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破局(1 / 1)
話說聶三江與屬下杜心亮二人一道去了函谷關,前去拜訪函谷關守將顏少戡。顏少戡聽聞六扇門總捕駕臨,急忙帶著屬下親自前去迎接。兩人見面後,說了一堆的官面話,隨後才將話茬慢慢引入正題。聶三江明言有要事相商,希望能換個隱秘的地方詳談。顏少戡聽罷,便將聶三江二人帶去了都尉府,並支走了府裡的下人,只留下他們三人在正廳商談。
聶三江居首而坐,顏少戡則立在一旁等候吩咐。不一會兒,下人們便送來了茶水。聶三江端起茶盞,茶蓋輕叩了幾下杯緣,輕輕地吹了口氣,正要抿上一口,忽然蓋上茶蓋,面色一沉,說道:“顏都尉,你這茶味道不對呀!”顏少戡一怔,忍不住問道:“總捕大人,不知是哪裡不對?”聶三江道:“香氣全無,色澤沉濁,會是好茶嗎?”顏少戡道:“總捕大人,末將馬上命人重新泡壺茶,給您送來!”說著,便要招呼下人,卻聽得聶三江道:“不必了。”顏少戡為難地道:“這……豈不是委屈了總捕大人?”聶三江道:“一杯茶而已,談不上什麼委屈。不過,若是有人背後給本座使壞,那就得另當別論了。”顏少戡眼光一閃,隨即笑道:“總捕大人真是說笑了,何人會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背後給總捕大人使壞啊?”聶三江道:“說起此人,顏都尉也知曉此人的名頭,此人便是那翟府的總管翟碩!”顏少戡面色微變,說道:“原來是靈寶縣首富翟千年府上的總管!”聶三江點頭道:“不錯,不知顏都尉可認得此人?”顏少戡道:“末將只聽說過此人,倒是不怎麼認得此人。”聶三江道:“是嗎?可是,本座卻聽說,顏都尉不僅認得此人,而且還與此人來往密切。莫非是本座聽錯了?”顏少戡道:“道聽途說,哪能信以為真?”聶三江道:“如照此說來,倒真是本座的不是了。可是,本座聽得,那翟碩曾親口告訴本座,他為了求顏都尉為他做事,送給了顏都尉不少的黃金,那可是黃金哪!顏都尉,不知你可曾見過那黃金?”顏少戡吃了一驚,忙道:“什麼黃金?末將從未見過。況且,靈寶縣並非產金之地,怎會有黃金呢?”聶三江道:“可是本座曾在翟府裡見過黃金哪。此外,那位翟總管手上還有一個賬本,上面清楚地記著黃金流動的情況。翟府每年都有一部分黃金用來孝敬縣令大人和顏都尉你啊!”
顏少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欲人勿知,莫若勿為。看來,末將是無法再隱瞞下去了。”聶三江故作糊塗的模樣,說道:“隱瞞?不知顏都尉想要隱瞞什麼?”顏少戡勉強一笑,道:“自然是關於那黃金一事了。”聶三江道:“如此說來,那翟府總管果真送過黃金給顏都尉?”顏少戡道:“本都尉府上有沒有翟府所送的黃金,那很難說,不過,有一點倒很清楚,那就是本都尉府上將會多出兩顆人頭,那就是你總捕大人還有你身邊的隨從!”那個“從”字一說完,顏少戡雙臂一揚,兩顆銀色的小球脫手而出,朝聶三江等人迎面擊去。聶三江等人立即閃身避開。就在小球落地的一剎那,只聽得“嘣”的一聲,小球爆裂,生出一陣青煙,遮擋住了聶三江等人的視線。待青煙散去,那顏少戡已不見了蹤影。聶三江與杜心亮二人立即奔出正廳,只見數十名手持兵刃的鐵甲衛士已然擋住了去路,而那顏少戡便躲在那些衛士的身後,坐收漁利。
“殺!”顏少戡一聲令下,那些衛士便如同一群兇猛的惡狼,朝聶,杜二人殺將而來。
鮮血四濺,慘叫連連,兵器斷裂之聲不絕於耳。那些衛士雖有鐵甲護身,但也不及聶,杜二人武藝高強,交戰沒多久,便倒下大片,顏少戡急忙命令其他衛士趕來支援。很快,整個府第都被圍得水洩不通,顏少戡則躲在府院門外,在那些衛兵們的保護下苟全性命。聶三江心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當即施展輕功,騰空而起,在那些衛士的頭頂上一踩一點,向前奔去。守在府院門外的衛士見半空中陡然多出一人,皆都驚詫不已。藍少戡更是心驚膽戰,急忙命弓箭手朝空中放箭,想一舉射死聶三江。聶三江見狀,便用掌力將那射來的弓箭全都吸納於掌中,倒轉箭簇,以“飛花散葉”的手法反射回去。那些弓箭手紛紛中箭倒地,顏少戡見勢不妙,轉身便逃。忽見眼前多出了一人,那人正是聶三江。
