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刺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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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晴然朝清泓真人作了一揖,說道:“長老,晴然記得,白天您老人家單獨約見晴然,並在晴然面前力保蒲雲陽,認為他絕不會是害死無影的兇手。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相信長老不會再堅持己見了吧?”清泓真人面露難堪之色,只見他重重“咳”了數聲,說道:“這……這件事應與雲陽無關吧?畢竟是這位柳姑娘自己前來救人的嘛!”衛晴然面色微變,說道:“不錯,這位柳姑娘的確是一個人來到了這兒。但是,僅僅就她一人,便將整個同福客棧攪得雞犬不寧,她這樣做分明就是想引開我們的注意力,然後再趁機救走那蒲雲陽!”清泓真人看了那柳雯曦一眼,搖頭道:“晴然,你多慮了。這位柳姑娘並不會什麼武功,即使她使了什麼聲東擊西之計,有我們這麼多人在此,豈會讓她逃走?”衛晴然微微嘆了口氣,道:“長老,或許是晴然話沒有說清楚,令長老有所誤會,晴然向長老賠個不是。”說罷,便朝清泓真人作了一揖。隨即又道:“長老,晴然的意思是說,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絕非偶然。晴然記得,第一次來救蒲雲陽的人是兩個蒙面人。第二次是一位會使迷香的女子,這次又是風柳山莊的柳大小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救蒲雲陽呢?如若不是蒲雲陽他自己想要逃走的話,又怎會有這麼多人前來救他?長老,晴然所言對否?”清泓真人一時無言反駁,只得答道:“晴然,所言有理!”衛晴然道:“長老,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蒲雲陽就是害死無影的真兇。他懼怕逃脫罪責,不願為無影償命,故此才會接二連三地想從我們手中逃走。所幸的是,天日昭昭,朗朗乾坤,蒲雲陽這賊子還是落入了我們手中!”對方的一番推斷連清泓真人自己也相信了那麼幾分,一時之間,別無他法,只得打起了退堂鼓。

只聽得清泓真人說道:“既然這蒲雲陽並未被人救走,那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至於這位柳姑娘,還是先將她放了,以我們蜀山派當前的處境,不宜與風柳山莊為敵。”衛晴然道:“柳姑娘可以放走,不過,這個蒲雲陽,不能再繼續關著他了。”清泓真人濃眉一揚,忍不住問道:“晴然此話何意?若不關著他,還能放了他不成?”衛晴然用陰冷的目光望著清泓真人,沉聲道:“殺了他!”此言一出,清泓真人心裡登時涼了半截,有些吃驚地說道:“什麼?殺了他?”在說話之時,清泓真人有意無意地看了蒲落塵那麼一眼,只見他面色沉定,目光隨性,顯得很是淡然,只是胸口處有些起伏不定,想來也是在努力壓制著內心的不滿。只聽得衛晴然道:“長老,若是我等一直關著這蒲雲陽,便會一直有人前來救他。如此下去,我們根本無法順利到得蜀山。故此,只有殺了蒲雲陽,才能結束這些恩怨,令我蜀山派轉危為安。長老,為了我蜀山派百年基業著想,還請長老速下決斷!”說罷,便跪倒在地。身旁的一干蜀山派弟子也紛紛下跪,齊聲說道:“懇請長老速下決斷!”清泓真人本想繼續以言語相勸,卻沒想到衛晴然等人態度這般決絕,只得另想對策。衛晴然見清泓真人有些猶豫不決,立即勸道:“長老,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個蒲雲陽已經惹出很多亂子了,這樣下去對我蜀山派是百害而無一利,長老莫要因這一時之仁,而放過蒲雲陽這樣的奸邪小人啊!”清泓真人神色一肅,用不可抗拒的口吻說道:“晴然,在真兇未查明之前,蒲雲陽做為一個被懷疑之人,只能暫時收押,不得傷他性命。若是僅僅只以“懷疑”二字,便隨意傷害他人性命,這樣做難免會濫殺無辜,有損我們蜀山派的名聲!”衛晴然面色一冷,沉聲道:“長老若是執意袒護那蒲雲陽,只怕日後傳到江湖上去,有損長老的威名!”清泓真人用詫異的目光望著衛晴然,厲聲斥道:“晴然!你竟敢和我頂嘴?”衛晴然當即站起身來,寒聲道:“長老,我衛晴然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聽話的女弟子了,今日長老無視眾弟子的勸諫,一意孤行,那我衛晴然也只好得罪了!”清泓真人一怔,急聲問道:“你……你要做什麼?”衛晴然冷聲一笑,隨即下令道:“來人!給我殺了蒲雲陽!”話音一落,只見數名蜀山派弟子立即站起身來,拔出佩劍,朝蒲落塵當頭斬落。蒲落塵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當即施展“幻身點穴術”的功夫,將那幾名蜀山派弟子點倒在地。隨即,又有多名蜀山派弟子拔出佩劍,朝蒲落塵衝殺而來。蒲落塵的身影在蜀山派眾弟子之間左穿右繞,見縫即行,四處躥動,不少弟子又被點中穴道,倒在了地上。

