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焚燒(1 / 1)
天際微紅,旭日始旦。城門樓上的鼓聲隆隆作響,這是提醒兵士開啟城門的訊號。一百下,二百下……鼓聲仍在持續,而城門始終沒有開啟。這樣的怪象很少遇到,百姓們都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忽見知縣,縣丞,縣尉三位大人帶著一干官差匆匆而來,百姓們急忙散開,為其讓道。待得他們走後,百姓們又覆在一起,繼續議論。三位主事大人一面朝城樓走去,一面詢問守城將士,擊鼓的緣由。一番對答過後,三位主事大人只知城外來了一隊人馬,意圖不明。待得登上城樓之後,見到那城外之景,三位主事大人皆都嚇得面無人色,一時不知所措。知縣葉吾紹將那守城的將軍叫到身前,低聲道:“快將翟府的翟千年和翟碩全都帶到城樓上來!”守城的將軍見知縣大人言辭急切,便也不敢有所怠慢,帶著幾名兵士下了城樓,匆忙離去。葉吾紹又將縣衙主薄文道瀾請到身邊,商議對策。
只聽得葉吾紹道:“文先生,這聶三江帶著這麼多衛士圍在城下,該如何是好啊?”文道瀾道:“大人切莫驚慌,聶三江既然已經圍在城下,若真心想要攻打縣城,又怎會遲遲按兵不動?應該另有所圖。”葉吾紹沉思了一會,道:“石瀑布的地洞已經毀了,我們已經失去了談判的依靠,難不成,還要將得來的黃金全都送與他不成?”文道瀾微微搖頭,道:“聶三江並非貪財之人,就算將所有的黃金都給了他,只怕也無濟於事。”葉吾紹急道:“那又該如何是好?”文道瀾道:“眼下只能見機行事了!”葉吾紹道:“既如此,一切都要仰仗文先生了!”
文道瀾走到那城臺前,朝城下的聶三江作揖行禮,說道:“鄙人文道瀾,是這縣衙的主薄,也是知縣,縣丞,兩位大人最信任的人,總捕大人有什麼話,只管對鄙人道來,鄙人一定轉告兩位大人!”那城下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色冷峻,寒氣逼人,正是那六扇門總捕聶三江。話說聶三江帶領軍府衛士於桃林外安營紮寨,第二天天不亮,便啟程出發,穿過桃林,來到了靈寶城下。與他同行的人中,除了蒲落塵外,還有風柳山莊莊主柳非池,上清派弟子鹿龜鶴,蜀山派弟子白無瑕等人,共計二百餘人。城樓上的兵士發現他們後,知道來者不善,便急忙擊鼓示警,縣衙主薄文道瀾第一個聞聲趕來,隨後趕來的人便是那縣令,縣丞等縣衙主事官員。二百多人,比縣衙裡的守城兵士還要多出一部分人,也難怪縣令葉吾紹會那般驚恐不定。危難時刻,只有請他最信任的主薄文道瀾出謀劃策了。
聶三江瞥了文道瀾一眼,大聲說道:“原來是文先生哪!真是好久不見!不過,此次本座要見的人是知縣大人,還有那翟府的翟總管,至於先生,還是退居一邊,不要摻和其中。”文道瀾笑道:“總捕大人,看來,文某方才所說的話,總捕大人並沒有聽清楚,文某再說上一遍,文某是知縣大人,縣丞大人最信任的主薄,有什麼話,只管講給文某聽,文某一定將總捕大人的話轉告知縣大人。”聶三江道:“文先生,一個人不論什麼時候都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主薄便是主薄,並非一縣之父母官,莫要越權行事,不然,本座便將你削職為民,永世不得為官!”
“你……”文道瀾氣憤不已。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笑眯眯地說道:“總捕大人,說到越權行事,誰也比不過你總捕大人哪!”
“你身為六扇門總捕頭,只負責查案,緝捕之事,而你卻私自調動軍府衛士,圍困縣城,意圖威脅朝廷命官,此事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裡,那你就不只是削職為民那麼簡單了!”
聶三江拍掌讚道:“好,說得好,不愧是知縣大人身邊的智囊啊!只可惜,空有一身才學,也無力迴天。須知,大廈將傾,非一木所支也。儘早回頭,才能消災避禍呀!”