顏少戡當即跪倒在地,求饒道:“總捕大人啊,您大人大量,饒了末將吧!末將下次再也不敢了!”聶三江道:“顏都尉,既然向本座求饒,那還不快叫那些衛士住手?”顏少戡聽罷,立即朝眾衛士命令道:“快!快住手!本都尉命令你們即刻住手!”眾衛士皆都訓練有素,聽到命令後,便立即收回了手中的兵器。聶三江微微點頭,道:“很好!下面就談談這黃金的事情,告訴本座,你究竟收了翟碩多少黃金?”顏少戡一愣,忍不住問道:“總捕大人,您老人家不是說,已經見過翟府黃金流動的賬本了嗎?對末將所收取的黃金應該是所知甚詳啊!”聶三江厲聲斥道:“混賬!本座豈會只相信區區一個賬本?只有從你自己嘴裡說出來,還能確保無疑!”顏少戡屈指數了一數,答道:“回總捕大人,至少有一百多兩黃金了。”聶三江道:“顏都尉,只要你肯將所收黃金如數交於本座,本座便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如何?”顏少戡忙道:“一切都聽總捕大人吩咐便是!”聶三江道:“此外,還要將你收取這些黃金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寫出來,一字都不許差!”顏少戡連連點頭稱是。
聶三江顏色稍和,說道:“好了,顏都尉起來吧!”顏少戡道:“總捕大人,末將,不敢起身!”聶三江道:“本座教你起身,你便起身就是。莫非你連本座的話都不聽嗎?”顏少戡有些支吾地道:“末將,末將不敢!”聶三江道:“那還不快起身?”顏少戡只得站起了身子。聶三江道:“馬上命你手下的兵士取來紙筆,將你收取黃金的經過都寫下來!”顏少戡點頭稱是。便在這時,一支袖箭忽地彈射而出,正巧刺中了聶三江的小腹。聶三江悶哼一聲,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看模樣,受傷不輕。顏少戡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什麼總捕大人?最終還不是栽在了我的手裡!”聶三江怒道:“顏少戡!你竟敢暗算本座!本座絕不會輕饒了你!”杜心亮急忙上前扶住聶三江,急聲問道:“總捕大人,你怎麼了?”聶三江咬了咬牙,道:“沒事!”杜心亮見聶三江眉頭緊皺,面色暴紅,肌肉扭曲,顯然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一時之間,怒不可遏,朝那顏少戡大聲喝道:“姓顏的!我要殺了你!”說著,便要動手,卻被聶三江攔了下來。
“他們人多勢眾,莫要枉自送了性命!”聶三江低聲勸道。
“總捕大人!可是,他們要殺了你啊!”杜心亮急道。
顏少戡見狀,嘿聲笑道:“你們兩個,一個也跑不了!”聶三江勉強一笑,道:“顏都尉,你不過是一個六品以下的低階武官,手下人馬最多也不會超過千人,若是你願意為本座效力,本座定會保你步步高昇,官運亨通。可是……你為何要為了那個翟碩,而與本座為敵呢?”顏少戡道:“姓聶的,你以為我顏某人是個傻瓜嗎?你教我交出黃金,又要寫出收取黃金的經過,若是我依照你所說的那樣去做,待你回京之後,再將這些東西交給當今聖上,那我顏某人還能活命嗎?與其授人以柄,坐以待斃,倒不如趁早殺了你這個禍害!”聶三江點頭道:“說得好!不過,這世上想殺本座的人,最終都死在了本座的手上,不知道,顏都尉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顏少戡聞聽此言,不禁朗聲大笑,說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敢信口胡言?姓聶的,你已被我的袖箭所傷,箭上淬有劇毒,過不了多久,你便會毒發身亡,想要殺我?下輩子吧!”聶三江反問道:“若是本座沒有中毒呢?”顏少戡微微一愣,隨即搖頭道:“怎麼?還想騙我不成?我才不會相信呢!”聶三江用中,食二指夾起那支袖箭,擺在顏少戡眼前,說道:“顏少戡,你這支袖箭既然已經刺傷了本座,為何上面一滴血也沒有啊?”顏少戡聞聽此言,凝神望去,那支袖箭果如對方所言,箭簇上一滴血也看不到。
