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曲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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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寶縣外有一桃林,若要進城,就必須先經過這片桃林。此時,正值七八月間,樹上都已結滿了果子,大小不一,顏色各異,偶爾有幾個,還會發出醉人的果香。任誰看到這樣的果子,都會忍不住吃上一口。

“咔呲”一聲,一個淺紅色的果子被人咬了一口。那人一面嚼著果子,一面讚道:“好甜,好甜!想不到北方也有如此香甜的果子!”那人吃完一個果子後,又連著摘了兩個,對著身旁的兩人說道:“莊主,蒲捕頭,你們也吃一個吧!”身旁的那兩人正是柳非池和蒲落塵。兩人都搖了搖頭,說道:“你吃吧。”那人也不推辭,又大口地吃了起來。柳非池呵呵一笑,說道:“這個誠兒,都長這麼大了,還是那麼貪吃!”原來,吃果子的那人便是柳誠。待得那果子吃完後,三人便繼續策馬趕路。

桃林雖大,終有盡頭。三人即將奔出桃林,柳非池忽地勒住馬韁,說道:“前方有動靜,大家先躲起來!”話音一落,三人立即撥轉馬頭,沒入林中。不一會兒,不遠處便傳來一股急促而又雜亂的腳步聲,此外,還有一股馬蹄聲,踏得整片大地都“嘚嘚”地響個不停。聲音進入林中後,腳步聲,馬蹄聲都開始慢慢減弱,緊接著,兵器交接之聲,慘叫聲,吶喊聲,一時齊發,響成一片。柳非池等人透過那茂草密葉間的空隙,檢視那林中的狀況。

蒲落塵一眼認出,死傷者皆是蜀山派弟子,還在奮力拼殺的蜀山派弟子也已經所剩無幾,約莫只有執劍長老清泓真人,商無影之妻衛晴然,執劍長老的愛徒白無瑕以及其他幾名蜀山派弟子。

“果然是蜀山派出了事!”蒲落塵暗忖道。只是他們好端端地待在城裡,怎會突然被人追殺?”蒲落塵又將目光轉向那些追殺他們的人。

那些人剛進入蒲落塵的視線,蒲落塵的心裡登時“咯吱”一下,差點叫出聲來。

“是……是四十八冥騎!”蒲落塵心中叫道。

四十八冥騎乃關外最大的殺手組織,殺人無數,戰鬥力極強,江湖傳言:“寧遇閻王,莫遇冥騎”。聶三江,柳非池,蒲落塵等人都曾與冥騎交過手,識得厲害,因此不敢輕舉妄動。蒲落塵屈指數了一數,追殺蜀山派的冥騎共有三十二騎,想來,是這幾次與冥騎交鋒,使他們折損了不少,故而只剩下三十二騎。

忽聽得數聲慘叫,又有幾名蜀山派弟子倒地斃命。蒲落塵心中一急,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了衛晴然。只見她和幾名蜀山派女弟子已被冥騎層層包圍,每個人身上都有數道刀傷,不論她們如何拼殺,始終都無法逃出戰圈。

“不能再等了!”蒲落塵對著自己大聲說道。隨即,只見蒲落塵施展“八步趕蟬”的輕功,腳尖點地,騰空躍起,飛起一腳,直踢一名冥騎的頭部。那名冥騎只覺腦後風生,剛一轉身,便被蒲落塵一腳踢落馬下。那名冥騎當即昏死過去。蒲落塵取下那名冥騎腿部的短刀,正待上馬,忽見刀光閃爍,數把彎刀如螺旋般旋轉,朝自己的上三路直攻而來。蒲落塵身形向後一倒,忽地從馬下竄過,從另一邊縱身上馬,一手牽拉馬韁,一手提著短刀,朝那些冥騎衝殺而去。

冥騎皆有軟甲護身,刀槍不入,蒲落塵持刀專攻他們的上三路,不到片刻工夫,便殺了數名冥騎。其餘冥騎見狀,紛紛向後退去。蒲落塵從一名死去的冥騎身上奪過弓弩,箭筒,取箭上膛,“嗖”的一聲,將圍攻衛晴然的一名冥騎射落馬下。蒲落塵又連射數箭,逼得那些冥騎不得不四下散去,衛晴然等人得此空隙,立即向其他蜀山弟子靠攏。此時,柳非池,柳誠二人也已加入戰團,柳非池手中暗器層出不窮,將那些冥騎打得手忙腳亂,毫無還手之力。柳城施展地堂刀法,專砍馬腿,不少冥騎掉落馬下,被蜀山弟子斬去首級。戰況瞬間逆轉,三十二冥騎登時損失過半,剩下的十餘名冥騎也在蒲落塵,柳非池,柳誠三人緊密的攻勢之下,無處可逃。

忽見柳誠身子一個騰躍,跳出戰圈,收刀而立。餘下的十多名冥騎也都倒在地上,被蜀山派的弟子用劍指著喉嚨,反抗不得。衛晴然見狀,便即下令,將那些冥騎全部刺死。蒲落塵這才下馬,與柳非池,柳誠二人一起朝蜀山派執劍長老清泓真人走去。清泓真人也迎上前去,躬身行禮,拜謝道:“多謝三位出手相救!我蜀山派上上下下感激不盡!”餘下的蜀山派弟子也都躬身行禮,以示感謝。只有衛晴然對此漠然置之。柳非池等人抱拳還禮。只聽得柳非池道:“長老太客氣了,大家同為正派中人,理應出手相助才是!”清泓真人連連作揖,說道:“柳莊主,我蜀山派之前對柳莊主多有不敬,而柳莊主你不計前嫌,危難時刻依然出手相救,實在教我等汗顏!”柳非池道:“長老言重了,柳某不過是後來者,第一個出手相助的人畢竟是蒲捕頭啊!”清泓真人聽罷,勉強一笑,澀聲道:“是,是,柳莊主所言甚是。”儘管嘴上已經承認,卻並沒有向蒲落塵道謝。

