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交換(1 / 1)
問完蜀山派的事情後,聶三江便將話茬轉向了別的事情。
“蒲兄弟,此次你能回來,真是讓本座倍感欣慰。眼下正有一件要事需你蒲捕頭來幫本座完成啊!”聶三江鄭重其事地說道。
蒲落塵道:“總捕大人儘管吩咐!”
聶三江走到房門處,透過門窗,檢視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確定無人偷聽之後,聶三江才回到蒲落塵面前,說道:“蒲捕頭,你可知本地首富翟千年是如何成為首富的嗎?”蒲落塵搖頭道:“蒲某不知。”聶三江道:“那是因為他在本地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產業,這套產業主要以開採礦石為主,每年,甚至是每天,他都要僱傭很多百姓為他開採這些礦石。這些礦石的來源就在本地一個名叫“石瀑布”的地方。此外,本地知縣葉吾紹也參與其中。蒲兄弟,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快前往石瀑布,查清這些礦石究竟是為何物,還有就是這些礦石的去向。”蒲落塵微微搖頭,道:“不用查了。”聶三江一怔,忍不住問道:“蒲兄弟,此話何意?”蒲落塵道:“因為總捕大人安排在石瀑布的一名探子已經將這些事情都查清楚了。”聶三江眼光閃動,說道:“莫非蒲兄弟已經見過那名探子了?”蒲落塵道:“何止見過!那名兄弟為了幫助蒲某逃走,已經死在行痴道人的手上了。”聶三江聞聽此言,不禁眼圈一紅,慨然道:“杜捕頭跟隨本座多年,沒想到落得這般下場,本座定不能虧待了他的家人……”蒲落塵一怔,說道:“杜捕頭?那位兄弟也姓杜嗎?”聶三江道:“不錯,本座安排在石瀑布的那名探子姓杜,名心明,是杜心亮的兄長。至於杜心亮,蒲兄弟曾見過他,不用本座再多加介紹了。”蒲落塵道:“原來那位死去的兄弟是杜捕頭的兄長,只希望杜捕頭知道此事後,能夠節哀順變。”聶三江道:“這件事,本座會告訴他的。蒲兄弟,杜捕頭不會白死,他在臨死之前一定向你交待過什麼,還請蒲兄弟告知!”
蒲落塵道:“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總捕大人。杜捕頭在臨死之前曾交於落塵一塊布帛。並囑咐落塵一定要將那布帛交給總捕大人。落塵今日已將那布帛帶來,還請總捕大人過目。”說著,便從懷裡將那塊布帛取了出來,雙手呈上。聶三江微微點頭,便即伸手去取那塊布帛。不想,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崩裂,並直挺挺地朝聶三江撞了過來。聶三江面不改色,當即揮掌迎擊。那道房門承受不了聶三江深厚的掌力,登時碎成數片,四散紛飛。就在這一剎那,聶三江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倒退,身形甫定,便見一個人影在蒲落塵面前猛地晃了一下,與此同時,蒲落塵雙手一空,那塊布帛已然不見了蹤影。聶三江心中大急,當即喝道:“何方高人?竟敢在我行館鬧事?”話剛出口,便見房門那道缺口處,已然出現了一人,那人頭戴道冠,道袍飄飄,雖是修行人的裝束,卻仍掩蓋不了那一身的殺氣。聶三江目露寒光,哼笑道:“本座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江湖人稱“青龍劍客”的行痴道人!”行痴道人猛地吐了口鮮血,嘿笑道:“不錯,正是貧道!”聶三江微覺吃驚,心道:“這行痴道人怎會突然吐血呢?”微一沉思,便已瞭然。行痴道人方才攻擊自己的那一掌想必是強行運功,拼盡了全力。此刻他體內真氣四處逆行,無力壓制,故而才會吐血受傷。
“這行痴道人,為了攻擊我等,不惜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這樣做值得嗎?”聶三江心中想道。