顏少戡登時嚇得面無人色,正要跪地求饒,那支袖箭倏地穿喉而過,顏少戡一聲未吭地倒在了地上。
眾衛士見主將已死,皆都六神無主,無所適從。聶三江朝眾衛士高聲說道:“顏少戡身為軍府果毅左都尉,不思保家衛國,反倒貪贓舞弊,徇私枉法,到了最後也不思悔改,甚至還想殺了本座滅口,如果換做是諸位,諸位會不會也像本座一樣,取他性命?”聶三江每句話都據實而言,加之顏少戡也已親口承認自己私下收取黃金,在場衛士皆都看在眼裡,因此對聶三江所言也都心服口服。很快,眾衛士便紛紛叫道:“大人殺得好!殺得好……”聶三江道:“顏少戡雖已斃命,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本座還需將此事稟奏聖上,由聖上裁決。但,本座一人人微言輕,只怕到時收效甚微,不了了之。故此,還請大家聯名上書,與本座一同奏請聖上,將那顏少戡依法治罪!”
“聯名上書?”眾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狐疑不決。
其中一名百夫長大聲叫道:“有了!我們請右都尉大人決定此事!”眾衛兵皆都叫道:“對,對!左都尉大人死了,我們找右都尉大人!找右都尉大人……”在衛兵們的一片叫喊聲中,一名身著鎧甲的年輕將軍走了過來。那年輕將軍走到聶三江近前,叩首行禮,說道:“末將靈寶縣軍府果毅右都尉許道戈參見總捕大人!”聶三江道:“許都尉免禮!”許道戈回道:“謝過總捕大人!”
聶三江道:“許都尉,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想必本座方才所說的話,你都已經聽到了。對於這聯名上書一事,不知許都尉意下如何?”許道戈道:“顏少戡身為營中主將,私收賄賂,甚至不惜與總捕大人為敵,實在該殺!末將願與手下五百將士一起聯名上書,將此事稟明聖上,以助總捕大人一臂之力!”聶三江不禁大喜,說道:“許都尉果然是爽快之人,本座就在此謝過許都尉了。”許道戈道:“只是……總捕大人,末將在這函谷關已經呆了五六個年頭,依然是六品以下的都尉之職,末將實在……”聶三江聽得出對方話中的意思,當即回道:“許都尉,顏少戡一死,左都尉之職自然就是許都尉的了。此外,本座也會在聖上面前舉薦你去虢州軍府任都尉,那樣,可比你在這小地方任都尉強多了!”許道戈不禁喜容滿面,連忙拜謝道:“末將多謝總捕大人!以後定當為總捕大人當牛做馬,以報總捕大人知遇之恩!”聶三江道:“都尉大人言重了。”許道戈道:“不知總捕大人還有何吩咐?”聶三江道:“顏少戡已經死了,將他的屍體好生安葬,在正式的任命還未下達之前,函谷關的一切事務都交於許都尉來處置!”許道戈當即點頭稱是。隨後便命人將顏少戡的屍體帶去安葬。
不一會兒,忽見一名兵士匆匆來報,說是關口那裡有人點名要找聶總捕頭。聶三江忙問那人的模樣,兵士回答說是一名四十歲左右,身著綠色圓領袍衫的中年人。此外,那人的身後還有上百名隨從。聶三江心道:“原來是柳莊主他們!”於是便對那許道戈說道:“許都尉,那位中年人還有他身後的那些隨從都是本座的朋友,勞煩許都尉帶人好生接待他們!”許道戈道:“總捕大人的朋友便是末將的朋友,末將絕不會虧待了他們!”說罷,便帶著一干衛兵往關口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