏有加,此刻見她大發雷霆,豈有不懼之理?因此,那些女弟子皆都依言閉上了嘴巴。儘管如此,但見她們一個個蛾眉倒蹙,鳳眼圓睜,顯是胸中憤懣難平。

“怎麼?都想報仇是麼?”沈心怡瞪視著那些女弟子一句一頓地問道。

那些女弟子互相對望了一眼,皆都緘口不言。

沈心怡哼聲道:“方才還大喊大叫,揚言報仇,現在倒一句話都不敢說了。你們以為不說話,便能了事嗎?本師姐知道,你們心裡此刻都在想著報仇,但是,若像你們這樣毫無準備地去找人家報仇,不是白白送死又是什麼?我碧秀宮已經失去了一個小蝶,莫非還要我碧秀宮再失去你們嗎?”那些女弟子聽罷,只得齊聲回道:“師姐教訓的是,我等知錯!”沈心怡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還望你們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那些女弟子皆都低頭稱是。沈心怡又將目光轉向蒲落塵,道:“蒲捕頭,現下,我們這些人之中,只有你一人去過那石瀑布,有關那石瀑布的情形,想必也無人比你蒲捕頭更清楚了。故此,本姑娘希望蒲捕頭能夠畫出一張石瀑布的地圖,最好註明那裡的防守狀況,不知蒲捕頭意下如何?”蒲落塵正欲作答,忽覺後背“天宗穴”一麻,然後渾身便動彈不得。與此同時,一股雄厚的氣勁猝然而生,登時將沈心怡等人逼得連連倒退,幾欲跌倒。蒲落塵見狀,大吃一驚,未及反應,便見眼前白影一晃,隨即,整個身軀都隨同那道白影飄向了遠處。沈心怡等人好不容易穩定了身形,才猛然發現那蒲落塵早已消失不見……”

“糟糕!居然讓蒲落塵跑了!”沈心怡氣沖沖地說道。

一旁的靈兒上前說道:“沈師姐,事已至此,依靈兒之見,我們還是先在娘娘村住上一段日子,暫且不要對石瀑布採取什麼行動了。”

沈心怡雖心有不忿,面對當前狀況,卻也無計可施,只得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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