衛晴然見情勢不妙,便朝一名蜀山弟子使了個眼色,伸手又指了一指,那名蜀山弟子當即會意,便即悄聲趕到柳雯曦近旁,以一招“鎖骨手”扣住了柳雯曦的“肩並穴”,並高聲叫道:“蒲雲陽!快快停手!你若再不停手,我便殺了這個姓柳的!”話音一落,只見那蒲落塵猶如一陣狂風,“呼”的一聲,刮拂而至,不等那人反應,蒲落塵便高聲喝道:“郝郅乾!你若敢傷害柳姑娘一根汗毛,我便殺了你!”原來,挾持柳雯曦的那名蜀山弟子便是郝郅乾。郝郅乾見那蒲落塵身法迅捷無比,心下也頗為忌憚,為免被對方偷襲,郝郅乾整個身軀都躲在了柳雯曦身後,就連那一張臉也藏在了柳雯曦的長髮後面。

蒲落塵見此情狀,不禁笑道:“郝郅乾,記得當初,商師弟還未做掌門之時,你便是他身旁的一條狗,仗勢欺人好不威風,今日怎地變得如此膽怯,整個人兒,都躲到人家女子後面了?”郝郅乾正欲還口,忽聽得那衛晴然道:“蒲雲陽!郝師兄為人如何,不用你來指手畫腳!眼下的你還是多想一想,該如何保住那柳姑娘的性命吧!”蒲落塵嘿聲一笑,道:“想?還用想什麼?你們以柳姑娘的性命來威脅於我,無非就是想讓我為那死去的商無影償命罷了。我蒲落塵雖賤命一條,但也絕不會為了一個我所討厭的人而償命!”衛晴然道:“那你就只能看到柳姑娘的屍體了!”說罷,朝那郝郅乾使了個眼色。郝郅乾立即從懷裡取出一把匕首,橫在柳雯曦頸旁,只要柳雯曦稍動一下,便會被那鋒利的匕首割傷頸項,性命難保。蒲落塵心中一緊,隨即將目光轉向清泓真人,對著清泓真人一揖到地,說道:“長老,蜀山派乃名門正派,行事應當鐳落落,如日月皓然,可是商夫人卻連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女子也不肯放過,甚至加以要挾,長老身為蜀山派的執劍長老,應該站出來,予以制止才是啊!”清泓真人道:“雲陽,老朽可以制止此事,但是,你必須留下來,不得再有逃走的打算!”蒲落塵連連點頭,說道:“只要長老能夠讓商夫人放了柳姑娘,蒲某甘願聽您處置!”清泓真人道:“好!有你這句話,那老朽就放心了!”

清泓真人話音一落,便即走上前去,朝衛晴然道:“晴然,想必方才雲陽的一番話,你已經聽到了。依老朽之見,還是放了柳姑娘吧。我們身為名門正派,實在不該以一名女子來做要挾,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蜀山派日後還有何顏面在江湖上立足啊?”衛晴然微微頷首,說道:“長老,您老人家都已經開口了,晴然哪敢不聽?不過,長老也應該知道,晴然並不想傷害柳姑娘,晴然所要的是那蒲雲陽的命!”清泓真人聞聽此言,不覺一時啞口。蒲落塵見勢頭不對,忽地朗聲笑道:“這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我死嗎?這有何難?”此言一出,衛晴然,清泓真人,還有那一直未曾說話的柳雯曦,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移到了蒲落塵身上。

只見蒲落塵冷冷地盯著衛晴然,大聲說道:“商夫人,敢問一句,是否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了柳姑娘?”衛晴然微微點頭,道:“那是自然!”蒲落塵又道:“商夫人,想要我的性命並不難,不過,你要先放了柳姑娘!”衛晴然面色一冷,道:“休想!”蒲落塵微一沉思,又道:“那你的意思是,只有看到我死了,你才肯放了柳姑娘麼?”衛晴然道:“聰明!”蒲落塵嘿聲一笑,道:“商夫人,若是我死了,還如何能夠看到柳姑娘安然離開?故此,蒲某懇求商夫人,先放了柳姑娘吧,你我之間的恩怨實在不該牽連一個外人!”衛晴然道:“你放心吧,你死之後,我衛晴然會親自護送她離開同福客棧。”蒲落塵聽罷,嘿聲一笑,道:“商夫人,你覺得我蒲落塵會相信你的鬼話嗎?”衛晴然不禁怒道:“你……我蜀山派乃江湖第一劍派,說話豈會言而無信?”蒲落塵道:“以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做要挾,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相信!”衛晴然怒道:“你這分明就是有意與我糾纏!”蒲落塵道:“商夫人若不想再與蒲某糾纏,那就請商夫人拿起手中的劍,朝我身上刺過來吧!”衛晴然不禁一怔,一時啃然無語。

