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財奴(1 / 1)
出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六扇門總捕聶三江。蒲落塵朝聶三江大聲喝道:“聶總捕頭!沒想到你竟然對我下手!”聶三江道:“身為屬下,這般忤逆本座,莫非還不能出手教訓一下你嗎?”蒲落塵哼笑一聲,道:“教訓?我蒲某人做錯了什麼事,還需你總捕大人出手教訓?”聶三江昂首道:“我六扇門第一條規矩,便是要對上司絕對服從,你連本座的話都不聽,不是做錯事,又是什麼?”蒲落塵正欲爭辯,忽聽得一人沉聲喝道:“不要再吵了!二位是想將這行館裡的人全都吵醒嗎?”聶,蒲二人聞聲望去,說話之人正是那行痴道人。蒲落塵從對方的話中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黑,冷冷道:“行痴道長來到行館,如入無人之境,想必,那些值班的守衛早已成了道長的劍下亡魂,對吧?”行痴道人嘿笑一聲,道:“不錯,那些風柳山莊的護衛怎會是貧道的對手?”蒲落塵咬牙道:“行痴!你和那翟碩一樣!都是嗜血的惡魔!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的!”行痴道人聽罷,扭頭朝聶三江道:“總捕大人,貧道來此是有要事和總捕大人相商,若是總捕大人不盡快將你那不聽話的屬下趕走,只怕,我們之間的事情就永遠也談不成了!”聶三江道:“道長言之有理。”說罷,便朝那蒲落塵道:“蒲捕頭,你在本座面前真是白長了一雙眼睛啊!若是我六扇門的捕頭人人都如你這般,那我六扇門豈不是後繼無人了?”蒲落塵不以為然地道:“包庇兇犯,是非不分,公私不明,這樣的六扇門,蒲某不齒與之為伍!”聶三江沉聲道:“好,說得很好!蒲落塵,你為了你那所謂的是非公道,便要葬送掉兩條人命嗎?”蒲落塵聞聽此言,陡然變色道:“兩條人命?”說到這裡,蒲落塵的目光不覺回到了兩個人的身上,那兩個人便是門外被點了穴道的翟千年和翟如玉。
蒲落塵面露愧色,心道:“不好!我只想著對付翟碩,居然忘記了那翟家父女還在行痴道人的手上!”對方有人質在手,便不能再和對方硬來,蒲落塵只得放軟了口氣,說道:“總捕大人,原來您老人家還惦記著那兩條人命。既是如此,那屬下即刻離去,不再叨擾總捕大人!”說罷,便拉著柳雯曦的手朝門外走去。翟碩看到這裡,便即叫道:“蒲捕頭請留步!”蒲落塵停下腳步,問道:“翟總管還有什麼事嗎?”翟碩道:“蒲捕頭,相信你也知道,聶總捕頭和行痴道長都是耳聰目明之人,倘若發現,你躲在房間外面偷聽我等的談話,那你的麻煩可就大了!”蒲落塵聽罷,先是一陣大笑,隨即面色陡變,冷聲道:“竊人之私,小人也!”說罷,便即離去。蒲落塵前腳一走,行痴道人便帶著翟家父女二人進了聶三江的房間,並關上了房門。柳雯曦見狀,說道:“蒲大俠,你真的,不打算偷聽嗎?”蒲落塵滿面不忿之色,說道:“那翟家父女還在行痴道人的手上,若是我們現在前去偷聽,只怕會壞事,還是算了吧!”柳雯曦微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惜了,聽不到他們說什麼!”蒲落塵道:“我想,他們的談話,我們會知道的。”
房間裡,行痴道人解開了翟千年和翟如玉的穴道,卻仍用劍指著翟如玉,說道:“翟千年,你的女兒還在貧道的手上,若想保住你女兒的性命,就得乖乖聽話,明白嗎?”翟千年悽然一笑,道:“我翟千年這一輩子因為黃金而富可敵國,如今又因為一個黃金而淪落到處處被人脅迫的地步。這就是命!命啊!”行痴道人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是你早些結束石瀑布的買賣,我等或許也不會知曉你的秘密,而你依然是靈寶縣的首富。你之所以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怪你自己貪得無厭,怨不得旁人!”翟千年重重地點頭,道:“是,說的極是!怪我!怪我自己貪得無厭!才會引來你們這些惡鬼的覬覦,毀了翟家,也毀了我自己!”