“回頭?”文道瀾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聶三江,說道,我文某人從未做過後悔之事,何需回頭?”
聶三江道:“如此說來,文先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從未感到後悔咯?”
“當然!”文道瀾朗聲應道。
聶三江道:“那就莫怪本座手下無情了!”說罷,便將那百夫長郟傑叫至身旁,下令道:“準備攻城吧!”郟傑當即領命,隨即便命手下衛士推動六輪雲梯向前行進。弓弩兵,陌刀手緊隨其後。文道瀾急命城中兵士準備守城器械,又命弓箭手城臺集結,彎弓搭箭,阻止對方前進。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便在這時,忽聽得一人高聲喊道:“總捕大人,且慢動手!”聶三江等人循聲望去,說話之人居然是那翟府的總管翟碩。此人的突然出現,教聶三江的心裡擰了個結。在此之前,已與這位翟府總管打過數次交道,聶三江心裡明白,此人不僅城府極深,且詭計多端,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絕非什麼好兆頭,說不定又在使計脫困。
果不其然,只聽得翟碩大聲說道:“總捕大人,你且先看看,本總管身邊的這兩個人是誰!”聶三江聽罷,便朝翟碩的身旁望去,一老一少兩個人隨即出現在聶三江的視線裡。一個已經四十多歲,一個正值豆蔻年華。兩個人都姓翟,一個叫翟千年,一個叫翟如玉。兩個人都被那粗厚的麻繩五花大綁,雪亮的鋼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只要稍動一下,頃刻便會死於那鋼刀之下。聶三江忽地大聲笑道:“翟大總管,你身為翟府的總管,莫非還會出手傷害你們翟府的人不成?如此做戲,以為本座會相信你嗎?”翟碩冷笑一聲,隨即大聲說道:“總捕大人不相信翟某,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待會兒,總捕大人就不得不信了!”說罷,便從一名兵士手上取來佩刀,忽地一下,刀光一閃,那翟千年的臉上登時多出了一道狹長的傷口,血流不止。翟千年痛聲慘叫,猶如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苦苦哀嚎。
聶三江不禁大怒,厲聲喝道:“姓翟的!休得亂來!”翟碩朗聲笑道:“總捕大人,不要那麼擔心嘛!翟某不會輕易傷害他們二人的性命,不過只是簡單地玩一玩而已!”聶三江厲聲斥道:“玩一玩?翟碩!你視人命如玩物,真是毫無人性!”翟碩微微搖頭,道:“總捕大人,翟某此刻沒有什麼心情和總捕大人談人性,總捕大人若真想保住他們二人的性命,就必須按照翟某的意思行事!”聶三江微哼一聲,道:“翟碩!你以為本座猜不透你的心思嗎?你之所以挾持他們二人,無非就是想逼迫本座撤兵罷了。就算本座就此撤兵,你,還有那位葉大人,你們便能高枕無憂嗎?”
“當然不會高枕無憂了!”翟碩朗聲應道,聶三江,自從你和你身邊的那個蒲捕頭來到靈寶縣之後,翟某便沒有過上一天順心的日子。只有殺了你們,翟某才能高枕無憂!”
聶三江道:“如此說來,你是想取本座和蒲捕頭的性命!”
“不錯!”翟碩大聲說道,不是你們兩個死,便是這對父女死,你們自己選擇吧!”
聶三江冷冷道:“本座不會死,本座身邊的蒲捕頭也不會死,翟家父女更不會死!”