曾經,蜀山派人人都想置蒲落塵於死地,而今,蒲落塵卻出手救了蜀山派的人,曾經的敵人,變成了恩人,這其中的尷尬不言而喻。為了緩解這種氣氛,柳非池立即轉移話題,問道:“敢問長老,這四十八冥騎為何如此殘殺貴派弟子啊?”清泓真人微微搖頭,道:“這其中緣由,老道也不甚知曉。只知道,他們一出現,便對我派弟子痛下殺手,若不是幾位及時趕到,只怕我蜀山派便要覆滅於此了。”柳非池道:“連長老也不知道其中緣由,看來,方才應該留下一個活口才是,可惜,現在都死了。”話音剛落,忽聽得一人說道:“怎會沒有活口?郝郅乾那狗賊就是一個活口!”將他抓來,一經盤問,一切自會明瞭!”柳非池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是一名蜀山派弟子。清泓真人面色一沉,朝那名弟子厲聲斥道:“無瑕!休得胡言!”原來,說話之人便是清泓真人的愛徒白無瑕。白無瑕爭辯道:“師父,徒兒所言句句屬實啊。徒兒和幾位師兄弟都親眼看到,是郝郅乾帶著那些冥騎殺進客棧裡的!”清泓真人正欲出言喝止,忽有一名蜀山弟子也跟著叫道:“不錯!就是郝郅乾將那些人帶來的……”又一名蜀山弟子也大聲說道:“我也想起來了,祝師哥死的時候,郝郅乾就在身邊!說不定祝師哥就是被他所殺……”

清泓真人見狀,面露尷尬之色,扭頭對柳非池道:“師門不幸,出現如此敗類,實屬老道管教不嚴之過。讓柳莊主見笑了!”柳非池道:“長老勿需自責,看來若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就必須先抓到這個郝郅乾才是!”清泓真人微微點頭。柳非池問道:“長老可知此人下落?”清泓真人輕嘆了口氣,道:“當時,老道和一干弟子都在全力突圍,並未留意此人的動向,對於他的行蹤,一無所知。”柳非池道:“如此說來,此事就有些麻煩了。此人既是蜀山派弟子,應該知道不少事情,若是與貴派為敵,那對貴派可是極為不利啊!”清泓真人道:“我等殺出縣城之時,並未見到此人,可見此人還在城中。既然還在城中,還怕找不到此人麼?”柳非池微微一笑,道:“原來長老心中早有盤算,看來是柳某多慮了。”過了一會,忽見那柳誠快步走到柳非池面前,低聲說道:“莊主,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柳非池“嗯”了一聲,便即對著清泓真人說道:“長老,六扇門聶總捕頭和一干府兵都已在這附近安營紮寨,本莊主馬上便要回營,不知長老可願一同前往?”清泓真人聽罷,突然笑道:“柳莊主,想必你是早有此意吧?”柳非池點頭道:“實不相瞞,柳某,正是為此而來!”清泓真人道:“也罷,老道便和一眾弟子隨你前去便是!”柳非池道:“那事不宜遲,我們儘快出發!”清泓真人道:“好!”

眾人正欲離去,忽聽得一人叫道:“慢著!”眾人一愣,不覺將目光轉向那人。原來,那人便是蜀山派掌門夫人衛晴然。清泓真人眉頭微皺,上前問道:“晴然,你還有什麼事嗎?”衛晴然道:“長老,請恕晴然直言,六扇門聶總捕頭的營寨是人家的地盤,我們蜀山派終究是些江湖中人,在人家官府所設的地盤落腳,有些不太合適吧?”清泓真人道:“晴然,我們蜀山派此次遭遇冥騎偷襲,不少弟子因此殞命,餘下的弟子皆都身受重傷。我們需儘快找個地方落腳,將那些受傷的弟子安置下來,聶總捕頭的營寨是目前最好的去處了。”衛晴然道:“長老,這官府,江湖,畢竟不是一個陣營!”清泓真人道:“聶總捕頭雖在官府任職,但常在江湖上走動,也算是半個江湖中人。怎會不是一個陣營呢?”衛晴然有意無意間看了蒲落塵一眼,說道:“長老,不如您先帶著受傷的弟子趕去聶總捕頭的營寨,我隨後就到!”清泓真人奇道:“大家都是自己人,為何不能一起走呢?”衛晴然有些支吾地道:“我,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在這裡再多呆一會,就請長老和受傷的弟子們先走吧。”清泓真人本想再勸幾句,忽聽得一人說道:“長老,我家總捕大人已經在營寨等候多時了,還請長老速速前去與我家總捕大人相會!”清泓真人扭頭望去,說話之人居然是那一直保持沉默的蒲落塵。他難得開口說話,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是為衛晴然解圍嗎?清泓真人已無暇多想,自己家的事情耽誤不得,別人家的事情更耽誤不得,於是便道:“既然總捕大人已在營寨等候,那老道自當前去相會才是。煩請柳莊主在前帶路吧!”

一行人很快離開了桃林,蒲落塵也隨同眾人的步伐離去。衛晴然支走了身邊的幾名女弟子,扭身朝另外一個方向獨自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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