行痴道人道:“後悔的話就別說了,還是說一說這金礦一事吧!”翟千年道:“金礦?石瀑布的礦洞已經沒了,哪有還有金礦?你,你們饒了我吧!”行痴道人聽罷,忍不住厲聲叱道:“翟千年,貧道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女兒的命了,是嗎?”翟千年連連搖頭,急聲道:“我……我所言句句屬實啊!”行痴道人道:“翟千年,你鑿洞開礦,大發橫財,那些在金礦做事的苦力們都說,只有你知道哪裡有黃金礦脈,如今還想在我們面前裝糊塗嗎?”翟千年解釋道:“諸位,說到這黃金礦脈,翟某也是和一些同村的兄弟一起,一時僥倖才找到了石瀑布這塊礦脈,至於哪些地方還有礦脈,翟某實在是一無所知呀!”行痴道人不禁大怒,揮起手掌,便要朝那翟千年頭頂拍落,忽地想起,蒲落塵等人還在房間外面,為免驚動他人,只得硬生生地將那一掌收了回去。
“翟總管,聶總捕頭,”行痴道人望著翟,聶二人,說道,貧道性子急了一些,只怕問不出什麼。故此,就請二位幫忙想個法子,讓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翟碩聽罷,用無奈的口吻說道:“翟某在翟府呆了三年,每天都在逼問翟千年黃金礦脈的下落,至今一無所獲。若是翟某有法子讓他說出實話,又何苦等到現在?”行痴道人道:“如此說來,便沒有法子讓他說出實話了,對嗎?”翟碩搖頭道:“非也,我們總捕大人就在這裡,還怕這廝不說實話嗎?”於是便將目光轉向聶三江,說道:“總捕大人,只要擁有了礦脈,大家便能順利地向主公交差,為了我等的前程,也為了總捕大人的前程,還望總捕大人能夠出手相助!”聶三江道:“二位暫且退下,讓本座好好地盤問一番!”翟碩微微點頭,隨即朝那行痴道人使了個眼色,行痴道人帶著那翟如玉退到了一邊。聶三江這才開口問道:“翟千年,本座且問你一句,當年,你真的只是一時僥倖才找到石瀑布這塊黃金礦脈嗎?”翟千年答道:“回總捕大人,的確如此!”聶三江道:“本座再問你,你在靈寶縣呆了多久了?”翟千年答道:“已經二十餘年。”聶三江眼光一閃,說道:“翟千年,你果然還是說了假話!”翟千年吃了一驚,連聲道:小人,小人沒有說假話啊!還請總捕大人明鑑!”聶三江反問道:“沒有?你以為本座是那麼好騙的人嗎?”不等翟千年答覆,聶三江接著又道:“翟千年,若是你只擁有石瀑布這一塊礦脈,那你又怎會甘心在靈寶縣呆上二十餘年?二十餘年的時間,足以將整個石瀑布剷平,而你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繼續停留在這裡,只有一個解釋,你翟千年還有別的礦脈在手,對吧?”翟千年渾身有些發抖,顫聲道:“這……這不過只是總捕大人的猜測罷了。”
聶三江道:“翟千年,你要知道,私自鑿洞開礦已是重罪,若是你再這樣狡辯下去,本座也救不了你了!”翟千年道:“總捕大人的好意,翟某心領了。翟某已是將死之人,不會再奢求他人保命了。”聶三江微微點頭,道:“將死之人,反倒不再奢望能夠活著,只想一死了之。本座明白你此刻的心境。但你想過沒有?你死了,誰來照顧你的女兒?莫非你想讓你的女兒陪著你共赴黃泉嗎?”翟千年面無表情地道:“總捕大人,如玉雖然是我的女兒,但任何人都別想利用她來威脅我,這世上可以威脅我的人和事,都已被我用金錢解決了,不然的話,這位翟大總管又怎會對我束手無策?總捕大人,小人勸你,莫要再白費心機了。”聶三江道:“能夠威脅你的人和事都被你用金錢解決,那你的女兒呢?莫非也被你用金錢買通了嗎?在你的眼裡,除了金錢,還剩下什麼?”