翟碩長眉一揚,喝問道:“聶三江,你沒有聽明白翟某所說的話嗎?只有你們死了,才能換取翟家父女的性命!”聶三江昂首道:“本座絕不做虧本的買賣,更何況,本來就是一個虧本的買賣。翟碩,你想戲耍本座,沒那麼容易!”翟碩微微一愣,說道:“戲耍?總捕大人的話,翟某聽不明白!”聶三江大聲道:“翟碩!休要裝糊塗!你若真心想取翟家父女的性命,又何需等到現在?”翟碩聽罷,嘿聲大笑,說道:“總捕大人說得沒錯,翟某的確無心傷害翟家父女的性命,但是,翟某可以讓他們生不如死!”那個“死”字剛一出口,只見佩刀一揮,一聲慘叫,翟千年的臉上又多出了一道刀傷,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半邊臉,模樣甚是可怖。
“怎麼樣?總捕大人,翟某這兩刀有沒有刺痛總捕大人的心呢?若是總捕大人再那般固執,那翟某就只好向這位翟大小姐下手了!”翟碩嘿笑著說道。
翟碩話音剛落,便聽得一人大聲喝道:“翟碩!你若是敢傷害翟大小姐一根毫毛,我便殺了你!”翟碩瞟了那人一眼,說道:“本總管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蒲捕頭!蒲捕頭為了翟大小姐不惜獨闖翟府,大戰西域八魔,此等情誼,實在是令翟某感動。既然蒲捕頭如此在意翟大小姐,就請蒲捕頭即刻取下自己的項上人頭,用你自己的命換翟大小姐一條命!”蒲落塵怒哼一聲,大聲喝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就算我死了,你也未必會放了翟大小姐!”翟碩搖頭道:“蒲捕頭不相信翟某,翟某也無能為力,只是這翟大小姐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你……”蒲落塵雖氣憤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聶三江見此情狀,心道:“石瀑布一事,翟家父女是最重要的知情人。若是他們一死,那便是死無對證,翟碩,葉吾紹等人便會藉此洗脫罪責。萬萬不可讓他們父女二人丟了性命!”於是便朝那翟碩大聲喝道:“翟總管!本座可以退兵,本座和蒲捕頭的項上人頭,你也可以隨時拿去,不過,你必須先放了翟家父女,不然的話,一切免談!”翟碩聞聽此言,朗聲大笑,說道:“總捕大人啊,你老人家的口氣終於是軟下來了,翟某等你這句話,真是等得好辛苦啊!”聶三江道:“廢話少說!你究竟放不放人!”翟碩大聲應道:“放!當然放!不過,總捕大人得先退兵才是!”聶三江聽罷,便朝郟傑命令道:“郟兄弟,退兵吧!”郟傑有些為難,當即勸道:“總捕大人,木已成舟,豈能輕易退兵?還請總捕大人三思!”聶三江道:“郟兄弟,你沒有聽到本座的命令嗎?本座教你退兵,你便退兵就是,休得多言!”郟傑見聶三江心意已決,便不再相勸,立即下令撤兵。那些兵士皆都訓練有素,聽到命令後,立即撤了回來。
便在這時,一支羽箭已朝聶三江胸間疾射而去。聶三江看準來勢,忽地一伸手,便將那支羽箭拿在手中。
射出那支羽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翟府總管翟碩。只見翟碩提著弓箭,連連搖頭,說道:“居然抓住了,真是一點也不好玩!聶三江,你身為六扇門總捕頭,怎地說話不算話啊?”聶三江寒聲問道:“敢問翟總管,本座如何說話不算話?”翟碩答道:“方才聶總捕頭還說,你和蒲捕頭的項上人頭,翟某可以隨時拿去。如今翟某想要取總捕頭的人頭,總捕頭為何還要還手啊?”聶三江沉聲道:“原來如此!但本座還說過一句話,那就是你必須放了翟家父女二人!”翟碩點了一下頭,說道:“好啊,本總管即刻便放了他們父女二人!”話音一落,便命人解開翟千年和翟如玉身上的繩索,教他們二人離去。
翟千年與那翟如玉還未走出多遠,忽聽得眾兵士叫道:“快!快看啊,天上有一把劍!”兩人下意識地朝天上望去,果然有一把劍朝他們這邊飛了過來。翟千年看了一會,忽覺勢頭不對,連聲叫道:“不,不對,這把劍是朝我飛過來的!”說著,便開始四處閃躲,孰料,不論他躲到哪裡,那把劍終究都不離他左右。
翟千年一時慌了手腳,竟然朝翟碩等人借用兵器,翟碩使了個眼色,一名兵士將手裡的佩刀拔下來給了翟千年。說來也怪,那把劍此時突然換了方位,朝城下飛去。諸人一愣,紛紛朝城下望去。只見那把劍又刺向了另外一個人,那人便是六扇門的捕頭蒲落塵。蒲落塵本欲躲閃,忽見那把劍甚是眼熟,便挺立不動,任由那把劍刺向自己。
聶三江見狀,也不由吃驚不已,連聲叫道:“蒲捕頭!快躲開啊!”而蒲落塵彷彿充耳不聞,處之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