忽聽得一旁的蒲落塵說道:“道長,蒲某不是教你留在外面對付那些蜀山派弟子麼?為何突然闖進行館,對付蒲某和總捕大人?”行痴道人哼道:“蒲落塵!這行館外面哪裡有什麼蜀山派弟子?你分明就是在欺騙貧道!”蒲落塵不覺無言以對。看來還是被行痴道人發現了。只聽得行痴道人又道:“蒲落塵,你之所以欺騙貧道,無非就是不想讓貧道拿到你身上的那塊布帛。只可惜,事與願違,這塊布帛還是到了貧道的手中!”蒲落塵冷冷道:“道長,這布帛上所下的劇毒,想來道長已經見識過了。為了一塊布帛,搭進去一雙眼睛,實在太不值了!”行痴道人道:“當然不值得!蒲落塵,你應該知道,貧道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因此,就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蒲落塵微微一笑,道:“原來道長是這個意思。既是如此,那我們就得說好了,到時解藥給了道長之後,道長可要將那布帛還給我們。”行痴道人道:“那是自然!”蒲落塵聽罷,便走到聶三江面前,低聲說道:“總捕大人,您只管放心,這行痴道人如今有求於我等,不會對我等不利。”聶三江面露疑色,道:“行痴這狗賊素來詭計多端,今日怎會有求於我等?”蒲落塵道:“此事說來話長·······”於是,蒲落塵便將行痴道人中毒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聶三江。
聶三江恍然道:“原來如此!”蒲落塵道:“總捕大人,眼下這行痴道人雙目已盲,即使有了解藥,一時半會也無法復明。我們把解藥給他就是了。”聶三江瞥了蒲落塵一眼,道:“蒲兄弟,這狗賊曾多次下毒暗算你我,如今他雙目中毒,也算是他的報應,你怎地還為他求情?”蒲落塵道:“總捕大人,蒲某斗膽想問您一件事情,還請總捕大人能夠如實回答。”聶三江道:“你問吧!”蒲落塵道:“敢問總捕大人,若是眼睛和權力只能選其一,不知總捕大人是選擇眼睛還是選擇權力?”聶三江一怔,一時也沒想到蒲落塵竟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不覺間陷入了沉思。
“眼睛?權力?”一個是人之五官,受之於父母,有所毀傷,是為不孝。另一個卻代表了人的慾望,擁有它的人會不由自主地為它痴迷,逐漸地迷失本性。
聶三江沉默了一會,答道:“眼睛。”蒲落塵笑道:“連總捕大人都覺得眼睛比權力重要,那行痴道人搶走布帛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聶三江聽到這裡,目光又回到了行痴道人身上,開口說道:“行痴,你的事情,本座已然明瞭。只是你中毒的時日頗長,即使敷上了解藥,只怕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見效。”行痴道人道:“只要能教貧道雙目復明,就算是幾個月的光陰,貧道也能等得下去!”聶三江道:“既是如此,那本座把解藥給你就是了。不過,你要先將手裡的布帛交還於本座!”行痴道人嘿笑道:“聶三江!若是沒有這布帛在手,你會交出解藥嗎?貧道只有拿到了解藥之後,再將布帛還於你們!”聶三江道:“行痴,那中毒的滋味並不好受,況且你已身受重傷,若不及時醫治,只怕你性命難保。若是你我再這樣僵持下去,對你絕沒有一丁點兒好處!”行痴道人又是嘿聲一笑,道:“就算貧道即刻便死,那貧道也要在臨死之前,將這布帛撕得粉碎,教你一無所獲!”
“你……”聶三江聞聽此言,不禁氣憤不已。
蒲落塵見勢頭不對,急忙出來解圍。只聽得蒲落塵道:“總捕大人,行痴道長,蒲某認為,這解藥一事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罷了,何必鬧得這麼僵呢?”聶三江道:“蒲兄弟,聽你此話的意思,莫非你有法子讓這狗賊交出布帛?”蒲落塵道:“總捕大人,蒲某能有什麼法子?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聶三江有些失望,道:“既然沒有法子,那你還說那些話作甚?”蒲落塵道:“蒲某隻是覺得所謂各取所需,應該是互相幫忙才是,不應該鬧得你死我活。依蒲某之見,還是應該以和為主。”聶三江道:“那就由你來和他談吧!”蒲落塵微微點頭,隨即朝那行痴道人說道:“道長,依蒲某之愚見,那布帛,道長還是不要撕為好。”行痴道人不禁笑道:“真是一句廢話!你是聶三江的屬下,自然不希望貧道撕掉這塊布帛了。”蒲落塵道:“道長只說對了一半。蒲某不希望道長撕掉布帛,也是為了道長的安危著想!”