“還剩下什麼?”翟千年聞聽此言,在心裡不停地這樣問著自己。
“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翟千年拼命地答道。似乎生怕別人聽不到他的回答。
“假使沒有礦脈,我翟千年這一輩子都還在娘娘村做一名普通百姓,甚至處處受人白眼!是那些礦脈,是那些大把大把的黃金,給了我生存下去的勇氣,讓我過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有了它們,那些渴望得到黃金的人便會任我驅使,一個個都被我踩在腳下!因此,任何人都別想將那些礦脈從我手中奪走!”
聶三江皺眉道:“你要那麼多黃金,莫非只是為了將別人踩在腳下嗎?”翟千年道:“聶總捕頭,你是六扇門的總捕大人,身居高位,自然不知道處處受人白眼,受人壓迫的痛苦了。”聶三江不以為然地道:“翟老爺此言差矣,聶某也是從一個小人物慢慢做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任何人只要肯努力,有改變自己的決心和勇氣,那這個人終有一天會成為人上人!本座和你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成為人上人,只是付出的努力不同罷了。”翟千年聽罷,厲聲斥道:“既然總捕大人理解翟某成為人上人的心情,卻為何要與這些惡鬼一起,謀圖奪走我的礦脈?奪走那些屬於我的東西?”聶三江陡然被對方斥責,登時怒形於色,沉聲喝道:“那些礦脈是屬於你的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既然在大唐的土地上鑿洞開礦,所得之礦物都應歸朝廷所有才是!”翟千年聞言大笑,譏誚道:“聶三江,沒想到你居然也會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假話!任何想要得到礦脈的人,都是為了他自己!所謂的朝廷不過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聶三江有些無言語對,只得承認道:“好,本座承認,逼問你礦脈的下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本座自己。而你呢,你為了不教別人奪走你的礦脈,便要將它們帶到墳墓裡去嗎?”翟千年道:“只有這樣,才能確保那些礦脈永遠歸我所有!”聶三江道:“真是可笑!僅僅只是礦脈而已,你並未動手挖掘,也沒有見到黃金,又怎能確定那是礦脈呢?”翟千年瞥了聶三江一眼,道:“總捕大人,你不用激我,我翟千年開採了二十多年的金礦,哪裡有礦,哪裡沒有礦,我還是能夠分清楚的。”聶三江道:“並未動手挖掘,始終不能說明其中有礦。翟老爺未免太過自信了。”翟千年搖頭嘆道:“總捕大人,翟某也想動手挖出那些礦脈,只可惜,沒有這個機會了。”聶三江面色微變,問道:“翟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翟千年勉強一笑,道:“因為我早已服下了一顆慢性毒藥,活不成了。”此言一出,翟碩,行痴道人二人不禁變了臉色,一股子怒氣猝然而生,不約而同地罵道:“狗廝鳥!你耍我們!”翟千年嘿嘿一笑,突然猛地吐了口黑血,軟倒在地。聶三江見狀,立即將他扶起。
翟如玉見狀,急聲叫道:“爹爹!你怎麼了?爹爹!”翟千年用盡力氣,說道:“我這輩子為了黃金而活,如今又因為黃金而不得不死,如果有來世,我,我還是會去開礦,因為,我,我不能沒有錢,不能……”說到這裡,一口氣沒接上來,腦袋一偏,動也不動了。
翟如玉見狀,不覺淚如雨下,悲聲叫道:“爹爹……爹爹……您怎能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啊……爹爹……”
房間外面的蒲落塵,柳雯曦等人聽到叫喊聲後,立即趕進屋中,看到眼前這一幕,也都扼腕嘆息。