清泓真人本想出言相勸,卻被蒲落塵婉言拒絕。只見蒲落塵大步向前,伸出左手,指著自己的心窩,大聲說道:“商夫人,若是我的死能夠讓蜀山派迴歸正途,那死又何妨?就請商夫人一劍刺死我吧!”衛晴然見蒲落塵面色堅毅,目光如炬,心知對方已是狠下了心腸,執意赴死,便教身旁的紀苑萍取來寶劍,然後提著劍,朝蒲落塵走了過去。紀苑萍等人本想上前阻止,卻被衛晴然厲聲喝退。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逐漸縮小,所有人的心也都跟著懸了起來。這時,忽聽得一人叫道:“蒲大哥,千萬不要這樣做啊!你快回來啊!”叫喊之人正是那許久都未曾說話的風柳山莊柳莊主之女柳雯曦。蒲落塵扭頭朝柳雯曦望去,只見她滿面憂急之色,一雙眼睛似乎還泛著水光,便對她一笑,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教她不要擔心。終於,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劍之隔,那衛晴然忽地拔出寶劍,朝蒲落塵一劍刺去。蒲落塵居然絲毫未躲。

血流不止,那一塵不染的地面也因此而變得一片殷紅。

“蒲大哥!”那柳雯曦失聲叫道。

蒲落塵朝柳雯曦慘然一笑,輕輕地搖了一下頭,隨即目光又回到衛晴然身上,恨聲道:“這世上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與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衛師妹,謝謝你,是你讓我得到了解脫!”饒是衛晴然素來沉穩鎮定,此刻聽到“衛師妹”三個字後,也不禁渾身一顫,手中的寶劍也跟著抖了一下。

“衛師妹?師兄,你為何在臨死之時才這樣叫我?我是多想天天聽著你這樣叫我啊!”衛晴然心念及此,不覺間,眼角處落下兩行清淚。

蒲落塵見此情狀,當即一掌將衛晴然打得連連倒退,那把寶劍也順勢從蒲落塵體內拔了出來。蒲落塵一時疼痛難忍,竟然暈了過去。清泓真人大吃一驚,以為蒲落塵沒了性命,當下急忙上前檢視。忽聽得“噹啷”一聲,那郝郅乾手中的匕首突然掉在了地上。郝郅乾捂著右手,連連叫疼。隨即,又見那柳雯曦的肩膀像是被什麼物事擊打了一下,柳雯曦瞬間恢復了行動,朝蒲落塵跑了過去。

清泓真人心知有高手來臨,便雙手抱拳,朗聲說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可否現身一見哪?”蜀山派眾弟子聞聽此言,急忙橫劍於胸,全力戒備。只聽得“哐啷”一聲,客棧大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身著青綠色圓領袍衫的中年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清泓真人見那中年人面帶富氣,穿著打扮甚是體面,尤其是那上唇處的“一”字形鬍鬚,微微發綠,更讓人覺得此人來頭不小。清泓真人迎上前去,作揖道:“敢問閣下是哪路英雄,可否報上名來?”那中年人還了一揖,道:“在下風柳山莊莊主柳非池。敢問仙長是……”清泓真人道:“老道乃蜀山派執劍長老,道號“清泓”!”柳非池作揖道:“原來是執劍長老,失敬!失敬!”清泓真人回了一揖,道:“哪裡哪裡,柳莊主客氣了!”柳非池道:“長老,柳某來此的用意,想必不用多說,長老心裡就已明白,還請長老讓開一條道,讓柳某把人帶走吧。”清泓真人道:“柳姑娘本來就是風柳山莊的大小姐,柳莊主要帶走自己的女兒,老道絕不會阻攔。”柳非池道:“我想長老或許還有些不太明白,柳某不只要帶走自己的女兒,還要帶走自己的女婿!”清泓真人聞聽此言,面色微變,道:“柳莊主真會說笑,這裡只有你的女兒,何來的女婿啊?”柳非池聽罷,朗聲大笑,說道:“長老真會說笑,這裡有人為了小女,不惜甘願送死,這樣的人不是小女的夫婿,又會是何人呢?”清泓真人面色陡變,冷聲道:“柳莊主,我蜀山派百名弟子皆都在此,你要帶走那蒲雲陽,只怕沒那麼容易吧?”柳非池面色泛青,反問道:“若是柳某執意要帶走那蒲雲陽,長老將如何應對哪?”清泓真人道:“若真如此,那老道就只能動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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