行痴道人忍不住呵呵笑道:“為貧道的安危著想?姓蒲的,你還真是會找藉口啊!你以為像你這樣粗編濫造的藉口,便能騙過貧道麼?”蒲落塵道:“道長聽完蒲某的解釋後,就不會認為蒲某是粗編濫造了。”行痴道人道:“好啊,你且說來聽聽!”蒲落塵道:“道長,記得當日,道長拿到這塊布帛之時,只是想拆開看看而已,沒想到剛一拆開,便被那布帛上的劇毒毒傷了眼睛。布帛上既然含有劇毒,若是道長再將它撕掉,豈不是毒上加毒?到時,即便總捕大人有心想救道長一命,只怕也是愛莫能助了。”行痴道人心中一凜,那蒲落塵所言不無道理。起初不過只是想拆開那布帛,看上一眼而已,便已身中劇毒,若是再將那布帛撕碎,上面的劇毒定然會沾滿雙手,到時莫說是一雙眼睛,一雙手連同這條性命也很難保住了。為了一塊布帛,實在沒必要將自己的老命也賠進去。
行痴道人的口氣終於軟了下來,說道:“蒲捕頭,貧道可以交出布帛,只是,你們會不會交出解藥,就很難說了。”蒲落塵道:“我們總捕大人說話素來一言九鼎,絕不會賴著道長的解藥不給的……”行痴道人嘿笑道:“貧道才不信呢!貧道可是你們的仇人,你們巴不得貧道死呢,又怎會給貧道解藥?”蒲落塵面色一沉,道:“道長,以你如今的狀況,你還有別的選擇嗎?沒有解藥,道長只能等死,功力大損,你也無法動手搶奪解藥。唯一的法子就是相信我們總捕大人,如此,你才有一線生機!”行痴道人無奈地道:“好吧,貧道相信你們就是了。不過,要同時交出彼此所需才是!”蒲落塵道:“好啊,我數一二三,道長和總捕大人同時將布帛和那解藥交出,彼此各取所需。”行痴道人點頭道:“此法子,貧道認同!”蒲落塵扭頭朝聶三江問道:“不知總捕大人意下如何?”聶三江從衣袖裡取出一隻藥瓶,說道:“蒲兄弟,你就開始數吧!”蒲落塵點了點頭,隨即走到一邊,大聲數道:“一,二……三!”那個“三”字甫一出口,兩件物事便被同時擲出。
果然是各取所需。聶三江拿到了布帛,那行痴道人也在拿到解藥的一瞬間,跳出窗戶,不見了蹤影。
“蒲兄弟!本座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聶三江拿到布帛後,對蒲落塵出言讚道。
蒲落塵的臉色卻顯得有些蒼涼,說道:“總捕大人,落塵不過是抓住了這狗賊的一個弱點,才會使得這狗賊交出布帛。其實,沒費太大工夫。”
“哦?”聶三江似乎來了興趣,忍不住問道:“是什麼弱點?”
蒲落塵答道:“惜命,怕死……”
聶三江聞聽此言,笑容頓斂,感嘆道:“惜命,怕死,這世上惜命怕死的人,太多了……”
蒲落塵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即說道:“對了,總捕大人,我們雖然拿到了布帛,但布帛上含有劇毒,我們還需小心提防才是!”聶三江搖頭道:“無妨無妨。杜捕頭行事的手段,本座還是知曉的。那布帛上所下之毒應該是杜捕頭慣用的“錐心散”,此毒雖不足致命,但中毒者全身上下有如錐心刺骨般難受。故而得名“錐心散”。當年杜捕頭研製出此毒之後,便立即研製出瞭解藥,分發給了我們六扇門每一位捕頭。本座手中自然也有此毒的解藥。既有解藥在手,也就無需懼怕中毒了。”蒲落塵道:“真沒想到,杜捕頭還在布帛上撒下如此厲害的劇毒,也多虧有此劇毒,布帛才不致落入行痴那狗賊之手。”聶三江道:“我們六扇門經常查辦一些聖上交代下來的大案要案。所查到的證據往往都會遭到那些犯案之人的破壞,為了能夠保護好這些證據,本座曾下令讓屬下捕頭查到證據後,都給上面撒下一些毒物,以此來對付那些意圖破壞證據的惡人。”蒲落塵恍然道:“原來如此……”聶三江說到這裡,便從衣袖裡又取出了一隻藥瓶,開啟瓶蓋,對著那塊布帛滴了幾下。那布帛上突然冒出了一團青霧,將整塊布帛都籠罩於其中。不一會兒,那團青霧又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好了,這布帛已經無毒了。”聶三江說到這裡,便將那塊布帛展開,上面的內容也隨之出現在眼前。
聶三江的目光開始來回擺動。他看得很仔細,不時還會伸出手來在布帛上指指點點。過了約莫三四刻鐘,聶三江目光一定,收回布帛,說道:“蒲捕頭,你不計生死,送來這塊布帛,真是立了大功啊!”蒲落塵有些疑惑,道:“總捕大人,請恕落塵愚鈍,未能明白總捕大人話中的意思。”聶三江道:“蒲捕頭,這布帛上所畫的是那石瀑布的軍事駐防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